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 总感觉莫名熟悉……”
镰魔罗肩上扛著巨大铁棒,脚步沉稳地走在山道上,目光扫过两侧草木,喃喃自语,“前身的记忆里,似乎来过这……”
此时的他正走在一条明显是附近村民进山踩踏形成的山间小道上,准备去附近的人类聚居村落看看。
就在他刚刚走出山林,一座位於山脚下的村落突然映入眼帘。
当看到村子的景象,特別是后方那座熟悉的神社时,镰魔罗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惊讶:“没想到竟然回到了这里?!”
面前的这个村子和村子后方的神社,在前身的记忆中十分深刻。
因为这个神社就是他母亲所在的神社,也是前身童年生活的地方。
他实在没想到,前身重伤后下意识逃亡,竟然逃到了这附近。
“也就是说,前身其实死在了他的家附近吗?是巧合吗?” 镰魔罗盯著村后的神社,心中暗道。
村口的空地上,几个村民正晾晒作物,看到扛著巨棒的陌生身影,纷纷停下动作,远远投来好奇又警惕的目光。
镰魔罗对此毫不在意,径直抬脚走向村內。
村子的布局与记忆中依稀重合,却又多了几分陌生。
镰魔罗目光扫过沿途的木屋与村民,没有找到任何熟悉的面孔,心中並不意外。
从前身记忆中得知,自从他离开神社后,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按照普通人类仅仅几十年的寿命,这个村子里当年认识的人早已经化为了尘土。
更何况,就算真的有人能活到现在,也应该不会將他和当年那个巫女的孩子联繫到一起。
因为他现在这副银髮金瞳的样子,当年根本没有其它人看到过。
村民们被他肩上的巨大的铁棒震慑,只敢远远站在一旁围观,任由他大摇大摆地走在村子中,没有人敢上前询问。
镰魔罗没有理会周围村民的目光,他现在虽然是半妖状態,但除了银髮金瞳比较显眼外,外貌与人类相差並不大。
相比犬夜叉头上一对毛茸茸的犬耳露在外面,他並没有什么非人的特徵,只是耳朵稍稍有些尖细罢了,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他半妖的身份。
当然,要是遇到巫女或者法师,对方大概率能察觉到他身上的妖气。
镰魔罗在村子里简单逛了一圈后,径直朝著后方的神社走去。
“这位大人!”
刚踏上通往神社的石梯,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
镰魔罗脚步微顿,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衣著朴素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几分忐忑,看到他看过来,紧张地说道:
“您是来找织小姐的吗?她在不久前外出还没有回来,並不在神社。”
镰魔罗打量了她一眼,少女只是普通的村民,应该是神社中的巫女在临走前,安排她帮忙照看神社,像现在这样,提醒下前来神社参拜的人。
而她口中的织小姐,大概率就是目前这座神社中的巫女了。
“没关係,我只是进去参拜一下。”
镰魔罗笑著说了声,隨后沿著石梯继续向著神社中走去。
“可是神社的结界……” 少女急忙开口提醒,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只见镰魔罗的身影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鸟居,消失在神社內部。
很显然,神社的结界並没有拦住这个奇怪的陌生人。
少女惊得瞪大了眼睛:“进去了……怎,怎么会…… 明明织小姐临走前已经在神社外设下了结界,外人根本无法闯入才对!”
这座神社是镰魔罗童年生长的地方,这座神社的结界,当然不会阻拦他。
他跨过石梯尽头的鸟居,走进了神社內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拜殿、手水舍、绘马架,还有后方的高大本殿,一切都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这座神社並不是官方大神社,规模不大,仅有一位巫女打理,这在犬夜叉世界中十分常见。
许多村落旁的神社都是这种情况。
镰魔罗没有去拜殿参拜,径直穿过庭院,来到神社后方的角落。
那里矗立著一排排的石龕。
他循著记忆中的位置,走到一座石龕前,將路上顺手採摘的一束野花轻轻放在龕前。
隨后缓缓坐下,安静地凝视著石龕,没有说话。
这些石龕是这座神社中歷代巫女的坟墓,每一个石龕下都埋葬著被安放在陶瓮中的巫女遗骨。
他面前的这座石龕,正是前身的母亲忍冬巫女的长眠之地。
既然已经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他觉得理应来看看。
前身已经身死,就由他来祭拜一下,也算是了结一段因果。
他闭上眼,任由前身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流淌,拼凑出那段矛盾而沉重的童年。
母亲忍冬巫女虽然憎恨孩子体內妖怪的血脉,但作为一个母亲,这位善良的巫女没有选择对前身不闻不问,而是选择將他半妖的身份隱藏了起来。
因为他在白天会恢復妖力成为妖怪,晚上则会失去妖力变成人类。
忍冬巫女白天会將他关进神社深处一个被结界隱匿的房间,不许他见任何人,
甚至除了送饭,她自己都很少探望,仿佛在逃避这个拥有妖怪血脉的孩子。
前身的大半童年记忆,都是在昏暗的房间里孤零零地看书、发呆。
可一到夜晚,前身失去妖力变成人类,忍冬巫女便会成为一位温柔的母亲。
她会亲自教导他神社传承的法术,给他讲述外面世界的风土人情。
这个时候,忍冬巫女不仅不会限制他的自由,还会带著他在附近游玩,温柔地將他介绍给附近的村民认识。
那些夜晚的记忆,在前身的脑海中总是带著绚丽的色彩。
他认识了许多同龄的玩伴,甚至还喜欢上了村子里的一个小女孩。
村民们虽然好奇孩子的父亲,但这个时代战乱频繁、亲人离散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大家只是好奇了一段时间便不再追问,认为孩子的父亲已经在意外中离世。
在忍冬巫女的刻意隱瞒下,他半妖的身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村民们一直以为她的儿子得了 “不能见到日光” 的怪病,只能在晚上出门。
就连忍冬巫女最亲近的弟子葵巫女,也始终没能发现这个秘密。
母子俩就这样在矛盾与守护中相依为命了十几年,直到前身十五岁那年,忍冬巫女在母爱与对妖怪的憎恨中耗尽心力,鬱鬱而终。
镰魔罗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可怜的母亲,或许只愿承认那个夜晚褪去妖力、变回人类的孩子,才是她真正的儿子。
母亲去世后,前身担心自己的半妖身份暴露,玷污母亲的名誉。
便给忍冬巫女的弟子,巫女葵留下一封信,叮嘱她继承神社,隨后毅然离开了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接下来的一百多年,他如同孤魂野鬼般流浪在山林间,受到母亲的影响,厌恶、恐惧自己的半妖身份。
始终躲著人类与强大的妖怪,过著顛沛流离的生活。
直到不久前,他为抢夺四魂之玉重伤逃亡,最终死在附近的山洞中,隨后便是他穿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