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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库比蒂诺，苹果总部。
贾伯斯的办公桌上摊著三样东西：一份蓝天科技法务部发来的回函，一台拆开的蓝光x1，以及一份厚达八十七页的专利检索报告。
回函的內容很客气。
用了三页纸表达对苹果公司的尊重，用了两页纸阐述对商標权的理解，还引用了几条国际商標法的判例，最后花了一页纸表明立场。
蓝天科技通过合法途径获得ipad商標，转让手续完整，权利状態清晰，不存在任何瑕疵。
整封信读下来，全是文字游戏，却没有一句实在的。
字里行间透著一种彬彬有礼的傲慢，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切，算准了苹果会来找茬，然后用一团棉花把拳头挡了回去。
“布鲁斯。”他按下內线。
首席法律顾问布鲁斯·塞维尔推门进来，手里也拿著一份同样的回函复印件，显然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了。
“你看过了？”
“看过了。”
“你的判断是什么？”
“回函內容写得很漂亮，但本质上是在拖延。他们不想提供转让链文件，又不想把话说死。
我建议我们直接启动诉讼程序，以权属不清为由向大陆商標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
贾伯斯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台拆开的蓝光x1上。
“专利分析报告呢，有没有异常？”
塞维尔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翻开到標註了彩条的那几页：“技术团队把蓝光x1拆了。主板、屏幕、电池、充电接口、电源管理晶片，每一个关键组件都做了逆向分析，和我们的专利库做了逐项比对。”
“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对我们的专利构成侵权？”
“屏幕方面，他们用的是电阻屏方案，跟我们完全不一样，法律上很难构成侵权。
快充部分，他们用的是定製电源管理晶片，电压电流调节协议是自己写的，独立於任何现有標准。
电池方面，硅负极技术是材料层面的突破，跟苹果的专利池没有交集。”
塞维尔停顿了一下，翻到最后一页，脸色有些难看。
“乔，还有一件事，比刚才那些更棘手，更严重。”
他把文件夹里的附件抽出来，是几份列印出来的专利公告截图。
页眉上印著国家知识產权局的標誌，申请日期是2009年4月，公开日期是2009年7月。
申请人是深蓝智慧財產权有限公司。
“技术团队在检索蓝天科技专利池的时候，发现他们申请了玻璃后盖和金属中框的一体化外观设计，还有一套射频天线布局专利。
天线放在金属中框的特定位置，利用边框作为辐射体。”
塞维尔把那些截图一张一张摆在贾伯斯面前。
“这个方案的设计思路，和我们正在研发的下一代iphone高度重合。”
贾伯斯盯著那些截图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它们一张一张拿起来，重新排了个顺序。
他抬起头，看向塞维尔。
“你说高度重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他们按照这份专利申请的內容去生產手机，出来的东西在外观上和我们计划明年发布的iphone 4几乎一样。
玻璃后盖、金属中框、天线边框一体化设计，甚至射频天线的开槽位置都高度相似。”
“我们的设计什么时候確定的？”
“去年年底完成了初步方案，今年三月份进入工程验证阶段。
但是我们还没有提交任何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按照公司惯例，外观设计高度保密，不会在研发中途公开申请专利，避免竞品提前抄款。
我们一般会在產品发布前一两个月集中提交，那时候產品已经定型，供应链也锁定了，不怕泄密。”
贾伯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所以他们比我们早一步申请了同样的设计，他们居然能设计出如此完美的手机？”
“如果只是外观设计被抢先，还可以解释为巧合。手机设计的趋势確实在往玻璃和金属方向走，这个方向並不难猜。”
塞维尔翻到附件最后一页，语气又凝重了几分。
“但天线布局方案撞上的概率太低，这种射频方案需要大量的工程验证和仿真测试，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画图就能画出来的。”
“碰砰。”贾伯斯猛地一拍桌子。
“小偷，他们是小偷，他们肯定买通了我们的工程师，偷走了我们的设计。”
塞维尔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而是说道“我们內部的保密协议和权限管理体系是行业顶尖的，能接触到完整天线方案的工程师不超过三十人。
如果真有信息泄露，范围是可控的，我会让內部审计部门启动全面的权限审查。”
贾伯斯稍微冷静下来后，开口说道：“你觉得这会是一场是意外吗？”
“我不相信是巧合，在专利分析结果出来之前，我可能会怀疑他们是提前猜到了设计方向。
但天线布局的相似性超出了巧合的范畴。我倾向於认为，有信息流出。
但是他们申请的是外观设计专利和天线布局专利，没有申请內部结构或核心晶片方案的专利。这说明他们可能只拿到了外观和天线部分的设计图，没有拿到完整的內部方案。”
“那也够了，这个问题很严重。”贾伯斯再次拍了一下桌子，面色凝重。
“如果他们比我们先发布了这款手机，那么我们苹果公司就成了抄袭，我们会成为业界的笑话。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两件事，一件是ipad商標，一件是外观设计专利，两件事的源头是同一家公司。
塞维尔，我要你去做三件事。”
塞维尔翻开笔记本，笔尖抵住纸面，准备记录。
“第一，內部审计。查清楚天线方案和外观设计的接触记录，谁接触过，什么时候接触的，有没有异常访问记录。
第二，联繫我们在中国的专利代理机构，评估他们那几项外观设计专利的有效性。看有没有可以挑战的地方，比如现有技术、在先使用、或者申请文件本身存在瑕疵。
第三，起诉。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把蓝天科技送上法庭。我们不用等，现在就做。”
塞维尔抬起头：“起诉的话，需要证据。目前我们只有专利比对结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设计图。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可能会有反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