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七日。
朝阳区望京东路6號, 摩托罗拉望京研发园区。
林辰来到一栋六层高的灰色办公楼前。
楼不大,外立面有些旧。但楼顶上竖著的freescale標誌还没拆,蓝底白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就是这栋不起眼的楼里,工程师日復一日地写著代码、画著电路、调试著基带晶片。
他们中的很多人,是从摩托罗拉时代就干到现在的老將,经歷过手机晶片从模擬到数字、从2g到3g的每一次技术叠代。
这是最宝贵的资產。
“林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他穿著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戴著一副无框眼镜,头髮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您是?”林辰伸出手。
“赵明远,蓝芯科技的临时负责人,之前是飞思卡尔中国无线通信事业部的研发总监。”
男人握住林辰的手,力度很重,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赵总,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忙坏了吧?”
“还好,就是心里不踏实。”
他苦笑一声。
“收购的消息传出来快一个月了,新东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兄弟们心里都没底。今天您来了,大家总算能安心了。”
林辰点点头,跟著他走进大楼。
一楼大厅很宽敞,正中是一面巨大的背景墙,上面是飞思卡尔的logo和freescale semiconductor的字样。
前台后面坐著一个年轻姑娘,看到赵明远带人进来,连忙站起身。
“林总,要不我先带您参观一下?”他指著走廊尽头的电梯。
“我们从四楼的研发中心开始?”
“好。”
电梯上到四楼,门一开,林辰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
几百个工位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每个工位上都是一台电脑、两个显示器,屏幕上跳动著各种代码和电路图。
工程师们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几个人围在一起討论问题。
“这是我们的基带晶片研发团队,一共四百二十人。”赵明远边走边介绍。
“主要负责gsm/wcdma基带晶片的协议栈开发、物理层设计、系统集成和验证测试。”
林辰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些人,大多三四十岁上下,戴著眼镜,穿著格子衫,看起来跟普通程式设计师没什么区別。
但林辰知道,他们是中国最顶尖的晶片设计人才,每一个人都是从国內最好的大学毕业后,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才成长起来的。
“林总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辰,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分忐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所有人。
“大家好,我是林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新老板是谁?他懂不懂晶片?
收购之后会不会裁员?会不会把团队拆散?会不会把你们当成二等公民?”
办公区里更安静了,有人低著头,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我今天来,就是要当面回答这些问题。”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第一,我是蓝天科技的创始人,华天集团的董事长。蓝天科技是做手机的,去年九月成立,到现在八个月,卖了超过一千万台手机,营收超过一百五十亿。”
“你们可能觉得,一个做手机的,懂什么晶片?”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不懂。但我懂手机的核心是晶片,没有自己的晶片,做再多的手机也是给別人打工。”
“所以,我们花了1.66亿美元,把你们从飞思卡尔买了过来。”
办公区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1.66亿美元,这个数字他们之前只在新闻里看到过,现在从老板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第二,收购之后会不会裁员?”
林辰竖起两根手指。
“不会。不仅不会裁员,我还要扩招。未来一年,蓝芯科技的工程师规模要从七百人扩大到一千五百人,翻一倍还多。”
“而且,所有人的薪资,从本月起,上浮百分之十。”
办公区里瞬间炸开了锅。
“百分之十?我没听错吧?”
“臥槽,新老板这么大方?”
“刚来就涨薪,这也太猛了!”
“我之前还担心裁员,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赵明远站在旁边,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跟张磊通过几次电话,知道新老板对晶片业务很重视,但没想到重视到这个程度。
刚见面就涨薪,还要扩招,这手笔也太大了。
“安静一下。”林辰抬手示意大家別激动。
“第三,团队会不会被拆散?会不会被当成二等公民?”
他摇摇头,语气篤定。
“不会。蓝芯科技將会是华天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独立运营,独立核算。你们不是的二等公民,你们是王牌。”
“我给你们的目標很简单,就是做出中国人自己的手机基带晶片,不仅仅是3g,未来还要做4g,5g,6g,甚至是卫星通话。”
“做不做得到?”
办公区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应。
“做得到!”
“林总放心!”
“我们一定行!”
林辰笑了,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然后跟著赵明远往里面走。
穿过基带晶片团队的办公区,来到一个用玻璃隔开的独立区域。
他推开门,带林辰走进去。
“这是射频晶片团队,六十人,负责射频收发器、功率放大器、天线开关这些模块的设计。”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站起来,脸上带著几分紧张:“林总好,我是射频团队负责人,王海。”
“王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