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禪的帖子送到华山时,岳不群正在练功房里打坐。他拆开信封,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寧中则站在旁边,接过帖子看了一眼。“五岳並派。他终於要动手了。”岳不群把帖子放在桌上,没有接话。
第二天一早,岳不群召集所有弟子到大殿议事。令狐冲、劳德诺、梁发、施戴子、陆大有、岳灵珊、周承,七个人站成一排。岳不群坐在太师椅上,把左冷禪的帖子念了一遍。
“五岳並派,名为合併,实为吞併。左冷禪想当五岳派的掌门,要把咱们华山派收编成嵩山派的一个分舵。”令狐冲第一个站出来,“师父,绝不能答应。”
岳不群点了点头。“为师自然不想答应。但左冷禪势大,单凭华山一派,抗不过他。”他的目光扫过眾人,“你们有什么办法?”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
周承开口了。“师父,弟子有一策。”岳不群看向他,“说。”
“左冷禪要並派,其他四派也未必愿意。恆山定逸师太与师父交好,她第一个不会答应。衡山莫大先生为人中立,但也不愿屈居人下。泰山天门真人性格刚直,最看不惯左冷禪的霸道。我们可以分別游说,联合三派,共抗嵩山。”
寧中则微微点头。“平之说得有理。单打独斗不行,但四派联手,嵩山再强也得掂量掂量。”岳不群沉吟片刻,“联合是上策,但谁去游说?”
“弟子愿往衡山。”周承说。令狐冲也站出来,“弟子上恆山。”
岳不群看著他们俩,片刻后点了头。“好。平之去衡山,冲儿去恆山。泰山那边,为师亲自写信给天门真人。你们此去,务必小心。左冷禪的耳目遍布江湖,若被盯上,恐有性命之忧。”
“弟子明白。”
出了大殿,岳灵珊追上周承。“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衡山路远,不安全。”
“你一个人去就安全了?”她瞪著他,“我不管,我要去。”
周承想了想。“你在华山等我。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岳灵珊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袖子。“半个月。多一天都不行。”
“行。”
次日清晨,周承骑著一匹青骡,沿著山路下了华山。岳灵珊站在山门口,看著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寧中则走到她身边。“捨不得?”
“谁捨不得了。”
寧中则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周承到衡山时,已经是第七天。莫大先生正在一间破旧的道观里拉胡琴,琴声淒淒切切,像秋雨打在芭蕉叶上。
周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琴声停了才进去。“晚辈华山派林平之,奉师父岳不群之命,拜见莫师伯。”
莫大先生抬起头,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岳不群的徒弟?来做什么?”
“左冷禪要五岳並派,师父想请莫师伯共商大计。”莫大先生放下胡琴,冷笑,“共商大计?岳不群是想拉我当枪使吧。”周承不卑不亢,“莫师伯,左冷禪的野心不只是吞併华山。他若当了五岳派掌门,衡山派还能独立存在吗?”莫大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比你师父会说话。”
“晚辈说的是实话。莫师伯琴剑双绝,江湖上谁不敬仰。但左冷禪眼里,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莫大先生站起来,走到窗前,“你师父想让我怎么做?”
“並派大会上,衡山派能站在华山这边就够了。不求出头,只求不助紂为虐。”莫大先生转过身看著他,“小子,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岁就有这份见识,岳不群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他顿了顿,“回去告诉你师父,衡山派不会向左冷禪低头。”
周承抱拳。“晚辈替师父谢过莫师伯。”
出了道观,周承翻身上骡。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了一下,他没有理会。
与此同时,令狐冲也到了恆山。定逸师太是个急性子,听完令狐冲的话,一拍桌子。“左冷禪那个狗贼,想吞併我恆山派?做梦!”令狐冲笑著说,“师太息怒。左冷禪势大,正面硬拼不是办法。家师的意思是,五岳同气连枝,到时候一起反对,左冷禪再霸道也得讲理。”定逸师太点了点头,“你师父说得对。回去告诉他,恆山派站在华山这边。”
泰山那边,天门真人的回信比预想的快。信上只有一句话:“泰山派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三派结盟。岳不群收到信时,嘴角微微上扬。寧中则看著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师兄,你在想什么?”
“在想並派大会。”岳不群把信折好,“也许是个机会。”
寧中则没有接话。窗外的风吹进来,烛火摇了摇,又稳住了。
周承回到华山那天,岳灵珊早早在山门口等著。她看著他骑骡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一路小跑下去。“半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周承翻身下来,“数著日子过的?”她没回答,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没受伤吧?”
“莫大先生请我喝了杯茶。”
“就喝了杯茶?”
“还听他拉了一曲胡琴。”
岳灵珊忍不住笑了。“你还懂胡琴?”
“不懂。但挺好听的。”
两人並肩往山上走。山道两旁的枫叶已经开始泛红。
大殿里,岳不群听周承匯报完,点了点头。“衡山、恆山、泰山三家都答应了。加上华山,四对一。左冷禪想在並派大会上动手,也要掂量掂量。”令狐冲站在一旁,脸色却不太好看。“师父,弟子在恆山听说,左冷禪暗中联络了不少旁门左道,到时候怕是要以势压人。”岳不群摆了摆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你们下去歇著吧,再过半月,就要上嵩山了。”
周承和令狐冲退出大殿。两人走在迴廊上,令狐冲忽然开口。“师弟,你觉得师父是真想联合四派抗左,还是另有打算?”
周承看了他一眼。“大师兄觉得呢?”令狐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师父是真心为华山好,有时候又觉得——他不只是为华山好。”他笑了笑,拍拍周承的肩膀,“算了,不想了。到时候再说。”
周承站在迴廊上看著令狐冲的背影。有些事,大师兄不是看不透,是不愿意看透。而他,必须看透。
半月后,五岳剑派齐聚嵩山。
大殿里人头攒动。左冷禪坐在正中,旁边站著嵩山派的十三太保,个个气势逼人。其余四派的掌门分坐两侧。
岳不群进门的时候,左冷禪站起来,笑容满面。“岳师兄来了,请坐。”
岳不群还礼,在最右边的椅子上坐下。周承站在他身后。
左冷禪环顾四周。“今日请各位来,是为了五岳並派一事。五岳剑派本是一家,分开久了,难免生疏。合併之后,统一號令,共抗魔教,岂不美哉?”定逸师太第一个站起来,“左掌门说得轻巧。合併之后,谁来当掌门?”左冷禪微笑,“自然是大家公推。”
“公推?”定逸冷笑,“你左掌门势大,公推出来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左冷禪的笑容没变。“师太言重了。若师太有合適的人选,左某也不反对。”
莫大先生拉起了胡琴,没有人听得清他在拉什么。天门真人沉著脸,一言不发。岳不群喝茶,不紧不慢。
周承站在岳不群身后,目光缓缓扫过大殿。嵩山派的人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十三太保分散在各处,彼此呼应。一旦动手,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控制住局面。
左冷禪准备周全。
“诸位,”左冷禪站起来,“並派一事,左某心意已决。若各位没有异议,今日就定下来。”
“我有异议。”定逸师太拍案而起,“左冷禪,你这是在逼我们!”
左冷禪看著她,笑容终於收了起来。“师太,左某好言好语,你不要不识好歹。”
大殿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