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子箱?”
米婭睁大了眼睛:
“你说我找到的那个木箱子名字叫做取子箱嘛。
这个取子箱的下落我不知道,在找到它时,我就一併拿到了三楼住的房间里。
我昏迷再醒过来后就只看到了你们。”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樊仁点头回应,他的手却默默地往腰间的格洛克17处摸去。
从头到尾,米婭的表现都和一个常人无疑,她就像是一个被迫进入到异常事件中的无辜女子。
米婭醒来后所讲述的经歷几乎无懈可击。
这段经歷没有过於完美,还留有些许逻辑漏洞,但又符合一个普通女性在遇到诡异所能表现出来的惊慌失措。
尤其是最后在床底下躲藏,通过手机屏幕反射,发现鬼祟全部都在自己身旁时的表情,简直就是影后附体。
即便敘述略显僵硬,但是米婭的神態却可以將人拉入事件中来,仿佛身临其境,可以感受她的恐惧绝望。
如果不是灵性在疯狂提醒,樊仁都要相信对方了,真的毫无破绽。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子,在询问完米婭后,故意说出取子箱几个字试探对方反应。
这是警察询问罪犯常用的一种套路技巧。
先閒聊,询问些日常建立起初步信任,降低罪犯的防备心理,看似隨意的閒聊过程中,再猝不及防带出敏感关键信息,引导罪犯不自觉吐露知道的內情。
这叫作弗洛伊德式口误,学名被称为动作倒错。
一个人的內心压抑著某个秘密,需要避讳,理智地刻意管住不说出口。
在放鬆閒聊,分心走神时,潜意识就会衝破意识管控,不经意说错话,蹦出不该讲的词,无意间暴露压抑住的真实心思与隱藏的秘密信息,而並非单纯的不小心说错话。
樊仁自然不是在审罪犯,不需要米婭口误说出来实际情况,拿到证据,毕竟这个女人如果真的是在演戏的话,那么一定不会犯下动作倒错这样的失误。
他只需要凭藉这个原理,反其道而行之,说出取子箱这种敏感词汇,再用开发过的眼观察米婭表情里的细微变化。
米婭眼中那一抹疑惑,已经可以说明一件事情,她知道很多东西,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无辜。
至少隱瞒了很多事情,极有可能是在和他们用蒙太奇的手法,玩著海龟汤游戏,只敘述出部分事情真相,然后拼接起来,误导他们。
不撒谎,表情当然没有什么波动,因为事情都是真的,但不是完整的,一些重要的关键线索,都会被隱瞒起来。
原本樊仁不懂为什么米婭会这么做,要知道,他和达摩是来救米婭的。
正常情况下,没有被污染,处於活人状態的米婭应该是好好配合,如实全盘托出才对。
可,如果米婭是个人格分裂患者,那么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民宿老板,住客也好,女网友也罢,都是米婭幻想分裂出来的人格。
这些人格的產生和稻母神有关联,才会一点点引导米婭进入到禁地中来。
醒转过来的米婭並不是主人格,而是被稻母影响生出来的其他人格,所以对他们没有说出所有实情,而是说一半留一半。
“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该到你回答了。”
米婭学著樊仁,达摩两人靠起背部墙壁,缓缓坐下,神情里满是疲惫和没有彻底消去的惊惧。
看到这一切的樊仁嘴角抽动了下,这个女人的演技实在是太变態了。
“我们现在暂时离不开这个地方。”
樊仁拿出格洛克17对著米婭方向:
“想要安全离开,还得靠你啊,米婭小姐。”
“樊仁小兄弟,你在干什么?”
一旁的达摩神情紧张,想要阻拦。
“达摩大师,我会给你解释的,相信我。”
达摩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被格洛克17指著的米婭,没有什么反应,沉默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埋在了怀抱的双膝之中。
“砰——”
樊仁向著远处的墙壁上开了一枪,全然不顾可能反弹飞溅回来的子弹。
在他的认知里,是没有性別的,无论是男是女,危害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不会留情。
“樊仁小兄弟,这不太好吧。”
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达摩摇晃头看了看两边。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应该表演得很好才对。”
米婭终於开始说话。
“我说到取子箱的时候,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你可比你身边那个臭和尚聪明多了。”
米婭的身上突然散发出来一股灰白色的气息,她站了起来,面无表情。
对著持枪的樊仁和达摩方向一步步走来。
樊仁没有任何犹豫,扣动扳机,果断开枪。
枪口射出的子弹,在接近米婭的剎那,她抬起了右手,手指轻点著子弹。
带著巨大动能的子弹蠕动起来,表面生出无数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形成了一双腿,站定原地,停止了下来。
见状,樊仁知道物理攻击已经无用,他抓起魂灯,念动密咒,催动火焰袭攻走来的米婭。
“达摩大师,你也该看到了吧,米婭有问题。”
“无用功。”
米婭依旧是用右手抓住魂灯火焰,將其变成蠕动扭曲的血肉块,轻鬆写意化解了樊仁的术法。
“在无上的权柄能力面前,这些术法,不过小道。”
在米婭走来的同时,达摩也在念诵著密咒,施展术法。
很快,他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辉,气势暴涨,自其身体形成一道半圆形结界,包裹住了樊仁和自己。
米婭被挡住,她还想故技重施,却发现寸步不进,竟一时间无法奈何达摩的术法。
“你这和尚也不简单,阿赖耶识构建出来的屏障,在稻母神没有復甦的情况下,我得不到完整权柄,拿你確实没办法。
可是,你应该知道的吧,这术法消耗的是你当前的寿命和累世轮迴积攒的业力。
你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米婭就站在距离两人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表情得意。
“你到底是谁?米婭的人格分裂人格?还是你夺舍了米婭的身体?
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樊仁已经放弃反抗,装作一副颓废样子。
他还有十方三世证的回溯能力作保底,现在能做的就是示弱,从面前的女人套出信息来,再根据信息,选择回溯到可操作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