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十月初六。包不同翻著黄历挑的日子,说这一天宜嫁娶,百无禁忌。王夫人起初不同意,说太仓促,嫁衣都来不及绣。王语嫣说嫁衣她自己绣,王夫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嫁衣绣了一个月。王语嫣白天管酒楼帐目,晚上在灯下绣嫁衣。梅剑和竹剑帮她分线、理线,三个人的手指都扎破了。周承来看过几次,站在门口没进去。王语嫣抬头看见他,脸红了,低下头继续绣。
“表哥,你別看。”
“为什么?”
“看了就不灵了。”
他站在门口,没走。她绣了几针,又抬头,他还在。她笑了。“你走吧,明天再来。”
他点头,走了。
十月初六,天没亮参合庄就热闹起来。包不同指挥庄丁掛红灯笼、贴喜字,从庄门口一直贴到太湖边。风波恶带著人在码头铺红毯,铺了长长一条,被风吹起来,又按下去。邓百川负责接待客人,名单上写了三百多人,他怕漏了,反覆核对。
王语嫣在曼陀山庄梳妆。王夫人亲自给她梳头,梳一下,说一句吉祥话。梳到第三下,声音哑了。王语嫣从镜子里看著母亲,眼眶也红了。
“娘。”
王夫人摇头。“別说话。一说话妆就花了。”
她继续梳,手在抖。
吉时到了。码头上的船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包不同急得团团转。梅剑跑过来通报,说表小姐上船了。包不同鬆了口气,跑到庄门口喊。
“新娘子到——”
鞭炮响起来,烟雾瀰漫。船靠岸,红毯从码头一直铺到花厅。王语嫣穿著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著红盖头,梅剑和竹剑一左一右扶著她。她走得慢,每一步都很稳。
周承站在花厅门口,穿著一身大红喜袍,腰束玉带,头髮束起。包不同在旁边小声说。“公子,您今天真精神。”
周承没理他,看著那个缓缓走近的身影。风吹起红盖头的一角,露出她白皙的下巴和微微弯起的嘴角。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王语嫣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梅剑鬆开她的手,退到一边。周承伸手,她的手放在他手心里,有点凉,有点抖。
“別怕。”
她没说话,但手不抖了。
两人走进花厅。厅里坐满了人,乔峰、段誉、虚竹、少林方丈、丐帮奚长老、灵鷲宫的梅剑竹剑姐妹、西夏派来的使者,还有苏州城的官员和士绅。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们。
证婚人是乔峰。他站在前面,穿著一身新衣裳,难得收拾得利利索索。他看著周承和王语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包不同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乔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二弟,弟妹,你们好好过日子。”
满堂大笑。周承嘴角弯了一下,王语嫣在盖头下面也笑了。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朝门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堂上坐著王夫人,她一个人。王老爷早逝,慕容老爷和夫人也不在了。王夫人坐在那里,手绢攥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弯下腰。王语嫣的眼泪掉在地上,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周承听见了她吸鼻子的声音,轻声说。
“我在。”
她没说话,但弯下去的腰,又直起来了。
“送入洞房——”
包不同喊完最后一声,嗓子彻底哑了。风波恶递给他一碗水,他灌了一大口,又跑去招呼客人了。
洞房在参合庄后院的新房里。红烛高照,喜字贴在窗户上,被子上绣著鸳鸯。王语嫣坐在床边,手心全是汗。门开了,她心跳快了一拍。脚步声走近,在她旁边停下。他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红烛噼啪响。她攥著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怕?”他问。
她摇头。他伸手,把盖头掀起来。烛光映在她脸上,红红的。她低著头,不敢看他。他看著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语嫣。”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太湖水面上的月光。她忽然笑了。
“表哥,你今天好看。”
“你也好看。”
她低下头,嘴角弯著。红烛烧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表哥,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辈子。”
她愣住了。然后笑了。她靠过去,靠在他肩上。他伸手,揽住她。两人就这么坐著,红烛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远处传来包不同的喊声。“喝!都喝!今天不醉不归!”
风波恶的声音也跟著响起来。“你少喝点,明天还要收拾——”
声音渐渐远了。王语嫣靠在他肩上,忽然轻声说。
“表哥,我今天特別高兴。”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著。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慢。
她睁开眼,看著他。他看著她。
“睡吧。”他说。
她点头。他吹灭蜡烛。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她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著。
第二天早上,王语嫣醒来的时候,周承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著一碗红枣莲子羹,还冒著热气。碗下面压著一张纸条。
“趁热喝。”
她拿著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笑了。梅剑推门进来,看见她醒了,笑著说。
“表小姐,慕容公子天没亮就起来了,去厨房给您熬的羹。”
王语嫣低头看著那碗羹,眼眶红了。
“表小姐,您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暖的,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
院子里,包不同正在指挥庄丁拆红灯笼。风波恶蹲在墙角揉太阳穴,脸色发白。包不同路过,踢了他一脚。
“让你昨晚喝那么多。”
风波恶抬头瞪他。“你喝得比我还多。”
“我酒量好。”
“你放屁。”
两人又要吵,周承从书房出来,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闭嘴了。
周承走到院子里,看著太湖。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风吹过来,带著荷叶的清香。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书房。
包不同在后面小声问风波恶。“公子今天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
风波恶想了想。“当爹了。”
包不同愣了一下。“什么爹?公子还没当爹呢。”
风波恶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是说,成家了,不一样了。”
包不同看著周承的背影,若有所思。
书房里,周承坐在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信。写给乔峰,说大婚已毕,有空来喝酒。写给段誉,说谢谢贺礼,改日去大理拜访。写给虚竹,说恭喜你和公主,有空带公主来苏州玩。
王语嫣端著空碗进来,放在桌上。她站在他旁边,看著他写信。
“表哥,你写给谁?”
“大哥,段誉,虚竹。”
她笑了。“你以前从不给人写信。”
他手顿了一下。“以前没什么可写的。”
她低下头,嘴角弯著。他继续写信。她站在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叮——检测到情感里程碑——大婚达成】
【目標好感度 1,当前好感度:97/100】
【奖励发放:声望max、江湖人脉全覆盖】
周承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关掉。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太湖的水面上,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王语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表哥。”
“嗯。”
“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他看著太湖。“好。”
她笑了。风吹过来,荷叶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