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凌飞踩著升降台匀速升起,一件微微泛皱的极简白衬衫,袖口隨性地卷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白衬衫,木吉他,这就是他全部的行头。
升降台卡入地坪发出一声闷响,凌飞抬起头,那张连死亡原相机都能抗住的冷峻面容,瞬间投射在场馆四周六十四块全息高透纱幕上。
零点一秒的死寂。
轰!
魔都体育场,直接炸锅。
十万个成年人的肺活量,在同一瞬间憋到了极限再猛地炸开。
那根本不是常规饭圈接机的尖叫,而是掺杂了狂热、敬畏与头皮发麻的嘶吼。
“凌飞!凌飞!!”
“国之脊樑!你大爷的凌飞!”
五万內场观眾集体离开座椅,疯了一样挥舞著红色的萤光棒。
看台上更是全体起立,跺脚声、嘶吼声匯聚成实质性的物理衝击波,疯狂冲刷著场馆四壁。
场外三公里,徐匯交警监控大厅。
大屏幕上的红点跟抽风了一样狂闪。
“队长!长华路地质监测仪报黄色警报,震动波形异常,疑似轻微地震!”值班交警猛地窜起身大吼。
大队长衝到屏幕前扫了一眼,切出场馆外围监控。
画面里,连路边的路灯杆都在跟著发抖。
“解除警报。”大队长抹了把脸,声音发涩。
“报个屁的震!是特么飞依工作室在开跨年!通知外勤,再调五百人去拉外围警戒线,散场绝不能出踩踏事故!”
同一时间,企鹅视频总部数据中心。
技术总监死死盯著红到发黑的伺服器承载条,额头青筋狂跳。
“总监!直播间实时在线破一亿五千万了!五號伺服器直接烧了!弹幕一秒钟三百万条,资料库根本写不进去!”程式设计师嗓子都喊劈了。
“把备用冷启动伺服器全给我顶上!关掉所有低清线路!断开打赏接口,死保视频流!”总监猛拍桌子。
“今天谁要是让直播间黑屏一秒,明天全员捲铺盖滚蛋!”
现场后台总控室。
红姐双手死死抠住桌面,盯著直接砸到底爆表的现场分贝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什么是顶流?
不需要花一分钱买热搜,这个人只要站在那,就能让全国的网络交通瘫痪!
舞台上。
声浪震得耳朵疼,凌飞单手扶住麦架,微微偏头。
他低下头,右手大拇指扣住吉他第六弦,隨手一拨。
“咚。”
顶级dsp音频算法,將这微小的琴音零延迟放大了十几万倍,沉闷又极具穿透力地扫过全场。
这一声像带著什么群体沉默魔法。
狂热的十万人瞬间收声。
动作整齐划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盖过了台上的声音。
凌飞凑近麦克风,撩起眼皮扫了一圈无边无际的萤光海。
“太冷了。”
他撇撇嘴,低沉慵懒的嗓音顺著音响砸出来。
场下一愣,紧接著爆发出震天的善意鬨笑。
“凌神你把羽绒服穿上吧!我们不嫌弃老头衫!”
前排一个五大三粗的猛男扯著破嗓子吼。
凌飞没搭理他,转头看向五米外的洛晓依。
洛晓依这会儿哪还有什么掌控全场的女王气场,她提著镶钻的星空裙摆小跑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把微微歪曲的衬衫领子理平整。
导播很懂事,精准地切了个近景特写,投在全息屏幕上。
十万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凌飞抱著吉他的双手。
没戴手套,十根手指的指腹和手背上,爬满了粉红色的新生肉芽与蜈蚣般扭曲的伤疤。
连几根指甲,都是刚长出一半的残缺状態。
这是为了在十万大山的地底废墟里,硬生生刨出五十二个孩子,用血肉磨出来的功勋章。
前排观眾席。
老校长李建国紧攥著乾瘪的双手,老泪纵横,五十二个孩子站得笔直,红著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身影。
王胖子在vip席位上吸了吸鼻子,粗暴地扯纸巾擤鼻涕。
顾星河坐在旁边,看著那双布满伤疤的手,默默把拳头捏得死紧。
刚才还喧闹狂热的气氛,瞬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庄重与酸楚淹没。
没人再笑他没穿羽绒服,所有人都在心疼。
心疼这双写出《孤勇者》、写出《鬼吹灯》、救了五十多条人命的手。
“红姐本来安排我上来发红包。”凌飞调了下背带,指腹虚压在琴弦上。
“但我嫌俗。主要是穷,没我老婆有钱。”
十万人破涕为笑,全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软饭硬吃第一人!】【私房钱警告!】。
凌飞收起笑意,目光越过人海,最终落在那五十二个孩子的方阵上。
“这一年,挺折腾的。”
他语气平淡,像跟老朋友在路边摊閒聊。
“有人破產,有人被抓,有人在烂泥里发抖,有人在废墟下等死。”
“我们干了不少事。挨过骂,打过仗,断过更,救过人。”
凌飞转头,看向身旁眼眶通红的洛晓依,那双桃花眼里,倒映著聚光灯下的他。
“生活不是爽文,没那么多开掛时刻。大部分时间,咱们都是在烂泥里硬挺著。”
凌飞重新面向镜头。
“这首歌,没发单曲,没打过榜。”
“送给今晚所有在场的人,也送给屏幕前,每一个硬扛著生活的你。”
“《只要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