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折天仙(重生) > 第90章

折天仙(重生) 第90章

作者:鹤倾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6 04:26:01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90章

明雪岚从未想过时间可以这样漫长。

她从前也许艳羡过海棠苑之中的繁盛花开, 艳羡过其中的富贵摆设,但却从不知道,那乌沉的檀香木门一关, 人便可如凶兽一般可怕。

起先她还能咬着牙, 不想在木王妃的面前露出些许疼痛脆弱之色, 可后来种种花样百出的手段, 折腾的她再无半点忍耐之力, 整个人如同脱了水的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哀哀喘气。

她浑身上下看不到半分伤口, 连容颜都与方才一般温和娇美,可她眼中尽是疼痛与恐惧,瘫倒在地下, 时不时抽抽手脚,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了。

木王妃全程便这般高高在上的看着, 瞧着明雪岚怀着满眼的仇恨痛苦, 却只能在这些后宅之中种种见不得光,却十足有效的折腾手段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雪岚在心中艳羡过, 也憎恨过木王妃,却从未像这一刻这般,看到她古井无波的眉眼, 身体便已经回忆起方才遭受的那些难以用言语言明的痛苦,忍不住躺在地上痉挛起来。

可她到底是有气性的, 等捱过了这一阵, 虽痛得没有半分力气从地上站起来, 却还是趴在地上,瞪着一双眼,看着上头的木王妃:“母亲凭什么这样对我?”

那嬷嬷听到这话, 好像听到什么惊天笑话一般,冷笑几声:“是你口口声声说娘娘待你不公,若不叫你尝尝其他人府上嫡母是如何毫无缘由便可罚庶出子女的,你便真不知道什么叫‘不公’了!

再说了,你这贱东西如果真要缘由,便是奴婢也有话可说!你身为闺中小姐,不好好在自己府中待着,连日的寻些由头往外头跑,骗了府中的人,以为你是当真病着起不来床,实则在外头整日的做些不要脸的勾当!你若果真是个要廉耻的,怎会和别人联合在一块,害自己的手足兄妹,你竟还在这儿说这些?”

那嬷嬷说了这些,似乎还觉不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是娘娘给了你们太多的好日子,叫你们生了这样多的野望?你便是再蠢再笨,也晓得与旁人府中庶出的姑娘比一比吧,若真说吃穿用度,便是那几位一品大员家中的嫡出姑娘,与你也差不离多少了!”

木王妃不需要身边人为自己辩驳什么,抬了抬手,止住了那嬷嬷接下来还要再骂的话头。

明雪岚充耳不闻,只是抬头瞪着木王妃:“母亲便是这样折腾我,又能如何?难不成这便能叫我对母亲低头?”

木王妃终于舍得给她一眼,没有半分温度的勾了勾唇,笑道:“我不曾要叫你对我低头。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要阿锦动手。阿锦从小待你真心实意,没叫你吃半分苦,你是何等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畜牲,竟为着外头的人,将手伸到自己的亲姐妹身上去?”

木王妃说话素来是没有什么委婉可言的。

她目光如利剑,似要将地上趴着的人直接用眼神洞穿。

“回母亲的话,我与阿姐自然是没什么矛盾,也正是因阿姐曾予我过许多善意,是以阿姐到如今还能留得下一条命来,而非我直接叫人杀了她。”明雪岚错开木王妃的眼神,免得因她一个眼神就引起身上不可自控的潜意识疼痛,话却仍旧说的冷硬。

木王妃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说,我的儿在你的手里能丧命?”

也不等明雪岚回答什么,木王妃只讥笑道:“你阿姐在你动手以前便已猜得你是谁,她却将这消息隐瞒下来,唯恐是错怪了你,甚至到如今她都同我说,你兴许是有什么苦衷,这才误入了歧途,叫我好好问问。

可你是如何待她的?你个畜牲,受了你阿姐的善意,如今居然这般大放厥词,甚至说出什么若非你有心放她一马,你还要将她杀了不成?!”

明雪岚被这样明晃晃的话牵动得心头深处的角落一同幻痛起来。

她可以憎恨镇南王府的所有人,但确实唯独不能憎恨明锦。明锦待她,确实并无半分错处。

可片刻之后明雪岚便恢复如常,只是硬下心来,不管不顾,毫不畏惧地说道:“这又如何?阿姐待我不错不假,只是这府中除了阿姐,难道还有谁待我好么?母债女偿,王妃娘娘造的孽,确实应该由阿姐来承受。”

她说得这样理直气壮,木王妃盛怒之中甚至带了几分荒谬的可笑:“我造的孽?你且说来听听,我造了什么孽?”

“王妃娘娘口口声声是我们这些庶出的嫡母,可从未将我们当人看,若真是我们的母亲,又因何待我如此不公?便是愚笨的明诗婧都能得娘娘照拂,怎么到了我却这样不公?”明雪岚想到那些,心中仍旧忍不住一颤,再是故作坚强,眼泪也不争气的滚落下来。

木王妃看她落泪的模样,更是觉得荒谬:“你与老二比,竟还觉得我们偏心?我与王爷何时待你偏心过?你要什么,不都是为你寻了来,便是你一个闺阁小姐,说你要学马术,王爷不是立即去找了人教了你?便是我的儿想学马术,她父王也不允过的,如今竟说我们偏心于旁人?”

她心中原本盛怒十分,可如今听了她说的这些话,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明雪岚听到这话,竟也有些不知如何反驳,但她很快又想起来李夫人同她细细哭诉的那些个日夜。

李夫人是她的生母,可是为着她这个女儿,妥协了不知多少,自己在背地里受了这样多的委屈,也从来不肯去说,向来是自己一个人吞,她为人子女,血肉连心,怎会不觉得自己的母亲可怜?

她知晓自己如今做了坏事,被抓到了木王妃的手里,恐怕是善终不了了。与其与她虚与委一说些别的,不如如今摊开来讲,反正横竖不过是一死,若此前能出一口恶气,也算正好。

她也不怕木王妃再怎么惩罚自己,她身上虽没力气,却也努力地从地上坐直起来,叫自己还保留着最后的一点儿颜面。

“母亲既要说这些,那我可要问问了,母亲关心阿姐的婚事,为了阿姐的婚事前后反复奔波,换了这样多的人选都觉得不尽人意,这原没错,母亲疼爱自己的儿女,天经地义,可是母亲可曾想过我如何呢?

我阿姨说了,我外祖家本有与王府联姻之意,我家表哥虽前些日子惹了陛下不悦,被外放到滇地来了,但也算得上是正品的大员,有意求娶于我,是母亲一口否决。”

明雪岚说起这事来,只觉得胸腹之中一口郁气无法舒展,皆化作眼泪,从眼眶之中滚落而下。

“母亲做的是嫡母,自然不知道为人妾室何等委屈可怜,更不知道我这样的出生,一生也只想着能做到像母亲一般的地位。

若是母亲允了,我嫁过去,嫁给表哥,表哥与我有血脉关系,自然不会待我太差。我能做嫡妻,也能与母亲一样风光,心中也不会有这样多的不平之气。

可是母亲呢,为着一点冒犯小事,就将我的婚事一口回绝,甚至还说要将我许配给云少天师?我学的这一身本事,所有的本领难不成只为了讨好一个出了家的孤儿?

阿姐有家中疼爱,便是嫁了人家中也会补贴,可是与我不同!我这样的人,去嫁给一个毫无本事根基的人,纵使他是如何龙章凤姿一表人才,于我而言也毫无作用,母亲着实是太过偏心!”

这件事情在明雪岚的心中着实压了太久,压的她只觉得自己无时无刻都喘不过气来,沉甸甸的,总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她说了这件事,又将过往许许多多种种她觉得不平的事,一口气皆吐了出来。

木王妃在上头听着,脸上只噙着一抹冷笑,半点不曾变化。

旁的话,她觉得没什么意思,唯独所谓的要将云少天师与她凑一对之事,心中觉得荒谬非常。

云少天师,是她从一见到起,便定下了八分的准女婿,自然是为自己的女儿相看好的夫婿,这明雪岚竟还嫌弃上了。

却也不知便是她肯倒贴,那云少天师也不会要。

明雪岚并不知木王妃心中所想,看着她这如同石像一般冷酷无情的模样,更是指责连连。

木王妃懒得听她那些没用的指责,只道:“你说的这些,光是说也没用,你不如自己瞧瞧,事情到底是如何的?”

她抬手招了人进来。

木王妃甚至半点不避着明雪岚,直接这样吩咐道:“去将李夫人贮藏信件的盒子开了,将最上面的那两封信拿来。”

明雪岚更觉屈辱,木王妃身边的人要去拿她生母的东西,倒好似出入无人之境一般,一双眼睛瞪得血红。

木王妃看着她这样子,只觉得可笑:“省省力气吧,不如想想一会看到那信,你心中到底该如何自处。”

明雪岚看着她面上毫不遮掩的嘲弄之色,心中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不消片刻,方才出去的那人手里便捧着几封信回来。

木王妃看也不看,一只手将信件拿了过来,抛洒到明雪岚的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吧,看看你所说的那件事,究竟是如何?”

明雪岚狐疑地将信件捡了起来。

那信件纸上的字迹俊秀,正是她那位官拜大学士的表哥所写,明雪岚从前也收过表哥的些许信件,一眼就能认出这字迹。

她一目十行地将信件看过了,面上便不受控制地浮现些许惊愕与不可置信。

木王妃见她久久无言,忍不住嗤笑道:“怎么,三姑娘方才不是还张牙舞爪的很,怎么如今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明雪岚已然乱了心神,无心再去回答这样辛辣的挖苦。

她在滇南城中,自来都是小有名气的才女,四五岁时便能随意背诗诵诗,这样的信件,她只需扫一眼,便知道上头说着什么。

可是如今这封信件被明雪岚上上下下看了又看,分明那些字都认得是什么,可是组合在一起,就叫明雪岚不知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了或者说是,她知道那些字说了什么,却根本不愿意相信,只觉得不可能。

那信件上头所说的事情,与她所知的截然不同。

李夫人同她说的是,家中来信,表哥因触怒龙颜被发配到此,但只是暂时,迟早会回到朝廷去。

表哥年岁正好,因而写信一封来,想要求娶明雪岚,正好亲上加亲。

但是此事被王妃知道了,因他们私下通信发了好大的一顿火,并且立即将此事按下,绝不肯明雪岚嫁出去,甚至还放言说要将她与那一穷二白的云少天师凑成一对。

她因此心中生出十分的怨怼,也是后头这一系列事情之中甚是重要的源头。

她先前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正是这件事情将她一直以来的念想皆打得碎乱,因而她才剑走偏锋,生出这满腹的怨愤来。

可是这信件之上所说的事情却截然不同。

信件之上乃是所说,她那位表哥确实是因为触怒了陛下,被发配到这地方来,但他所犯的事太过严重,倾尽了李家之力,也只是为他保留了如今在滇中的这一点势力,别的都再不能了,所有人都晓得,他惹怒了陛下,再也回不了京都朝堂了。

因此,李家在前后上下运作皆走投无路后,只能将目光投向了在镇南王府做妃妾的李夫人。

信件之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的表兄,要求娶的人并不是她,而是那位整个镇南王府都捧在掌心的宝贝郡主。

而那信件之上,甚至大放厥词,说是自己若能娶得郡主得偿所愿,便愿意将小表妹也娶走,叫她不要受苦,何等道貌岸然。

明雪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只觉得这上头所写的颠覆了她先前所有的认知,下意识便怀疑这信件是伪造的。

可是她再仔细看了看,认得出这信纸乃是李家特有的,上头的字迹也是表哥其人,几乎不可能被人作伪。

明雪岚脸色彻底苍白下来。

她知晓,表哥真正想要求娶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阿姐。

这也合乎情理,聪慧如她,又怎么想不到呢?

表哥因为触怒了陛下,被发配到滇地这样偏远的地方来做官,若是不加运作,恐怕一辈子皆是外放,从此再也不能回京城了。

至于李家写这封信的意思更是一目了然,其人来信欲求娶阿姐,是想借联姻的由头,以镇南王府之力,助表兄重新再回中央朝堂之上。

至于她自己,不过是如同一个添头一般,被写在了最后,随口一提。

明雪岚心知肚明,她这样跟着阿姐一同嫁过去,难不成她做正室,阿姐做侧室?那必是阿姐为嫡,她只能做个侧室了。

比起去做表哥的侧室,那与那位一穷二白的云少天师成婚便显得更好的多,至少为人嫡妻,不必看主母脸色过活。

而这,便是她一直以为的真相。

明雪岚又将剩下的几封信件看了,所说的内容都大同小异,甚至有一封写的李家改变了主意,说是如果娶不到殿下,也可转换念头,娶她膝下所出的三小姐,正好亲上加亲,也能达成联姻之目的,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聊胜于无。话语之中轻蔑种种,竟将她当做待价而沽的货物一般。

不过横竖如此,这一封信,甚至比明雪岚知道的那一封还要更靠近她的毕生所求。

却不想这封信背面甚至能瞧见李夫人在上头草草写的回应,说是此事莫要再提,一口便否决了。

否决她嫁给表兄为正妻的不是王妃,而是她的生母李夫人。

明雪岚并非愚蠢之辈,她看了这几封信,便晓得先前李夫人同她说的那些全是作伪。至于其余说的那些种种诉苦,多半也都是假的。

明雪岚方才才支撑起来的最后一点力气这会儿全散了,信纸从指尖飘落到她脚边,她也没力气再去捡,只是苦笑,一时之间想念两句“不可能”,心里却也明白,多半是如此了。

纸是李家纸,字是生母字,还有什么好想的呢。

木王妃看着她骤然颓唐下去的模样,心中有些感慨,可更多的依然是对她竟然敢出手和旁人勾结,暗害明锦的恨意。

是以木王妃再不想给她留半分情面,又道:“便是不论此事,你口口声声说偏心,简直是荒谬绝伦。偏心,那好歹还有资格有立场可说;可是这府中最无立场同本王妃说这两个字的,就是你。”

明雪岚仍旧沉浸在方才看了那信件带来的震撼与惊愕之中,半晌不曾反应过来木王妃说了什么。

木王妃却不管,已抬了手,叫人去请李夫人过来。

明雪岚还有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方才那些仆从接了木王妃的命令,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先捂了嘴,带到一旁的耳房之中静静坐着。

片刻之后,李夫人便被请了过来。

她兴许还是在做女红的时候就被强行拉了过来,手上还捏着半副不曾绣完的绣品,看样子是给明雪岚绣的鞋袜,面上有些不知所以,瞧上去一派可怜无辜。

她中规中矩地请安,看上去甚是老实:“见过王妃,不知唤嫔妾来是为何事?”

木王妃看着她这般伏地做小的模样,突然勾唇一笑:“夫人,本妃今日喊你过来,是因知晓了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李夫人面上的神情不变,听上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娘娘请说,有幸能听夫人教诲,是嫔妾的福分。”

木王妃便说了一个甚是缠绵悱恻的风月故事。

因父母去世,小姑娘被托孤外祖家,自小在外祖家养大,因性子好嘴甜,甚得外祖家的老夫人疼爱。

小姑娘自小与老夫人的小儿子,也就是她名义上的表弟青梅竹马,一块长大,渐生情愫,在私底下定了终身。

可天不遂人愿,不知何时突然从宫中发下来一道旨意,要将李家的一位嫡出女郎选出来,配给那位骁勇善战的镇南王做侧夫人。

李家唯独只有一女,乃是老夫人老来的女儿,十二三岁,真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娇弱可爱的很,老夫人自然不愿叫她出去受苦。

于是思前想后,这李家想出来了一个弥天大计,竟是将那位自小养在自己家里的表姑娘称作他们家的嫡出女郎,如此囫囵的给传颂旨意的太监塞了些红包银子,就将此事这样揭了过去,遂打算将这位表姑娘以自己家嫡出女郎的名义嫁出去。

这位表姑娘与自己的表弟情深甚笃,她出身虽不高,但表弟的原配妻子已难产去了,她本想依着这青梅竹马的情谊,做个续弦,也好歹能在表弟的身边长相厮守,却没想到天上来了这样一道旨意,祸事居然牵连到了自己。

这位表姑娘没了法子,又不愿意背弃自己私定终身的诺言,思前想后,也不知是从哪听说的滇地民风开放,并不十分在乎女子清白,竟真真的巴巴的去寻了自己那位表弟,在出嫁前两个人就滚到了一处。

这表姑娘啊,觉得自己将自己的身子和清白都给了人,乃是可歌可泣的爱情了,如那话本之中所写的一般,却没想到这话本子中的风流债只题风月,全然不提人私通便有可能珠胎暗结。

等她坐上花轿,到了滇地,吐的七荤八素,发觉自己的腰身胖了两圈之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出嫁之前放肆的那一回,究竟惹了多大的麻烦。

这表姑娘心惊胆战,唯恐自己造孽被人发觉了,只是不曾想到这府邸之中仿佛人人十分宽和,并没有人与她从前想的一般,主母不曾对她立规矩,也不在她的身边塞人,更不会时刻打探着她的情况,只是甚为宽和的叫她住下。

也正是如此,倒给了这表姑娘腹中的孩儿一个来世的机会。

这表姑娘原本想将这腹中的孽根祸胎一碗麝香红花落了下去,可是在这天高皇帝远,人生地不熟之地,她显而易见地无宠,于是怀念自己的心上人,那位此生再不可能见面的情郎,似乎也成了唯一的慰藉。

所以这表姑娘想了个更大的法子,先是努力的勾搭那王爷来了自己房中一趟,用酒水将王爷灌的烂醉,做出一副圆了房的假象,过了半月,便往上报自己有了身孕。

因这一胎前后差了月余,这表姑娘也唯恐事情败露,危及性命,便开始拼命的胡吃海喝,做出一副自己因为孕期吃食而导致胎大的模样,免得有人怀疑自己分明不到月份,为何肚子这样大?

等最后到了足月的时候,这表姑娘将这腹中的孽胎生了下来,对外时时称病,做出一副早产而体弱的模样。

至此,这孽根祸胎便成了王府真正的主子。

这表姑娘做事的时候,原本心惊胆战,唯恐自己哪天被发现了,便要被主母与王爷砍头掉脑袋,却不曾想到,主母与王爷十分宽和,从未在此事上起疑调查。

于是这样一个弥天大谎,一瞒就是这许多年,从未变化。

木王妃说起这故事的时候,用的是一番很是惊叹的语气,听上去还真是缠绵悱恻,颇有些畅销话本的意思。

周遭的几个人都有些不明,却反倒是方才言笑晏晏坐下的李夫人听着这话,笑容都挂不下去了,心惊肉跳,面色苍白。

木王妃挑眉问她:“如何,夫人觉得这个小故事如何呀?”

李夫人面色显然有些惨白,紧紧的握住了自己手中还没绣完的鞋袜,勉强一笑道:“这样的话本子,她们年纪小的小姑娘看看也就罢了,咱们都上了年纪的人,怎生还看这些小话本,太过离经叛道了。”

木王妃笑道,话语之中意有所指:“只是此事巧了,这姓氏与人呀,皆与夫人的经历相似,夫人说是不是?”

李夫人听得这话,面上显然更为苍白了,她一下子就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娘娘明鉴啊!嫔妾从来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嫔妾一心为着王爷,当真不曾做出这样的丑恶之事!”

木王妃闻言只是笑。

倒是有个嬷嬷冷笑了一声:“看来李夫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镇南王府之中,自有长史负责记录,暗中亦有暗卫记录诸事,确保事事如常。

王府之中,除了王妃,从未有人侍寝,奴婢敢请问,李夫人是如何一个人生得三小姐呢?”

这话,说得如同晴天霹雳。

李夫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她虽不算顶顶聪明之人,却也有些才智。她心里有鬼,自然不会觉得此事是有人故意诓她,只会深信不疑。

更何况这嬷嬷如此所说,竟是将另外一件秘辛大喇喇地抛到她的面前王府之中,从未有人侍寝。她的孩儿是如何来的,她自己心知肚明,那生育了另外几位庶出孩子的妾室通房们,她们的孩儿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此事事关重大,绝不是可以随意挂在嘴边说的,而如今这嬷嬷就这样说给她听,仿佛丝毫不怕她胡乱到外头说,就只意味着一件事。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因她们并不会再放她出去乱说了,他们才会肆无忌惮地将这样的秘密告诉于她。

李夫人顿觉天旋地转,一下子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她这些年养尊处优,在王府之中好好养着,面上瞧不出一点风霜之色,可如今这些消息接踵而至,叫她短短一瞬间便好似老了十岁:“娘娘是何时知道的?”

木王妃懒得回答她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看着李夫人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同情之色:“你与人婚前私通,珠胎暗结,这乃是对王府的奇耻大辱。若是我与王爷任何一人,写一封御状告将上去,你与李家皆逃不了欺君杀头之罪。是王爷挂念着阿锦,不想再造杀孽,这才将你隐下来!

甚至,王爷见阿锦喜欢与你生下来的那孽胎玩,王爷也叫我将她当真当做王府的小姐一般养着长大,有求必应,吃穿用度从未短缺。

你们母女二人,一人私通,一人是奸生子,于我王府只是耻辱,我王府都如此待你们,何时亏待过你们?却不想养了你们这两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木王妃这压了整整一日的火气,终于翻涌而上。

明雪岚被捂着嘴,在一边的耳房之中听到这一切,只觉耳边如同惊雷滚滚,半晌都不曾反应过来。

她多想听生母阿姨站起来,怒斥王妃所说的一切皆是胡言乱语,可是李夫人只是跌坐在地上,目光之中毫无半点神采,问了一句“娘娘是如何知晓的?”

她已然不打自招了。

明雪岚此刻已经呆呆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怪对于表哥的求娶,阿姨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表哥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叔的幺儿,而小叔叔,这正是那故事之中提到的,表姑娘的表弟。

她与表哥,实则不是表哥,而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难怪王妃娘娘说她对她从无半点偏心可言,因她根本就没有立场。她是她生母与其他人的奸生子,与王府有什么关系?

王府给她吃穿,甚至给了她这样好的用度,不是因为王府应该给;她却没有半点感激,反而在背地里做出种种事情。

她甚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能活下来,是因王爷要为阿姐积福;而自己在王府之中过的好日子,是因阿姐喜欢她才来的。

明雪岚前半生所受的这诸多好处,原来竟皆是因为明锦而来而她是如何报答她的呢?

利用了另外一个无辜之人,害得阿姐吐血,又将她掳走,甚至与别人勾结,打算将她没名没份地嫁给一个甚至连身份都不知道的男人。

而她甚至还美其名曰,自己是保住了她的性命,自己已经仁尽义至。

如此想起来,彼时她的洋洋得意与振振有词,如同回旋镖一般,这回正中她的心口。

明雪岚甚至不知拦着自己的嬷嬷是何时松手的,她泪流了满面,跌跌撞撞的往外头跑去,扑倒在李夫人的跟前,满眼的不敢置信:“阿姨,果真吗?我究竟是谁的孩子?我不是父王的孩子吗?”

“岚儿……你怎么在此?”李夫人不敢与她对视,慢慢的错开了眼神去,眼睛在颓丧的脸上如同干枯的佛珠:“……无论如何,你是娘的孩子。”

李夫人不敢承认,其实已从侧面证实了,事情就是如此。

明雪岚意识到这一点,如闻晴天霹雳,呆呆的落下泪来。

若她压根不是王府的孩子,王妃所做的一切便已是仁尽义至,不说偏心,甚而算得上是大公无私。

可反倒是自己的生母,将所有的都瞒着。

不仅瞒着,那些事情,那些她在夜里同自己痛哭流涕的,有多少件是真的呢?有多少件不是她故意骗的自己的?

而她,甚至就为了这些,全然都是假的东西,却害了唯一对自己好的阿姐。

明雪岚哭着哭着,又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当真荒诞可笑,被自己的至亲之人所骗,反倒是毫无血缘之亲的姐妹,待她如珠如宝。

而这样的姐妹,被她自己亲手送上了绝路,此生此世都与她一刀两断,不会再转圜了。

木王妃看着他母女两个的模样,眉目之中全是讥诮:“何以如此呢?不都是自己选的吗?王府从未有追究你们母女二人,你们却一个个如此不安分,竟朝着阿锦屡次动手!”

她看到了明雪岚眼底的一点恨意,只觉得些许唏嘘,心却没有半分软化下来。

今日有些久了,木王妃觉得乏了,便只叫人将她二人带下去关押起来。

旁边的嬷嬷凑上前来,有些紧张地问起:“李夫人好歹是太后娘娘赐下来的人,若是当真就这样将她关着,到时候会不会有些不好交差?”

木王妃甚是不在意的笑了一声:“太后赐下来的人又如何?今时不同往日,兔子急了尚且咬人,更何况王府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兔子。”

那嬷嬷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提醒了,反而问起另一桩事:“娘娘,若是殿下问起,该如何回答?”

木王妃已将自己的护甲卸去,为此事反而认真思索了一番:“若殿下来问,便如实同她讲吧。她如今也不是小孩儿了,也不必瞒着她,这些腌臜事儿她迟早要接触的。事儿是什么样,便原原本本告诉她罢了。”

嬷嬷领命去了。

倒是另一个机灵的使女过来替王妃揉捏有些酸胀的额头,同她说些话解乏:“娘娘,刚才听娘娘说说,可是如今王爷有些什么新主意了?”

木王妃身边常用的这几个都是信得过的,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随口答了一句:“时也命也,咱们王府也一再忍让多年了,不必时时刻刻都这样忍下去。”

那使女听了,心中也有了一些底。

她没再多问了,本就是随口说说,为木王妃解乏,见王妃起身,遂问起她是否觉得乏累,可要去更衣休息。

却见王妃摇了头,兴致勃勃的往外间走去,说是要叫些人过来,再点一遍婚仪的事儿。

她许久不曾这样鲜活,那使女确实见木王妃没有乏力之态,便由着她去了。

想来是未来姑爷的那一手药当真是有奇效,王妃娘娘如今一日比一日好了,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感觉最是明显。

娘娘苦病多年,说不定真有能好的机会,使女们心中对这位传闻中的姑爷更是敬佩非常。

倒是木王妃走了出去几步,又突然倒了回来,很是坦然地叫了几个使女过来,俯身在她们耳边悄悄吩咐下去了些什么。

那些使女闻言面面相觑,甚至有一个忍不住说道:“娘娘,这有些不妥罢……殿下年纪尚小,少天师亦是方外之人,此物会不会有些太……”

她在心中挣扎了半晌,也斟酌不出半个能说的词儿。

木王妃却浑然不觉有何不妥:“说是说我儿年纪尚小,可她如今和个小大人似的,谁也不晓得她心里头怎么想的。”

那使女忍不住还要再劝:“可是娘娘……若叫姑爷见了,后来伤了殿下,那该是如何是好?”

木王妃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你是傻了不成?正是如此,才要再送这些去呀,若当真一时不曾把持住,什么也不会,真伤了彼此,可如何是好?”

木王妃说到这里,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只道:“我的儿是我生的,她的性子与我相似的多些,贪欢才是极乐。我是不大担心你们姑爷,你们姑爷年纪大些,做事沉稳些,不必为他担忧。我只担心你们小主子,怕她才是那个按耐不住的性子。”

这外头的人不晓得里头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只看见后来出来的那几个个面色通红,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木王妃又想起来一件事,忙叫人去追他们吩咐,就说婚期将近,前头应急也就罢了,今日开始,这未婚夫妻两个便不许再见面了。

这也不知道消息有没有传过去,总之,到了夜里,东西是摆到了二人的床头。

明锦见鸣翎捧了个盒子过来,面上神色很是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神态,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鸣翎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将东西放在了床头,嗫嚅又磕巴了半响,才干巴巴得挤出来一句:“是王妃娘娘出差人送过来的,奴婢没敢看。”

明锦明明看出她面上神情不对,却不肯说,便在想这东西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竟然能将她吓成这样子。

可是母妃怎么会送吓人的东西来?

是以她沐浴后,躺在床榻之上看书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些按耐不住好奇之心,随手就将那大盒子拿了进来,在床榻之上打开。

她打开的时候还想着,母妃是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给自己,结果往里头瞥了一眼,当场停滞下来,人还未回过神,手已经立刻将那盒子瞬间盖上。

只是虽然只有一眼,可刚才所看到的东西就走马灯似的,在明锦眼前一晃而过,根本难以忘怀。

打头的便是一本厚厚的画册,上头绘着妖精打架,精妙非常,几百种变化姿态,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随后,旁边还放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明锦一个也不认得,但是看了画册上的妖精打架,便觉得此物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如同丢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将东西丢出了帐子,随后整个人埋在被子之中,动也不敢动。

如此窝在被子之中,温度愈发高了,明锦能察觉到自己的面颊与耳朵如火烧一般,心也砰砰乱跳,脑海之中胡思乱想的,也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等第二日一早醒来,鸣翎正要伺候小主子起来,便见明锦不知何时打翻了一碗茶在褥子上,将那湿褥子踢得远远的,起来便要沐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