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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雪的伤好了。拆纱布那天，她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疤痕，没说什么。
“回幻音坊復命。”她把剑掛在腰间，繫紧腰带，“女帝在等。”
周承站起来。“我跟你去。”
陆林轩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听见这话把药草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泥。“我也去。”
姬如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不行。三个人出了破屋，沿著山路往下走。姬如雪走在最前面，步子快。陆林轩走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周承。周承走在最后，背上背著龙泉剑。
谁也不说话。
山风吹过来，竹叶哗哗响。阳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山道拐弯处，忽然起了一阵黑风。
不是风。是掌风。带著腐蚀的气息，路边的草沾上就枯了。
黑无常从树后走出来，身后跟著二十多个玄冥教弟子。白无常蹲在树上，手里提著铁鞭，舔了舔嘴唇。
“李星云，龙泉剑留下，饶你不死。”
周承没答话，拔剑。
黑无常先出手。双掌齐出，掌心带黑烟，掌风腥臭。周承侧身避开，青莲剑歌第一式出手，剑气削断黑无常的袖子。白无常从树上掠下，铁鞭横扫，直取周承后脑。
姬如雪动了。
天魔功全力施展，一掌挡住白无常的铁鞭。铁鞭缠住她手臂，她一抖手腕，挣脱出来，反手一拳打在白无常胸口。
陆林轩躲在树后，手里捏著三根银针。她瞄准白无常的后颈，一甩手。银针没入皮肉。白无常的半个身子忽然麻了，铁鞭掉在地上，哐啷一声。
“你——”他转头看见树后的陆林轩，咬牙。
姬如雪看了陆林轩一眼。“针法不错。”
陆林轩从树后走出来。“你轻功也行。”
周承一剑逼退黑无常，退了回来。三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玄冥教弟子围上来，刀剑在阳光下闪著冷光。黑无常捂著受伤的手臂，阴惻惻地笑了一声，转身走了。白无常拖著半边麻了的身体跟上去。
玄冥教弟子潮水般退去。
姬如雪收了掌势。“走。”
三人继续赶路。这一次，姬如雪没有走最前面。她和周承並肩走，陆林轩走在周承另一边。
三个人，並排。
幻音坊建在山上，远看像一座宫殿。白墙黑瓦，檐角飞翘，云雾繚绕在半山腰，像是建在天上。
姬如雪推开大门，带他们穿过前院。院子里的白衣女弟子纷纷让路，目光落在周承身上——龙泉剑。她们都认出来了。
大殿里，凤椅上坐著一个人。
女帝。
二十来岁的模样，容貌绝美，却让人不敢直视。她穿著玄色凤袍，头髮高高盘起，凤冠上的金珠微微晃动。她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整座大殿的空气都是沉的。
姬如雪单膝跪下。“女帝，李星云带来了。”
女帝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姬如雪，落在周承身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
“李星云？”
“是。”
“唐昭宗之子？”
“是。”
“龙泉剑在你手里？”
周承拔剑。龙泉剑出鞘，剑身上的龙鳞纹路在烛光中流转。女帝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武功如何，让本座看看。”她拍了拍手。
大殿侧门走出来三个人。第一个是掌法高手，手掌比常人大一倍，骨节粗大。第二个是剑术高手，剑长四尺，比普通剑长一截。第三个是內力高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听不见。
“三场。全胜，本座就信你。”
周承提剑走到殿中。
第一场，对掌法高手。对方掌风如山，每一掌都带著沉厚的劲力。周承不硬接，以快打快。青莲剑歌第五剑，削中对方手腕，手掌上的力道散了。他收了剑，抱拳。掌法高手低头退下。
第二场，对剑术高手。对方剑长，攻远不攻近。周承欺身而上，龙泉剑法第二式“龙吟虎啸”出手。两剑相交，一声脆响，对方的剑被震飞，插在大殿的柱子上嗡嗡作响。
女帝坐直了一些。
第三场，对內力高手。两人双掌相抵，內力对冲。周承的天罡诀刚练到第一层，內力不如对方深厚。十息之后，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血。但他咬著牙，不收手。再撑十息，对方先收了掌。
“年轻人，內力不够，韧劲够。”內力高手退下了。
女帝看著周承嘴角的血，沉默了几息。
“你想要什么？”
周承接了陆林轩递来的帕子，擦掉嘴角的血。“结束这乱世。”
“口气不小。”女帝站起来，走到大殿门口。
周承跟出去。殿外有两尊石狮，每个都有半人高，重逾千斤。他拔剑，深吸一口气，挥剑劈下。
剑气从龙泉剑上激射而出，三丈外的石狮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整座大殿安静了。
女帝看著裂成两半的石狮，看了好一会儿。
“姬如雪。你继续跟著他。”
姬如雪单膝跪地。“是。”她低著头，耳根微红，周承看不见。
陆林轩在殿外，攥著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鬆开，又攥紧，最后还是鬆开了。她站在阳光里，什么也没说。
女帝私下叫姬如雪到跟前，只说了两句话。
“此人若负你，我杀他。”
姬如雪说：“他不会的。”
女帝看著她。
“你倒是信他。”
姬如雪没有接话。女帝摆了摆手，她退出去。
山门前。
姬如雪先走出来，站在石阶上等。周承和陆林轩跟在后面。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
陆林轩走在周承左边，姬如雪在右边。
谁也不说话。
“往哪儿走？”姬如雪问。
周承正要回答，山道拐弯处走来一个灰衣人。他走得很快，但脚步落在地上没有声音。灰衣人走到周承面前，抱拳。
“李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是谁？”
“袁天罡。”
周承的心跳快了一拍。
灰衣人转身带路。周承跟上，姬如雪和陆林轩也跟上来。三个人走在山道上，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云雾渐渐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