听著达摩讲述,隨著故事的完全展开,樊仁愣住了。
他想到了嚮导阿明在路上和自己说过的关於南爱公主的传说。
两个人都是以南爱为名字,是这片地区的人,很难不让人联想。
主人公名字相同,取子箱外刻著的那伽蛇纹对应上了那伽水神。
两位女性虽然身份不同,但都有著情投意合的爱人,因为比自己还要阶级高的存在,和爱人被迫离別。
南爱公主的传说不就是南爱的怒火故事的美化版吗?
这个传说应该是古时候的敘事吟游者根据南爱的怒火改编而来,之所以这么改动无非能让人更好地代入,顺便借著红莲湖的背景,蹭蹭热度。
“十开取子箱被做出来之后,涛还有这片土地发生了什么?”
樊仁在心中做出猜测,追问著达摩后续发展。
“南爱在做出前所未有的十开取子箱,並没有埋藏在涛的住房附近进行诅咒,而是做出了一个你怎么样也想不到的选择。”
达摩像是喜欢在高潮剧情断章的野狗网文作者,卖起了关子。
“什么选择?”
樊仁应和著达摩,给他捧哏。
“南爱疯狂到直接选择將十开取子箱,作为祭品,贡献给了稻母神。
稻母神掌管著生育的权柄,对於取子箱应该深恶痛绝。
叫人意外的是,稻母神接受了南爱的祭品,降下恐怖的神罚。
涛所掌控的农田地区,被暴雨衝击,因为水量太大,无法排出,越积越多,最后被洪水完全吞没,变成了现在的旅游景点红莲湖。
红莲湖中每年到季涌现生长出来的大片红莲就是因为暴雨洪水死去的人所化。”
达摩说罢,双手合十,似在为死去的无辜百姓哀悼。
“这就是地方志记载有关於米婭在民宿楼房寻找到的取子箱的全部信息。
虽然牵扯到了稻母神,但实际上和鬼神为什么復甦关係不大,与米婭这个现代人更加是没有什么关联。
米婭被选中作为祭品应该是运气问题,她可能曾经在日常生活接触到了禁地流出的东西,沾染到气息,被鬼祟注意盯上,才会被迷惑至红莲湖附近,进入禁地。”
达摩做了个有些牵强的理由总结解释,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好像也觉得自己的推测太过武断主观。
做出十开取箱的南爱,最终的结局是交代了红莲湖的由来,和南爱公主的结尾一样。
毫无疑问,这两个故事的主人公南爱就是一个人,只不过版本不同。
樊仁確定了是同一个传说故事后,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头微仰,头脑风暴起来。
隱约间,他好像在这些杂乱如麻的信息中抓到了什么线索
取子箱,稻母神,祭品......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取子箱这种古怪邪恶的秘术,就是出自於稻母神之手?”
樊仁用眼角余光瞥著达摩:
“你我都该清楚一点,神话传说是古人心理,社会需求投射出来的產物,是人创造的概念。
客观上是不存在的,纯粹是人类的精神寄託,承载著期盼,用来安抚天灾人祸带来的恐惧。
而稻母神以神为名,但祂不是神话传说里那些有著正面意义,可以帮助人类的神明。
祂是无秩序的,没有所谓的七情六慾,站在人类的角度来看,稻母神必然就是邪恶骯脏,会带来灾祸的存在。
取子箱的本质就是用自己死掉的孩子作为祭品,施展邪术诅咒其他人。
这和稻母神所掌握的生育权柄有著极高的契合性。
很明显,取子箱是某些古代人从尚没有被封印沉睡的稻母神手中求来的。”
说到这,樊仁想起了第一条路,取子箱这个邪术完全吻合描述,献祭子嗣。
达摩沉吟片刻:
“你的说法我是同意的,按照时间线推测,红莲湖还有稻母神是早於老虎寺出现在了这附近。
之后,应该是在此建立起老虎寺的高僧大德,將兴风作浪的稻母神封印在了老虎寺之中,这就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稻母神的塑像会出现在主殿內,伴於降魔成道佛佛像左右。
我们南传佛教中就有著许多类似的故事传说,佛陀用大神通大智慧降服了乱世的妖魔鬼祟,叫祂们变成了跟隨自己的护法。”
“如果说,取子箱这个诅咒邪术確確实实是稻母神手笔,那么故事里名叫南爱的女人,是不是和稻母神做了交易,甚至藉助取子箱的强大怨念和诅咒之力,驾驭住了这尊可怖鬼神呢?”
听到樊仁有些异想天开的猜测,达摩有些无言,少顷,他才开口:
“我不太认可这个观点。稻母神位阶再低,也起码是夜叉级別的。
南爱只是一个普通农奴的孩子,没有修行过禁忌知识术法,更没有大智慧。
是不可能做得到驾驭住稻母神的。
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是不可能的。
需知,就算是横跨了人类大半歷史轨跡,存在许久的镇神组织,记录中能驾驭住这种级別鬼神的大能,也不过两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夜叉级別往上的鬼神,只有大毅力,大天赋者才有可能束缚驾驭。
其他人最多成为鬼神的附属僕从,不定时献上所需的祭品仪轨。
南爱应该走的就是这条路。”
对於鬼神的了解,樊仁还是比较浅薄,他没想到驾驭夜叉级別往上的鬼神如此艰难。
仔细算来,他已经见识过两位可以驾驭夜叉以及神的高僧大德。
所以潜意识里认为这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师傅萨旺总说自己的天赋一般,是仅凭著意志力驾驭住布周十面派,这个说法明显站不住脚,他的天赋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水准。
樊仁低下头看著掌心的十方三世证,想到了身上的佛眼纹和童子身星命天赋,忽然有些期待自己之后的发展了。
或许,他真的有机会做到萨旺留下的期许。
“你,你们是谁?”
一个女人略显嘶哑的声音插入了樊仁和达摩的交流。
昏迷的米婭在这个时候居然醒转了过来。
她捂著头起身,目光警惕地看著身边的两个陌生男人,同时环视四周,脚步慢慢地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