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春夜喜雨 > 第67章

春夜喜雨 第67章

作者:江沐霖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6 04:24:11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67章

江时愿虽然发烧,但并非没有意识。高烧像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着她,好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她能感受到一直有一双大手握着她正在输液的手,指腹轻轻地一遍遍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和指尖,试图帮她缓解静脉注射带来的不适。

过了一会儿有人低头贴了贴她的额头,似乎在感受体温的变化。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来一阵微痒的气息。

江时愿甚至能隐约听见那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有种奇异的安抚感。

苏颜不可能做这些肉麻的事,江时愿半睡半醒间,睁开眼过,看清那人是程晏黎后,她并不意外。

她只看了他两秒,便又慢慢把眼睛合上。

不是她想装睡,是脑子转得实在太慢。

高烧刚退,她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四肢发软,连骂人的力气都不太够。

她心里清楚,他迟早会来,但来的确实有点些过于早了。

江时愿能感觉到程晏黎还握着她的手。输液的那只手,被他捂在掌心里,像是怕她冷。

她心里冷哼了一声。

狗男人装什么贴心,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江时愿正腹诽着,下一秒,感受到有人低下头来,鼻息落在她的脸颊上。

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接着便感觉到有人吻在她的脸颊上。

她拳头硬了。

谁知,那人并不收敛反而还得寸进尺,吻继续往下,直到落在她的唇上。

江时愿的睫毛在昏睡中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意识拼命想要挣脱,然而,她的身体却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

别说抬手揍人,连皱个眉都费劲。

可恶!趁人之危!卑鄙!无耻!登徒子!狗男人!

江时愿在心里把程晏黎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奈何身体不争气,只能无奈地躺着,任由那温软的唇在她的唇瓣上流连,甚至还极轻地吮了一下?!

江时愿气得灵魂都在尖叫,真想抬手给狗男人一个巴掌,但她什么也做不了,连偏头躲开都做不到。只能在混沌的意识里,咬牙切齿地给自己洗脑算了。

就当被狗舔了一下。

大概是这番自我安慰起了点作用,或者是身体实在太过疲惫,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这次,梦里好像真的出现了一只皮毛油亮,眼神却执拗得吓人的捷克狼犬,总想凑过来舔她的脸,甩都甩不掉。

再次恢复些微清醒时,已经天亮了。

她的高烧退了不少,虽然头还是沉沉的,但至少神智清晰了许多,五感也逐渐回归。

江时愿睁开眼,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装修风格是冷调简约风,黑白灰的主色调,用料一眼看去就很奢豪,但整体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

这审美,这氛围,很符合程晏黎的风格了。

这肯定是他在瑞士的住处。

江时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同时一股火气窜上心头。

所以,程晏黎这狗男人,不仅追到了瑞士,还趁她发高烧时,直接把她“绑”到了他自己的地盘?

这算什么?强取豪夺?谁给他的权力江时愿气得胸口发闷,偏偏身体还虚着,别说跳起来跟程晏黎理论了,就连大声骂一句都觉得耗费元气。

她只能瞪着天花板上的灯带,又扫过房间里那些同样冷冰冰的家具摆设,越看越来气。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股水汽混着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息先一步弥散出来。

江时愿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目光猝不及防地与走出来的程晏黎撞了个正着。

程晏黎似乎刚冲完澡,墨黑的短发湿漉漉的,发梢凝着细微的水珠。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丝质家居服,上衣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粒扣子,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

柔软的布料因为微湿而有些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厚挺拔的肩膀,以及胸腹间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的身材一直都很好,这一点江时愿从不否认。

江时愿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从湿发到敞开的领口,从宽阔的肩膀到劲瘦的腰身。

不得不说,这狗男人确实有副得天独厚的好皮囊和好身材。

晨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此刻他周围的水汽未散,更衬得他皮肤冷白,行走间身上的肌肉蕴藏着浓浓的力量感,像一头刚刚休憩完毕、收敛了爪牙却依旧充满压迫感的猎豹。

江时愿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青黑,眉宇间也萦绕着显而易见的疲态,像是彻夜未眠。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时,却骤然亮起,如同被投入火种的深潭,有关切,有心虚,有来不及掩饰的心疼。

程晏黎没有错过她那短暂却直白的欣赏目光,脚步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

他身上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水汽,干净的沐浴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木质气息,靠近时,存在感强得让人很难忽视。

他伸手去调床头的灯,光线被压得更低,只留下柔和的一圈暖光。

“醒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刻意放轻了。

江时愿没理他,目光又挪回天花板,摆出一副“我还在生气、而且非常不想跟你说话”的标准姿态。

程晏黎也不急,像是早就预料到她这副反应。他在床边坐下,床垫轻轻下陷,那点重量感让江时愿莫名有点不爽。

程晏黎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指腹温热。

江时愿本能地偏了下头,没躲开,只是用行动表达抗议。

程晏黎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不烫了。”

她还是不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程晏黎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脸上。

灯影下,她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唇色却被衬得更红,浓密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少了平日里的鲜活骄纵,显得有点脆弱,又有点倔强的乖巧。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克制:“先别生气,等你有力气了,再骂我。”

这话一出,江时愿差点被气笑。他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还带排队挨骂的?

“你倒是会给自己安排流程。”她嘲弄道。

程晏黎没反驳,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是我不对。”

态度好得离谱,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江时愿冷哼一声,重新别开视线,不想看他这副样子。她怕看多了,更气了。

程晏黎看着她淡漠的目光,眸色暗了暗,“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粥和小菜,应该合你口味。”

语气很轻,像是在试探。

江时愿的肚子其实早就饿得有些发空,却倔强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把这句话当成空气。

程晏黎也没恼,只是在床头按了下呼叫铃,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让厨房准备点清淡的粥,温热,别太油。”

他说完才发现,床上的人正微微侧过身,明显一副“你爱干嘛干嘛,反正跟我没关系”的姿态。

程晏黎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

江时愿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下意识要抽回去,可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那点挣扎落在程晏黎眼里,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她终于忍不住,扭过头瞪他,气得声音都发颤:“你放手。”

程晏黎没放。

不仅没放,反而收紧了些,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语气低沉而笃定:“别乱动,手背上还有针眼。”

江时愿抿紧唇,一声不吭,被他气得眼圈都红了,偏偏又挣不开。

程晏黎看着这副模样的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空落落地发疼。

他宁愿她现在跳起来打他骂他,像只被惹急了亮出爪子的小猫,张牙舞爪地发泄怒气,或者像昨晚烧迷糊时那样,带着哭腔委屈地抱怨……

什么都好,哪怕是恨意,也比现在这样冰冷的、彻底的漠视要好。

这种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程晏黎感到窒息和恐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那股翻腾的不适。他牢牢的抓住她的手,合在手心,炽热又强势:“还喜欢我吗?”

江时愿在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有些难受,转过脸不去看他:“不喜欢。”

程晏黎却忽然笑了,笑的莫名的苦涩。

江时愿看向他,他握着她的手,将一个微凉而轻柔的吻,落在了她那枚冰凉的戒指上。

温热的唇瓣贴上皮肤和钻石的瞬间,江时愿浑身一僵。

也是直到这时,江时愿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手上竟然还戴着一枚钻戒。

那是一枚设计极为精美的钻戒。主钻是一颗椭圆形粉钻,色泽纯净柔和,像被霞光晕染过的桃花心,在床头暖光下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光彩。

粉钻周围镶着细小的透明钻石,巧妙地勾勒出缠绕蔓延的藤蔓形态,既古典优雅,又生机勃勃。

非常漂亮。完全踩在了江时愿的审美点上。甚至比她曾经想象过的订婚戒指,还要美。

江时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汹涌的怒气,他趁她病着,给她戴上求婚戒指,卑鄙!

程晏黎自然没错过她那一刹那的停顿,眸色微动,低声问:“喜欢吗?”

江时愿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竖起全身的刺。

“谁让你给我戴上的!谁稀罕你的戒指!我跟你有关系吗?摘下来!”

她说着,就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想要把戒指褪下来。

“时愿。”程晏黎握住她乱动的手,力道收紧了些,不让她得逞。

听到她那句“我跟你有关系吗”,他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心脏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地刺过,泛起尖锐的疼。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暗流。

“戴上了,就是你的。”程晏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也意味着,我们的关系是永恒的。”

“你凭什么!”江时愿挣扎不开,又气又急,连日来的委屈、愤怒,还有此刻这种被强迫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泪水。

她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他面前哭,可生理性的泪水根本控制不住。

程晏黎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那摇摇欲坠的泪珠,心脏狠狠一揪,下意识抬手去替她擦眼泪,可手刚伸到一半,江时愿就偏过脸躲开了。

“别碰我!”江时愿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带着哽咽。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很轻,却异常清晰。

江时愿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红着眼睛扯了扯嘴角。

“程总言重了,我何德何能让堂堂蓝盛集团的一把手跟我道歉。”

她语气讽刺,却掩不住尾音里的哽咽。

程晏黎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时愿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

可下一秒,他却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沉。

“我是认真的,时愿。”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来瑞士前,你姐让我去了趟山麓疗养院。”

“我看到了你姐和你父亲的争吵。我才知道,一直以来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和底线,伤害了你。”

江时愿没看他,无声地落泪。

程晏黎心脏骤缩,手指撑进她的指间,和她十指交握,炽热又强势:“以后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所以还要喜欢我好吗?”他声音低沉而真挚,深情诱人。

江时愿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轻轻地靠上她的手背,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疏离,只有疲惫、歉疚,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

心口那块坚硬冰冷的角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但很快,更汹涌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有被说中心事的酸楚,有依旧未能释怀的怨怼,也有对他此刻态度的无措。

江时愿轻轻挣脱开十指交缠的手,指腹去碰他下巴上的胡茬。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情绪,太沉重,也太复杂。

江时愿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累。

她收回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们现在这样也无法分开了。”

“就这样过也挺好的。”

“携手并进,让两家的产业更上一层楼。”

“你喜欢工作,我也不会干扰你。只要你不在外面乱搞,我也会配合你做一个好妻子。”

就像一开始约定好的那样,只讲利益不谈感情。只尽夫妻本分,不要求太多,大家反而舒坦自由。

有了期待后就忍不住要更多的感情,感情多了,就容易落空。像她母亲,像她自己这几月天真可笑的试探。

不如,各自谈好,维护各自的利益,联姻嘛,不就是这样的。

没道理圈里的其他夫妻做得到,他们反而做不到。

“等我散完心,回去就找律师安排好婚前协议。就这样吧,我累了,我要休息。”

这一瞬间,程晏黎只觉得胸腔里某个一直被他强行压住的地方,忽然塌了一块。

空得厉害。

江时愿不要他的道歉了,或者说她不期待他的表现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对他撒娇,使小性子,因为他的失约而气鼓鼓记录在手账本上,又会因为他对她好,就偷偷开心的江时愿。

他想要的是那个鲜活,生动,会对他有期待也有失望的江时愿。

而不是一个冷静衡量利弊,完美履行妻子职责的合作伙伴。

程晏黎仿佛看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禁闭室,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被程天朗关进去,而是被江时愿用这种理智到残忍的方式,关在了她的心门之外。

那里不再有光,不再有温度,只有永恒的、冰冷的联姻契约。

空落落的感觉攥紧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程晏黎的指尖在身侧缓缓收紧,骨节发出极轻的声响。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真的要失去江时愿。用再多的财富也维护不了他们的关系。

心里的恐惧迅速凝结,扭曲。

又要被抛弃了吗?

像他母亲当年那样,像所有最终都会离开或背叛的他的人那样,只留下利益的空壳?

程晏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得到过爱的他,又怎么可能接受江时愿不爱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