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老板......”
浑浑噩噩之间,樊仁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
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上,完全抬不起来。
黑暗中,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樊仁有些不耐烦,只得使出全身的力气,眯缝著眼看向说话的人。
阿明那张饱经沧桑的黑脸映入眼帘。
“老板,您没事吧,已经在车里睡了一上午了。”
阿明看见樊仁醒来,心中大定,连忙急切关心问道。
“我,我没事。”
樊仁管理著自己的口舌和混乱的思绪,在副驾驶位上睡过去后,他的身体就开始了自我调节,进入深度睡眠状態。
说到底,他虽然具备强大星命天赋,但终究现在还只是会点术法的普通人,身体素质只是比正常男性强上一些,依旧在凡人的范围內。
禁地经歷的惊心动魄,给予带来的压力疲惫都被暂时飆升的肾上腺素压了过去。
樊仁架著昏迷的达摩走出民宿楼房都是凭藉强打的精神。
不是阿明守在外面,及时赶过来,他估计都要和达摩一起晕倒过去。
之后必须得找达摩问问有什么提升身体素质的禁忌秘法,否则,这具普通人的身体將来肯定扛不住可能遭遇的灵异事件。
“达摩大师呢?”
樊仁用勉强用眼角余光瞥向后视镜,发现放置在后车座上的达摩不见了。
“达摩大师早就送进医院里治疗,他的手臂好像骨折了,现在应该还在手术。”
阿明提起一盒塑胶袋装著的白色快餐盒,晃了晃:
“老板,我看您很疲惫,在送达摩大师进入医院之后,就没有打扰您休息。
这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就想著您可能饿了,去买了份午饭打算送来。
没想到,老板您还没醒过来。
我有些担心您的身体,您表面看上去好像没事,万一內里臟器受了伤什么的,就不好了。
所以,试著叫醒您,如果叫不醒,我可能得找医生了。”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只是单纯太累睡晕过去。
谢谢你的关心,阿明哥,这饭我就不吃,实在没有胃口,张嘴的力气都不一定有。”
樊仁艰难摇头:
“现在具体时间是几点了?”
阿明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中午12点半,达摩大师这个点应该快做完手术。”
“那你去看看达摩大师情况吧,看看缴费什么的,我想先继续休息一下。
对了,阿明哥,快到傍晚的时候,下午5点半麻烦叫醒我,我有些事要办。”
樊仁合上眼睛,即便休息一上午的时间,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没有恢復过来,还是相当疲惫的状態。
阿明回答了一声好后,就摸索到副驾驶座椅侧面的调节拨杆,轻轻扣动,向后倾斜放平靠背,让樊仁更好地舒展身体去休息。
然后他关好车门,拉上车窗,以免车內早就开好的冷气流了出来,提高温度,影响樊仁睡眠。
时间飞快流逝。
当樊仁再次被阿明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时分。
停车场周遭带著高温的空气稍微降了些。
醒来的樊仁没有中午那会的劳累,他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走出皮卡,他活动伸展著有些麻木的四肢。
“老板,你肚子肯定饿了,这是暹罗国伊桑地区的当地特色美食可以尝尝看。”
“青木瓜沙拉,虎哭牛肉配上糯米饭。”
看著阿明买来的食物,快一天都没有进食过的樊仁食指大动,这些特色美食色香都具备,看起来相当不错。
樊仁道了声谢后,接过食物,没有顾及形象的意思,寻了块车旁空地,两脚稳稳踩住,摆出一个鬆弛的亚洲蹲,手肘搭在膝盖上进食起来。
“暹罗国伊桑地区的菜系受寮国文化影响极深,重酸,重辣,发酵风味浓,和我们国內的西南地区饮食习惯很相似。
装进小竹甑蒸製,捏成团的糯米饭是这一带的標配主食。
青木瓜沙拉,伊桑地区的头號国民菜,用石臼舂青木瓜丝,再放入番茄、长豆、辣椒、青柠汁搅拌而成,是顶级的开胃菜。
正宗的版本是会加入臭鱼酱的,但是这个酱料发酵过,腥香浓烈,衝击力太强。
怕您吃不惯,我就没有让製作的老板加臭鱼酱。”
尽职尽责的嚮导阿明在樊仁吃饭的时候,开始介绍食物的背景来由,解个燜子。
“这虎哭牛肉是用肥瘦相间的牛胸肉,混合著罗望子酸汁、鱼露、棕櫚糖、干辣椒、蚝油以及各种香料醃製一个小时,再用慢火炭烤出来。”
“之所以叫虎哭,有两种普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因为醃製牛肉的用料辣味太烈,蘸酱的辛辣刺激过强,辣得猛虎都落泪,这也是最广为流传的说法。
第二种说法,是这烤牛肉的油脂极多,滴落在炭火上,如同老虎垂泪,因而得名。”
樊仁大口咀嚼著肥嫩的牛肉,给身体补充蛋白质。
“达摩大师怎么样了?”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阿明欲言又止。
“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樊仁吞咽下糯米饭,皱著眉。
“不好说。”阿明嘆了口气,“达摩大师受的伤大部分都是表面的皮肤擦伤,最重的伤也不过左手臂骨折。
达摩大师从小就在修习,打下了极为牢固的身体底子,这些对於他来说都是可以处理治疗的小伤。”
“要命的是,他的脑子因为不知名原因,活跃度变得很低,且整个身体的肌肉和骨骼都萎缩不少,像是老了十几岁。
目前来看,达摩大师有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你应该知道他是隶属於某个组织的人吧?”
“知道的,老板,您別看我现在市侩,我曾经也是国內某知名大学的民俗学研究专家。
因为研究民俗学,我还搭上了镇神组织,做过一段时间的的掮客。
只不过在我家女儿出生后,我就主动退出了。”
阿明一副忆往昔崢嶸岁月稠的模样。
樊仁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相处的点滴是可以看得出来阿明的知识底蕴,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嚮导能做到的地步。
“镇神组织那边怎么说?”
“已经派了人来,镇神能人异士还是很多的,达摩大师应该能醒过来。
老板,他们派来的人似乎对您很感兴趣,想和您谈一谈。”
樊仁吃完了手中食物,思索了几秒,而后答应道:
“可以,八点半之后,我打电话通知你,阿明哥,现在我可能需要做些事情。”
阿明做了个ok的手势,说自己去和镇神的人沟通一下,顺手拿过樊仁吃剩下的垃圾,便识趣地离开。
樊仁扫视著周围,皮卡停驻的地下车库,严格意义上算是不见阳光的阴暗角落,填饱肚子后的这段时间,该做功课,开发『鼻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