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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舒展身躯，在翻涌的混沌云海与破碎的空间裂隙间灵活穿梭。
它周身流转的青光如同最纯净的涤尘之水，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乱流被轻柔抚平，色彩斑斕的混沌雾气向两侧分开，为这条古老而尊贵的东方龙族让出一条坦途。
卡提西婭双臂紧紧环抱住身下冰凉细腻、光滑坚硬的巨型龙鳞，將自己娇小的身躯稳稳嵌在两片龙鳞天然形成的凹陷之中，牢牢固定身形，不敢有半分鬆懈。
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奇异地不显刺耳，反而像是某种悠远古老的歌谣。
她睁大湛蓝的眼睛，望著四周飞速掠过的、超越凡人想像的奇景——
左侧，一道银白色的瀑布自虚无中诞生，水流却不是向下，而是违背常理地向上奔流，匯入头顶一片倒悬的湖泊。
湖中有鱼群游弋，那些鱼的鳞片闪烁著星辉，尾巴摆动时洒落细碎光点。
右侧，几座山岛静静悬浮，岛上草木葱蘢，甚至有亭台楼阁的虚影。
一只羽毛如彩虹织就的巨鸟从一座山岛起飞，翅膀展开时足有十余丈宽，从青龙身旁悠然掠过，还好奇地歪头看了看龙背上的金髮少女。
更远处，有庞然如山脉的星云生物缓缓游弋，它的身躯由亿万星辰尘埃凝聚而成，体內有星团诞生又湮灭。
当青龙从它身侧经过时，那生物“体內”某处突然亮起，像是睁开了一只由星云构成的眼睛，投来一瞥古老而漠然的注视。
卡提西婭被那只“眼睛”看得头皮发麻。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奇妙——不是恶意，甚至连“审视”都谈不上，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你，风不在乎你是谁。
“別看太久。”今汐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她心底响起，带著一丝提醒，
“那些是界域游灵，在空间夹缝中诞生的奇异存在。它们的注视本身带著规则信息，看久了会被同化。”
卡提西婭连忙收回目光，把脸埋进龙鳞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眨著。
“好神奇……”她忍不住低声惊嘆，“原来世界之外，是这样的。”
“这才哪到哪。”意识深处，芙露德莉斯的残魂终於从装死状態恢復了些，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当年我全盛时期巡游诸界，见过的奇景比这多多了……不过这条笨龙飞得还是这么晃！当年载那个混蛋洛夜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稳？！肯定是故意的！”
青龙的身躯微微一僵。
在卡提西婭看不见的角度，今汐的龙牙轻轻磨了磨。
显然，某位女神的嘀咕並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么隱秘。
“芙、露、德、莉、斯。”今汐的神念咬牙切齿地砸进那个纯白空间，
“你再囉嗦，信不信我把你和某个邪神当年圣泉初遇的故事寄给今州说书坊，让他们编成话本，在天桥底下连讲三十场？”
“你敢！”芙露德莉斯的残魂瞬间炸毛，灵体震盪，今发散开如炸毛的猫，
“我、我现在可是虚弱状態，你这是趁神之危！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小心我让你师傅长离教育你——！”
“那就安分闭嘴，静静待著。”今汐轻哼一声，威慑力十足，
“再敢胡乱调侃，我不介意让你那段『某人沐浴时被偷圣袍、追了对方三个月的黑歷史』，彻底火遍整个今州大地。”
“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震惊！光明女神与千面邪神不得不说的那些事》，你觉得销量会如何？”
纯白空间里响起一道愤愤不甘的冷哼，隨即彻底偃旗息鼓。
芙露德莉斯缩在角落，用几乎透明的灵体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嘴里还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碎碎念：“混蛋龙，跟那个混蛋邪神一样欺负我……等我恢復了第一个收拾你……”
卡提西婭对这场发生在高维空间的隱秘交锋一无所知，只懵懂地觉得，身下的青龙方才好像刻意调整了姿態，飞行变得愈发平稳顺滑，再无半分顛簸。
她甚至觉得自己像坐在一条平稳的船上，在云海中悠悠漂流。
在长久的沉默中，风声与流光成为唯一的伴侣。
卡提西婭望著前方无边无际、色彩变幻的云海，那些关於洛夜大人的疑问，如同藏在心底的种子，在寂静与陌生环境中悄然发芽、生长，终於顶破了怯懦的土壤。
她深吸一口带著混沌灵气的清风，鼓起莫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今汐大人……您和洛夜大人，好像很熟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龙流畅飞行的身躯又卡顿了。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凝滯，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卡提西婭確確实实感觉到了。
数息静默过后，今汐清冷平淡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语调比平日里更冷、更硬，带著刻意的疏离与敷衍：“……不算熟。”
“可是你们方才对峙交谈的样子……”卡提西婭微微蹙眉，细细回想帐篷內的一幕幕，满心疑惑，
“洛夜大人好像格外了解您，知晓您的过往与秉性。他提起您的时候，语气也和对旁人截然不同。”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虚空风声愈发清晰。
今汐像是在强行平復心绪、做足心理建设，最终吐出的字句依旧硬邦邦的，带著浓郁的欲盖弥彰：“那是因为他脸皮极厚，自来熟。对谁都是这副肆意妄为的德行，无需在意。”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意识深处的纯白空间里，芙露德莉斯彻底憋不住了，亢奋的声音疯狂迴荡，一副终於找到知音的模样，
“那个混蛋邪神最擅长死缠烂打、自来熟！脸皮厚得堪比深渊壁垒、诸天结界！卡提西婭我告诉你，你虔诚信仰的这位神明，本质就是个没脸没皮、肆意纠缠的牛皮糖！他当年——”
“你闭嘴。”今汐的神念冷冷地堵了回去。
“我说的是事实！”芙露德莉斯不服。
“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把你当年的故事告诉卡提西婭？”
“……我什么都没说，我在冥想恢復神力。”
卡提西婭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听不到芙露德莉斯的话，只是觉得今汐大人的回答……好像有点过於强调“不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