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折天仙(重生) > 第85章

折天仙(重生) 第85章

作者:鹤倾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6 04:26:01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85章

明锦的眼儿如明珠闪闪。

她坐在床榻缘儿上, 抬头看他,微微歪头:“如何,可要叫我瞧瞧你这人皮面具下的真容?若你生的好看些, 我可否能选你?”

她问得甚诚挚, 仿佛真心如此想。

可那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却像是层层抽丝剥茧, 直接落到他遮掩下的面上, 好似一眼看穿了他的伪装。

他的心猛然一跳,退了回去, 只是沉默地看着明锦,并不说话。

明锦似乎也不介意他不回答,她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在他身上留了一留, 只道:“不肯,难不成是心虚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这样的明锦。

在他记忆之中的明锦, 总是温吞的, 有礼的,亦是游离的。

难在她的面上看见什么太过浓烈的色彩, 无论是悲是喜,是被人宠幸或折辱,她都好似只是那样, 是一尊温润的玉人,乐与怒皆与他无关。

倒是这样的时候, 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时候, 却竟能笑弯了眼, 调笑似的问他好不好看,若他好看,便要选他成婚。

他心里有些冲动。

有那样一刻, 他的指尖都已经搭在了面颊边。

可他脑海之中忽然传来丝丝抽痛。

这双眼儿,和那双只真正将他看进过眼底一次的眼儿,在此时霍然重叠在一处,叫他也生生从美人眼波之中看出些许嘲弄。

心头泛起的火热,顿时被裹挟进潮湿的痛楚里。

他搭到面颊边的手猛然停了下来,自嘲似的笑了两声,垂下眼来,将眼底不由自主泛起的挣扎痛楚与阴鸷一同压下去,再抬眼看明锦时,又恢复成了方才的温和缱绻。

“殿下不会嫁给旁人,只会是我。”他笑,压得低沉沙哑的嗓音还是不由自主地透出些许明知故问的怅惘,“只是殿下,我尚且不知,殿下是真心想嫁我么。”

明锦听见外头鸟儿啾啾的声音,“噗嗤”一声笑了:“阁下连面孔都不敢于我一观,我又何来的什么真心与假意?”

她不接他递来的小心翼翼试探的话头,只侧过身去,看着窗棂上漏进来的点点微光:“我……只嫁好看的人。”

屋中的那点儿微光照不亮她的脸,只能看清她的双眼之中一闪而过的怀念。

可惜他没读懂。

他还兀自停留在“好看”里。

好看的人。

那是一个很广阔的概念,而他素来自认为自己的皮囊长得也尚可,于是这句话竟还叫他心里生出两分隐秘的欢喜。

于是他错过了那点怀念,只轻咳了一声,抛下一句“会叫殿下如愿”,便匆匆去了。

明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中只余两点讥诮。

他从来不知她的“愿”,又怎能叫她“如愿”?

她的愿,恐怕一生也难成了。

而他才刚走,那个清瘦的兜帽少年人便靠在门外看明锦。

他想必是早听了全程,目光仍旧与从前一样,复杂之中带着星星点点的艳羡,仿佛在说给她听,亦仿佛在说给自己听:“殿下,当真是好运道,时到如此,仍旧能得一如意郎君。”

明锦却也不意外他就在外头听着,反而挑眉看他,见他身侧的门还开着半条细缝,遂笑着问他:“这可不算什么好运道。不过阁下若打算直接放我离去,便算是真的好运道了。”

兜帽少年人压了压自己的帽檐,怪笑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这样好心?”

明锦触了触自己面上几乎已经好全了的伤口,意有所指道:“阁下既关照我的伤势,又放些冲淡迷香的花儿,难不成这也不算好心?”

“你一直醒着?”他身上的气势顷刻间就变了,紧绷得如同要扑上来的凶兽,一只手拉住了门,看样子是打算直接甩上,免得明锦跑出来。

“省省力气,我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跑出去给自己寻苦头。”明锦却也不答自己是醒着还是如何,只是扫他一眼,目光划过他面上兜帽时,他又是一拉,将帽檐拉得更低了。

“你待我这样好,是想与他争上一争?那我嫁你好不好?”明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话显然是一声调笑,兜帽少年闻言却惊愕地连退了两步,抽了口气,仿佛面前的明锦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浑然没有想到明锦会这样说,憋了半晌也没曾憋出一句话来,好半天才只说了一句“胡言乱语”,这就要甩门走也。

明锦也不出声拦他,只在他身后长长叹息一声:“回头是岸。”

兜帽少年听得了,脚步微微一顿,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一关,周遭又安静下来,听不得半晌杂声,唯有外头鸟雀声啾啾,仿佛越飞越近,要落到她的窗棂上。

明锦原本在床榻上坐着,这会儿却下床屐了绣鞋,两步跑到窗边去,想要看看窗棂外的那只鸟雀。

只可惜那鸟雀好似没再往这边飞了,甚至连鸣声也不见了,唯独剩下点点冷香。

明锦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

她笑旁人疯魔,却不想大抵她自己也疯魔了罢,竟生出这样的妄念。

*

大抵是因明锦和他二人皆见过面,又都说了些石破天惊之语,后头的那一日再无旁人来寻她。

没人来滋扰,明锦也乐得自在,只搬了个绣墩,坐在窗棂下头静静地听。

只可惜没等来她的鸟雀或是王府的卫队,只等来了捧着嫁衣来的使女。

那使女生得好看,眉眼之间甚至依稀可见几分鸣翎的模样,连身形都像鸣翎,也不知是从哪儿寻来的。

兜帽少年开的门,那使女就捧着嫁衣躬身而入了,而他半靠在门上,视线从明锦的面上扫了过去:“……这使女给你了,得亏了我许多心力寻来的。”

他说话别扭,明锦也不同他计较,见他仍旧穿的一身瞧不清颜色的缁衣,料想事情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她接下来的这场荒唐亲事是要与那位后来者的。

她伸手抚了抚那嫁衣,外头罩着的那件是寻常绸缎,虽已是成品之中难得的好料子了,却也显然是为了赶工而找的现品。

只是那捧嫁衣的使女似乎因害怕而抖了手,叠好的嫁衣因她这一抖而有些散乱。明锦的目光落到里头的那一件袍服上,微微停了停。

那袍服仿佛绣了一斛珠,映在明锦眼底熠熠生辉,仿佛真是将明珠颗颗绣在袍服上,栩栩如生。

明锦记得《淮阳志》第十三册曾载,这绣法名为阴针。此法极妙,只有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上头绣纹如何,其他角度却只能看见一片无暇的底料。

因这绣法新鲜,在淮阳绣娘钻研出之后风靡一时,彼时达官贵人便用于嫁衣袍服上。洞房花烛时一挑盖头,旁人能瞧见正红嫁衣衬得人气色正好,而唯有正俯身挑盖头的新郎官儿,一眼看清被璨璨华光簇拥下的新嫁娘何等倾国倾城。

此法后被收入宫中织造,用于彼年建章太子与元妃大婚时的吉服。不过后来建章太子未登大宝便早逝,一应相关之物皆封存在东宫十数年,这法也留在宫中,就这般失传了。

她伸手一触,只觉润如脂玉一般,与外头罩的那件成品料子截然不同,竟好似是绞纱织就的幻光锦,一匹就价值千金。

明锦垂眸去看那使女,她正不安地垂着眸,眼睫一颤一颤的。

她没为难使女,只是侧目去看还靠在门口的兜帽少年,故意问道:“事也清奇,你因何这样优待我?有意照拂,又特意寻个与我爱婢生得相似的使女来,若说无意,我可不信;可我说嫁你,你也不肯。难不成你只爱为旁人做嫁衣?”

这话说得甚锐利,却不想这兜帽少年也不说话,只是摸了摸鼻尖:“……怎么也算你的喜事,我今日不与你争口舌之利。”

明锦哂笑:“我的喜事?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却不想他也学着明锦的笑模样勾勾唇:“你若给我,也不是不成。”

明锦一挑眉:“想不到阁下有此龙阳之好。”

他噎了一下,才小声嘟囔道:“……就算是又如何,你还管这事?”

明锦不与他说了。

她的手还放在里头那件幻光锦上,轻轻摩挲了一二,见兜帽少年转身欲走,便经不住攥住了他的衣袖:“走出这道门,可就没法反悔了。”

他的手两度抬了上来,好似有几分犹豫,但最终还是拂去了明锦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你有空担心我,不如想想自个儿未来怎么办罢。失了身份的小殿下,未必有眼前看着快活。”

明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怅然。

她在想,有些话,恐怕真的会一语成谶。

等他走后,那门又一次闭得紧紧的,明锦回过头来看那捧着嫁衣的婢女,温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默娘。”她似乎有些忐忑,总是不敢抬头看人。

明锦的目光落到她手中嫁衣上,旋即又看向桌案上一水儿放着的凤冠花胜,精致非常,轻叹道:“这些是哪儿来的?”

默娘有些支支吾吾,仿佛答不上来。

明锦也不为难她,只是看她一眼:“罢了,我要歇息了。”

这使女倒也闻弦音而知雅意,立即上去伺候她休息。

这一觉难得觉得安宁,比起前几日的冷硬,这一觉反而觉得仿佛睡在一片软玉温香之中,安和的香将她绕着,仿佛美梦。

*

夜悄然而至。

这一处静寂荒凉的小院,今夜因张灯结彩而显得格外喜气洋洋。

此处深藏山中,平素里难有行人经过,偶有几个山中稚童玩耍,远远瞧见山中灯火辉煌,吹拉弹唱,如梦似幻,不似人间。

有奉命下山来撒些糖果银钱的使女,远远看见那几个童子,欢欢喜喜地捧着果子银钱上来,想散散喜气出去,哪知道那几个小童看到她们便扯着嗓子喊起父母,等大人们寻来了,竟也一起鬼哭狼嚎地跑了,仿佛看到什么洪水猛兽。

这些被主子从富贵窝里临时调出来的使女,只知道主子想叫人沾沾喜气的心思,却不知道山民迷信,见山中忽然变出灯火宅院,还有这等貌美女子,只会想起山中传说,以为是精怪现形,再看她们放送银钱果子,也只以为是**蝎子幻化出的迷药,只为骗人进山去再吃人血肉。

这些使女们转了一圈,都没能够发出去一份喜钱,回来禀的时候,明锦正被默娘伺候着上妆,那个兜帽少年在一边守着,寸步不离。

那消息本不是要送到明锦这儿来的,是少年人瞧见使女步履匆匆地经过,拦下来强行要问。

那些使女不知他是谁,但见他在此处行动自如,畏惧他的身份,便将事情悉数告知。

明锦浑然不曾将这荒唐婚事放在心上,由着默娘摆弄自己,听到喜钱无人领赏时经不住抿唇哂笑,引得默娘涂歪了口脂。

那兜帽少年放使女走了,轻嘲道:“我早说了,无人会领他的喜钱,他半点不信。”

明锦从默娘手里接过了软巾,自己将面上的口脂擦去了,满不在意地说道:“他在意的事儿,便是知道不可能,他也要去做的,就如今日这场婚事一样。”

少年不置可否,却还是觉得奇怪:“都到这会儿了,你竟还这般从容?女子婚嫁乃人生大事,你却淡然如此,好生古怪。”

明锦只笑:“你等将我强行掳到此处,我不过为了保命顺势而为罢了,如此强行嫁娶,算什么我的人生大事。”

她已然穿好了嫁衣,发也挽做妇人模样,只是面上妆面未上。但即便素面纤纤,就这样冲他一笑,便是讥诮,也被她的容色衬得熠熠生辉。

不过明锦今日显然没甚同他说话的兴致,少年人只当她是被人胁迫心中郁结,却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若有若无地掺杂着些许怜悯。

想起那一日她拉住自己的衣袖时说的那句挽留,他心中难免有些涩然,却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多半要后悔,才将自己的后路皆堵死,只为拼这一把,瞧瞧有无翻身的机会。

明锦瞧见他眼中的挣扎,终究是有些心软,一面昂起头方便默娘替自己上妆,一面同他意有所指地说起:“上回同你说的,今日我再允准你后悔一次。但若今日你仍旧这般选择,那事情便彻底到底为止。你应当晓得的,落到王府的手里,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她有推心置腹之意,几乎有那一刻动摇了他的决心。

但他旋即想起,自己如今已满腹狼狈,节节败退,赌上全部的一切才走到今日,他早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是以他故意撇开头去,恶声恶气地说道:“是又如何!我原本便没有想过后悔!”

他又被明锦三言两语说得破了功,再一次甩门走了。

但明锦瞧着他分明已经有了好几分慌乱的背影,知晓他是心中矛盾,却已经没有了退路。

但她已经给过他两次机会了。

明锦不是圣人,不会为一意孤行的寻死之人再费心思。

她也没再管他,垂下眼眸来,由着默娘给自己点妆,难免有些意兴阑珊。

默娘见她萎靡,经不住出声开解她:“殿下,人总有自己的缘法,便是劝过了劝不动,就是自寻死路,又何必为自寻死路之人伤怀。”

明锦点点头。

*

风声丝竹,声声入耳。

便在这样丝竹声里,用来关住佳人的小小房门终于打开,默娘扶着已然盖上盖头的新嫁娘走出房门。

方才走了的兜帽少年又回来了,大抵是另一人正在欢喜等着他的新夫人,只余下他能来盯着。

他心不在焉地叉手看着,便见方才他才走了这么一会儿,门口就不知何时垫了厚厚的缎,没叫明锦沾到一点儿地。

那缎一瞧便是上乘的成色,这小院虽不大,但从这儿垫到堂前,料想也是极大的一笔花费了,也不知那人是哪家跑出来的公子哥儿,弄来这一水儿的使女,又做出这样的阵仗。

他很是随心地想着,跟在明锦的身边不远处,守着她往正堂去。

那儿也妆点了一番,只是到底无父母高堂,堂上只见空椅两张,桌案上倒是点了龙凤烛,明明灭灭的,也有几分梦境恍惚之意。

不过今夜夜色不好,穿堂风呼呼过,明锦走过来这一路,那龙凤烛被吹灭了三两回,吓得几个守着火烛的使女皆面色发白,恨不得以身子挡风。

穿了红裳的青年人立在堂上。

他未曾再戴着先前一直戴着的人皮面具,反而换了帷帽。

那帷帽用的红纱如火,隐约可见其后星眸一双,如隔远山。

默娘扶着明锦要过门槛,正低声提醒她抬脚小心脚下,便见那头的青年人闻声转过来,走到她们面前,将人从自己的手中接了过去,温声道:“仔细脚下。”

他的手温热,明锦握着他的手,有些恍然,想要缩回来,却被对方握了个紧。

明锦有些僵硬,那人却已将她牵到了龙凤烛前。

因无父母高堂,龙凤烛中央不过摆着天地乾坤牌一对。他拉着明锦在那处站定,温和道:“拜天地么?”

明锦不知作何反应。

青年温和笑了起来:“若是不想,也无甚大碍,便罢了。左右无亲人在此,是委屈了你了。”

他没再逼着明锦拜天地,反而回头看着还在外头插手站着的兜帽少年:“你来喝杯酒水罢。”

那少年人的目光原本一直在堂上的龙凤红烛上停着,听得他喊自己去喝酒水,话语之中显而易见地闪过一丝诧异:“我?”

“此处无父母高堂,你也算亲友一人,便喝一杯殿下的喜酒罢,这礼就算成了。”他说着,目光隔着帷帽落到少年人身上,竟不像从前一般锐利了。

那少年人从没听他与自己说话这样心平气和过,倒觉得新鲜。

虽总觉得他喊自己喝酒的话里好似藏着话,但也觉得这时候难得平静,遂进了堂,从喜案上随手挑了一杯酒,以袖掩面,将那一杯果酒喝了。

再抬头的时候,他已将兜帽拉好,语气难得松快了些:“去吧,今夜算你的洞房花烛,我为你守门就是了。”

“多谢。”青年闻言笑了一声,温柔地将明锦的手拢在掌心。

明锦有些不自在,他却甚而将人半揽进怀中,下巴搁在明锦肩窝里,长叹一息:“殿下,这几日,我着实累了,便允我放肆一回罢。”

明锦虽隔着霞帔看不清人,但想推他,没推得动,便伸脚去踩他。

青年人结结实实让她踩了一脚,也不肯松开她。

兜帽少年看了一眼他二人模样,“啧”了一声,十分觉得眼不见为净,转身就打算往外头走去。

却没想,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已关上了。

他本没放在心上,伸手推了推,竟见半点没推动,心中终于迟钝地浮起些许警惕。而环视左右,竟见左右的其余门窗也不知何时关上了,连外头的丝竹声都似乎停了下来。

他猛然反应过来,一下子回过身紧贴着房门,冷声喝道:“我道你哪来的好心!竟是想这样的时候害我?!我劝你休要动这个念头,我与你一丘之貉,你若真敢害我,我的人今夜见不到我,必将消息放出去,到时候王府之人寻来,你也得不偿失。”

青年仿若未闻,全然将他的断喝抛诸脑后,只是扶着明锦坐下,自己反而半俯身在她身边,将她脚下那一双镶着东珠的登云履先脱下。

地面虽也帖着厚缎,他却不肯让明锦沾地,也分毫不觉男儿膝下有黄金,跽坐在了地上,叫明锦着袜踩在他的腿上。

红裳堆簇,他就在一个小小女郎的脚边随意坐着,捧着她有些微肿的脚踝,以掌心渡了些许内力过去,颇有些歉然:“你这些时日在屋中不好走动,常在床榻上躺着,双足有些肿。我不曾想到这些,备下的东珠履本就重,叫你受累了。”

明锦被他握着脚踝,又有人在一边看着,霞帔下的面颊已是烧得通红,情急之下蹬了一脚,正好踢在他的下巴上,将他的帷帽也一并踢开了。

而兜帽少年这会儿只觉得手脚越来越酸软无力,连站立都不能了,勉强抓着一边的桌椅才能勉强维持着身形。

他正在心中咒骂着彼人卑鄙,竟在酒水之中下药,一抬头,正好瞧见青年人帷帽被踢落后露出的一点儿侧面。

那点儿侧面……竟瞧着有几分眼熟。

是?

他心中兀然浮出一个人来,顿觉悚然,正要说话,便瞧见明锦伸手扯了自己的霞帔,露出下头一双无喜无悲的眼,谁也不看,只定定地看着他。

青年倒不管明锦自个儿扯了霞帔,也不管自己被人踢在了下巴上,甚而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双轻软的绣鞋,熟稔非常地给明锦穿上。

明锦下了地,因脚肿而走得分外缓慢,慢慢踱到他面前。

他只觉得那轻软的脚步声却仿佛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头,凌迟一般地剜开他的肉。

他下意识想要逃,可药力已经顺着酒意蒸腾,他动弹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明锦在他身前停下。

她俯身来看她被兜帽严严实实遮住的脸,却没伸手来摘,只是喟叹:“阿岚,真的不悔么?”

阿岚。

他的乳名,鲜少有人叫,唯有阿姊少时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才会这般叫他。

不悔么?

他猛然想起来前两日他要走时,明锦攥住他衣袖时说的那句“可就没法反悔了”;也想起来今日早些时候,她再一次问起自己时,说的一句“今日我再允你后悔一次”。

又看着那青年人模样,他终于将今日所有的不对皆串联到了一起。

难怪他觉得今日那青年人说话不像;

难怪那人从来没叫人去备下垫地的红缎等物,却莫名其妙多了一屋子的好东西;

难怪那人连嫁衣都只能加急去定现成的料子,而明锦今日却穿着一眼贵重的嫁衣,着镶着如此大的东珠的登云履;

难怪……难怪他说那一句,“既无父母高堂,你也算亲友一人”。

原来,他已然不是与自己同流合污的那人了。

原来,明锦亦是当真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了,甚而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过自己机会。

他那时候便心生动摇,却仍旧还是踏了出去,没再回头。

“三妹,值当么。”明锦看着他颓然的模样,只是叹息。

阿岚,是镇南王府三小姐,明雪岚的乳名。

兜帽少年,并非少年,而是易钗而牟,妆作少年的小小女郎。

听明锦这样唤,一直苦苦抓着东西维持着自己身形的明雪岚终于散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事到如今,兜帽也成了摆设,她索性也将自己头上的兜帽一把摘了,抛到一边去。

兜帽下一张柔白的小脸儿,春花秋月似的娴静楚楚,可面上神情,却与平日里在王府之中的截然不同。

在王府之中,她总是谨小慎微,瞧上去弱质纤纤,没有半分威慑力。

而如今,她只这样随意往后一靠,倚住自己不断下滑的身形,挑眉哂笑:“倒不想,还真被阿姊给认了出来。”

-----------------------

作者有话说:我的天,我真的被撞的好惨好惨,这几天都是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按出来的。

呜呜!我的宝宝们!这段时间被迫养伤,可能没法稳定日更了,但每天都在很努力用一根手指戳戳戳,发誓不会坑!

并且悄默默的:今天虽然是伪大婚,但四舍五入我们少天师也是和阿锦穿一套嫁衣了,真大婚不远了,先提前备好营养快线,真真努力交通发达一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