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地宫的入口在秦岭深处,藏在一条瀑布后面。
水声震耳欲聋,溅起的水雾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打湿了。不良人点燃了火把,周承带头走进瀑布后面的岩洞。洞口窄,只容一人通过,越走越宽。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地宫。青石铺地,四壁刻满符文。火把的光照过去,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在墙上蠕动。
第一条机关在眾人踏入主甬道的瞬间触发。墙壁上的小孔同时射出毒箭,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飞来。周承拔剑,龙泉剑舞成一道光幕,剑风把毒箭扫落在地。叮叮噹噹,箭矢落地声不绝於耳。
姬如雪要上前。“我来开路。”
周承拉住她。“你在我后面。”
他走在最前面,龙泉剑横在身前,一步一顿。姬如雪跟在后面,目光盯著他的后背。陆林轩走在最后,手里攥著银针。
第二条机关是落石阵。
头顶的石板忽然翻开,巨石从上方砸下来。第一块有桌面大,周承一剑劈开,碎石飞溅。剑刃卷了一个口。第二块更大,他来不及劈,拉著姬如雪往前扑。巨石擦著他后背砸在地上,碎石渣子打在脸上,生疼。
陆林轩被一块碎石砸中小腿,闷哼一声,蹲了下去。姬如雪回头,看见她捂著小腿,指缝间渗出血。
“能走吗?”
“能。”
“別逞强。”
姬如雪蹲下来,把陆林轩背起来。陆林轩趴在她背上,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
两条纤细的身影在落石间穿行,周承在前面开道。三块、五块、十块巨石砸下来,都被他劈碎或避开。手臂震得发麻,虎口的血渗出来染红了剑柄。
落石停了。
第三条机关是迷宫。
甬道分岔,每一条看起来都一样。墙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走错一步,头顶的钢板就会落下。周承把龙泉剑举起来,剑身的龙鳞纹路亮了起来。那些符文像是被剑光牵引,有一条岔道的符文顏色变淡了。
“这边。”
他带著二女沿著那条路走,每一步都踩在前人留下的印记上。
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龙渊宝库。
金银堆积如山,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黄澄澄的光。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排列整齐,鉤戟长鎩,寒光逼人。粮仓里堆满了麻袋,打开一袋,白花花的大米。角落里还有十几个大木箱,撬开来,全是金锭银锭。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两样东西。
一方玉璽,青白色,缺了一角,用黄金镶补。传国玉璽,从秦朝传到唐末,失散了五十年的天下至宝。一卷秘籍,封面上写著“龙泉剑法”四个字。
周承拿起秘籍翻开。里面是完整的九式剑谱,从第一式到第九式,每一式都有详细图解和运功口诀。体內的封印再次鬆动。他放下秘籍,盘腿坐下,闭眼运功。天罡诀第二层。
地宫里的压力、落石阵的生死一线、迷宫的步步惊心——所有这些经歷把身体逼到了极限。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像决堤的洪水,冲开了第二道封印。
內力暴涨。
龙泉剑法第三式“龙战於野”、第四式“龙腾万里”接连悟出。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剑招,剑气在地宫石壁上留下道道划痕。
天罡诀第二层小成。
內力比入地宫前翻了一倍。袁天罡不知何时出现在地宫门口,白髮在火把的光里泛著银光。
“现在你有了爭天下的资本。”
周承站起来,走到石台前,双手捧起传国玉璽。翻过来,底部刻著八个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他转过身,看著姬如雪和陆林轩。
“这是李唐的天下。我要把它拿回来。”
姬如雪看著他。她的眼神变了。从担忧变成了崇拜。
陆林轩也看著他。嘴角抿著,眼睛里湿湿的。她知道,从今天起,师兄不再是那个和她一起在山里採药的人了。师兄是皇帝。她看了一眼姬如雪。姬如雪站在周承左边,一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陆林轩收回目光,低头擦了擦眼睛,什么也没说。
【叮——地宫生死与共,武功大成。好感度:52→60。】
走出地宫的时候,夕阳正红。
三个人站在瀑布下面,水声还是那么大,溅起的水雾把夕阳折射成一道彩虹。周承手里捧著玉璽,腰间掛著龙泉剑。
不良人在地宫门口列队,单膝跪下。黑压压的一片,从洞口一直排到山脚。
山下传来马蹄声。不,是很多马蹄声。烟尘滚滚,旌旗遮天。
“大梁皇帝朱温,亲率二十万大军,討伐叛逆李星云!”
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周承看著山下的梁军大营,帐篷一顶挨一顶,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头。
“二十万。”
姬如雪站在他左边。“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陆林轩站在他右边,没有说话,但攥紧了手里的银针。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瀑布的水雾里,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