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楼成了东京城第一酒楼。
这话不是赵盼儿自己说的,是东京城的人说的。先是茶汤巷的掌柜们认了输,来永安楼吃饭,说赵娘子的手艺东京第一。
然后是那些文人墨客,在诗会上写诗夸永安楼的菜、永安楼的茶、永安楼的琵琶。最后是宫里的贵人,听说花月宴的事,派了人来,说要尝尝。
赵盼儿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到永安楼,晚上打烊了还在算帐。孙三娘说她瘦了,她不觉得。宋引章说她眼睛红了,她说没事。
周承每天傍晚来,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一盏茶。她忙的时候,他就坐著喝茶。她不忙了,过来坐一会儿,说几句话。他走的时候,她送到门口。天天如此。
这天傍晚,赵盼儿在三楼算帐。孙三娘上来送茶,放下茶盏,没走。
“盼儿,你多久没歇了?”
赵盼儿头也不抬:“不累。”
孙三娘嘆气:“你不累,我看著累。”她在对面坐下,看著赵盼儿,“你以前在钱塘开茶坊的时候,也没这么拼。”
赵盼儿手顿了一下。孙三娘说得对。以前在钱塘,她开茶坊是为了过日子。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有了永安楼,有了半遮面,有了东京城最好的酒楼。她不知道自己在拼什么。
孙三娘看著她:“盼儿,你是不是在怕什么?”
赵盼儿愣住了。怕什么?她不知道。她低下头,继续算帐。孙三娘没再问,走了。
晚上,客人散了。赵盼儿站在三楼窗口,看著满城的灯火。东京城的夜,比钱塘热闹得多。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天边。她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周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人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带著汴河的水汽,凉凉的。
过了很久,她开口。
“永安楼成了东京城第一酒楼。”
他点头。
她看著远处的灯火:“我以前在钱塘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这些。那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欧阳旭高中回来娶我,我关掉茶坊,在家相夫教子。”她顿了顿,“现在想想,幸好没嫁给他。”
他看著她。她没看他,继续看著远处的灯火。
“要是嫁给他,我现在还在钱塘,守著那个小茶坊,等他回家。他不会回家。他会嫌我出身不好,嫌我没见识,嫌我带不出去。”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我那时候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他站在旁边,听著。她转头看他:“你说,我是不是傻?”
他看著她:“不傻。”
她愣了一下。他继续说:“你只是信他。”
她看著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信欧阳旭,是因为她愿意信。她愿意等,是因为她觉得值得。现在她不信了。不是她傻,是欧阳旭不配。她低下头,攥著袖口。
“李泽。”
他看著她。
她抬起头:“你说,我是不是一直在拼?”
他等著她说下去。她看著远处的灯火:“以前拼是为了活命。脱籍,开茶坊,攒银子,等欧阳旭回来。后来拼是为了爭口气。让欧阳旭看看,让高家看看,让东京城的人看看,我赵盼儿不比任何人差。”她顿了顿,“现在呢?永安楼有了,半遮面有了,东京城的人认了。我不知道自己在拼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只是在往前走。”
她愣住了。他看著她:“以前有以前的理由,现在有现在的理由。不需要一直找理由。往前走就够了。”
她站在那儿,很久没动。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起来。她没理,就站在那儿,看著远处的灯火。然后她笑了。
“你说得对。”她转头看他,“往前走就够了。”
他点头。她靠过去,靠在他肩上。他伸手,揽住她。两人站在窗口,看著满城的灯火。
“李泽。”
他低头。
她没看他,看著远处的灯火。“谢谢你。”
他看著她。“谢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了。风吹过来,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把她揽得更紧。两人就这么站著,看著东京城的夜。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著他。
“以后,一直都这样?”
他看著她:“嗯。”
她笑了。“说话算话?”
他点头。她笑得更厉害了。笑著笑著,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他抱著她,没说话。
远处,汴河上的船灯火通明。街上还有人在走,有说有笑。风吹过来,带著桂花的香。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李泽。”
他低头。
她没睁眼:“你说,以后我们会去哪儿?”
他看著远处的灯火:“你想去哪儿?”
她想了想:“不知道。但你在就行。”
他嘴角弯了一下。抱紧了她。
月亮升起来,掛在屋檐上。又大又圆。他抱著她,看著月亮。忽然想,是时候了。
【叮——检测到事业巔峰 情感圆满】
【目標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96/100】
周承看著系统提示。96点。他关掉,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轻轻的。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然后看著月亮。嘴角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