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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皇长子,但只想破案 第41章

作者:年糕粉丝汤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6 04:26:10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41章

“……当儿臣派出去的衙役赶到名为吴七哥的男子家中时,发现他喝得酩酊大醉,昏睡不醒,而其妻子头上戴着的发簪,与其母亲手上带着的镯子都在潘掌柜遗失之物的清单上。”

次日清晨,再一次夜不归宿的胤禔跪在东暖阁御案前,顶着康熙帝凉飕飕的视线老老实实交代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据其妻子交代,吴七哥当日彻夜未归,次日清晨才带着几件首饰和一大笔钱从外面回来,与他们说钱是从赌坊内赢的,还买了首饰与她和婆婆。”

“不过衙役随后到赌坊调查得知。”胤禔说到这里,嗤笑一声:“那人别说赢钱了,见着白鹮赢了一贯钱后更是赌红了眼,输得格外惨,把身上的银钱全部输光不说,还在赌坊里还签了欠条,足足欠了五十贯。”

无论是坐在上首的康熙帝,又或是在旁听的皇太子胤礽,亦或是梁九功等太监都蹙起眉梢来。

对于官宦富贵人家来说,五十贯钱实在是个小数字,不过对于一个常年好赌,早已把家底输得差不多的赌徒来说,那可就是个天文数字。

更何况赌坊这种地方,那都是扒人皮的地方,欠条那更是要利滚利的。

“此人便是因欠债,加上嫉妒白家人赢了钱,所以选择杀了受害人并抢夺钱财?”

“差不多。”胤禔想了想,接着往下道:“赌坊老板交代,当时他们知道吴七哥没钱了,所以直接给了他牙行的地址。”

意思便是教吴七哥典妻卖女来偿还。

当下虽是朝廷明令禁止,大清律令中更有典雇妻女的条例来处罚典妻卖女之人,不过放到各地却是鲜少有真因此入刑者,多是草草略过。

二十岁左右的民人女子,少者三五十两,多则数百两,生育过孩子的妇人也颇受欢迎,可租可典,价格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

不过凶手吴七哥并不想典妻卖女,也不想脚踏实地的工作,他转头便想起白鹮说的事。他知道白鹮的妹妹白雀在潘掌柜家做活,那户人家家境富裕,院里人少,只要偷得一些钱就能让他再无债务问题。

后头便和胤禔想得类似,吴七哥潜入潘掌柜家,才发现白雀并没有回家,而是留在院里值班,甚至听见外面的动静就从里面出来查看情况。

“吴七哥交代,他翻墙之后才发现屋里亮着烛火,而白雀正在附近洒扫。据他所说他本想翻墙离开,没想到外面巷子正有人经过,而当时白雀注意到动静往他这边过来查看。”

“最终,他拿起石头砸在受害人头部。”胤禔垂着眼眸,神色冷静:“受害人当即倒下,呼吸近乎于无,他以为自己杀死了受害人,便去灶房拿铲子之类的东西,到旁边挖了一个坑,准备稍后用来填埋尸体。”

“令吴七哥没想到的是,当他挖好坑并返回灶房时便听见外面有动静。他原以为是有人进了院子,结果发现竟是刚刚看着已经死亡的受害人再次爬起来,趴在地上摇摇晃晃爬动,他惊惧非常,便用斧子又追上十数刀,直到受害人彻底不动才结束。”

“这事……真真是太巧了。”胤礽听罢,扼腕不已,命运是如此巧合,如此残忍,生生让那丫鬟丢了性命:“若是这丫鬟与兄长归家,倒是不至于丢掉性命。”

“巧合吗?不。”胤禔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凶手完全可以改变主意,立刻离开,而他选择的是什么?是用石头暴击受害人,然后再进行偷盗。”

“甚至在受到惊吓后,又用斧头将其砍死,更何况。”胤禔冷笑一声,“事后他老实两日,没去赌坊而去渡口找了份临时工。直到白鹮被官府判斩监候以后,他才故态重发,不但当日去赌坊还上了银钱,而且后面几日还请人吃饭喝酒,今日早上也是醉醺醺的回到家,倒头睡到衙役登门为止。”

虽然没像胤禔担忧的那样,直接跑路,让抓捕工作困难重重,但从他前后不一的反应来看他也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而在发现官府错抓人后又迅速固态萌发。

“从始到终,他从未去白家一趟,更不用说有半点愧疚之心。”

“就如那位陈二嫂说的一样,”胤禔忽然想起陈二嫂提起的丈夫,摇摇头:“赌徒往往贪婪又愚蠢,大多数沉迷其中,理智丧失殆尽,毫无自控力乃至人性全无,到最后走上犯罪道路也只是时间问题。”

皇太子胤礽沉默不语,康熙帝微微颔首,平静道:“胤禔说的是。”

何止是民人,就连旗人子弟中也不乏有那般的人,只不过他们不能卖妻卖子,要不厚着脸皮各处登门借钱,要不将妻子的嫁妆变卖一空,到后头或是靠着朝廷的月俸勉强度日,又或是与混混般敲诈民人百姓过活,各个结局也是惨痛无比。

康熙帝对此曾多次大发雷霆,不但关闭大多赌坊,严惩开设经营赌坊或参与赌坊活动的人员,而且遣送不少落魄旗人返回盛京,授予田地并教宗人府严加看管。

即便如此,赌博现象也仍然屡禁不止,各地的赌坊如雨后春笋频频出现,旗人滥赌成性,抛家弃子者不在少数,赌博之风至今难以彻底根除。

出了这般的案子,康熙帝一边下令顺天府尹并步军统领打击京城乃至直隶一带日渐猖獗的赌博之风,另一边又令刑部、大理寺与都察院对华主事过往负责主审的案件进行审查复核。

把事情交代下去以后,康熙帝的目光再次落在胤禔身上。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胤禔起身:“你倒是有些长进,还晓得自控力了。”

胤禔瞬间感觉大事不妙,僵在原地。

康熙帝看着低着脑袋,看似规规矩矩的胤禔,只觉得头痛欲裂,上回夜不归宿仿佛才刚刚发生,如今却又有了这一遭。

康熙帝向来自诩养崽水平远高于他爹顺治帝,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爹没养他到成年,因此没有更多的经验可供他参考。

直到现在,他才深刻领悟到‘儿大不由爹’这句至理名言。

康熙帝眼神幽幽地盯着胤禔,思索着民间俗语‘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可行性。

然而,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胤禔并未做出什么不当之事。就如这回的案子,胤禔不但为受害者找到凶手,还挽回了刑部的名声。

事实上,饶是尚书图纳一边嫌弃胤禔,另一边却又没少在他跟前夸胤禔是不世出的天才,简直就像是为刑部量身打造的一般。

康熙帝给出两字评价:离谱。

他按了按太阳穴,招手示意胤禔上前。

胤禔松了口气,连忙奔走上前。他思考了一下,没有站在康熙帝跟前,而是一个跨步,直直来到康熙帝的身后,抬手落在康熙帝的太阳穴上,学着大福晋昨日为自己按摩的模样,也为康熙帝按摩起来。

胤禔想得单纯,行动起来干脆利落,倒是康熙帝感受到落在太阳穴的双手时浑身一震,登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梁九功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开口说话,却又被康熙帝甩来的眼色给制止。

皇太子胤礽的眼神也没好到哪里去,瞧着胤禔的动作满是不可思议。

东暖阁里,骤然悄无声息。

半响之后,康熙仿佛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淡淡道:“你上回说想要置办个院子。”

“啊,是的。”

“朕教人准备好了,”康熙摆摆手,示意胤禔到跟前来:“往后你若是有事要居于宫外,便教人来通报声,知道了没?”

胤禔大喜过望:“是!”

他美滋滋地告退,等走到门口又脚步一顿,转身回了过来:“汗阿玛,汗阿玛。”

康熙帝面无表情:“干嘛。”

胤禔苍蝇搓手:“大福晋,也能跟儿臣去那边瞧瞧吗?”

康熙帝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去去去,她是你福晋,你能去她当然能去。”

胤禔高高兴兴地应了声,屁颠屁颠走了。待回到阿哥所里,他赶紧把查案的事告诉大福晋,而后冲着大福晋笑道:“多亏你给了我提示,我才发现其中的问题。”

“妾身没做什么。”大福晋想了想,摇摇头,并不居功。

她只是猜测案件凶手会不会是女性,又或是比凶手更弱小的人,而事实上凶手并非女性,而是个普通男性。

“怎么教没做什么?你明明做得很多事情。”胤禔连连摇头,而后与大福晋细细分析:“昨日你先陪我一道复盘了案件,而后又给出了别的猜想,对了!你还帮我按摩太阳穴,让我神清气爽,才能这么快理出线索的。”

大福晋哑然失笑:“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这话,胤禔不爱听。他还非要和大福晋争论下,顺带还提起一件事来:“明日我要和王司官他们一道去吃饭庆功,你要不要也一块去?”

这回,大福晋是真愣住了:“啊?”

成亲三年来,大福晋一直住在宫中——或者说多是呆在阿哥所里,又或是去延禧宫陪惠妃说说话。

她也清楚明白在大皇子未被封王立府,她大约是无法出宫,偶尔能得皇上、皇太后或是贵妃允许请额娘与玛嬷入宫说说话,已是莫大的幸运。

大福晋想过往后要如何装潢自个儿的院子,却从未把这些心思透露过大皇子听。毕竟她知道的,大皇子他压根不愿意搬出去。

令大福晋没想到的是,自己想要出宫的愿望竟是会提前被完成,一时间哑然于原地,不知说什么是好。

胤禔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出宫的事,拍了拍胸膛道:“我与汗阿玛说过的,再说汗阿玛给我在外头置办了个宅子,专门供我那假身份用,也该带你去瞧瞧。”

大福晋怔了半响,忍不住笑:“好。”

当天下午胤禔又出了宫,他特意提前去看了看康熙帝安排的院子。或许是考虑到胤禔的假身份,胤禔家的院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不过足够一户人家居住。

时下,这里人来人往的搬着东西。

胤禔脚步慢了几分,扫了眼发现书房、卧室乃至花厅,家具都摆得差不多了,一应屏风桌案都齐全。

这事情是梁九功的徒弟张鸿绪操办的,他瞥了眼胤禔的神色,笑道:“大皇子可有哪里不满意?奴才这就教人重新操办。”

胤禔笑了笑,摇头:“本皇子觉得甚好,至于其他东西教福晋来看了以后再安置罢。”

他嘛,够住就行,还是把装扮的事儿交给大福晋——瞧她刚刚的反应,应该是挺开心的。

胤禔回头把院子的平面图交到大福晋手上,教她有什么需要就与张太监说。

接下来几天,胤禔和刑部上下的官员都是忙碌非常。

重新审查华主事曾接手过的所有案件,这简直是个浩大工程。三个官署的官吏前所未有的合作起来,分成几十组队伍检查复核,最终无法判定是否有问题的案件还得交予刑部官吏重新查证,光是落在孙主事手上的便是几十桩。

十天下来,胤禔都不记得自己走访了多少户人家,掀开了多少具棺材,审讯了多少犯人。

王司官呆呆坐在位置,放空大脑,他转身看向神采奕奕,还在不断书写卷宗,身边书写完的卷宗已能堆叠成高山的胤禔,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殷司官。”

“……嗯?”胤禔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往王司官那看去:“怎么了?哪桩案子有问题?”

“……我说,你完全不累的吗?”

“还好吧?也没做什么累的事啊。”

“没有吗???”

“有吗?”胤禔不觉得有多辛苦,身为刑警的时候他没少和同事们盯着资料或是监控看上一天一夜,两天两夜,三天三夜,只为在零星的线索和模糊的监控视频里寻觅到犯人的踪迹。

比起那些,像是研究卷宗整理旧案的活计,嗯,感觉都很简单呢。

王司官想不通,王司官很想不通,他啊啊啊乱叫了一通,脑袋直直撞在桌案上。他冲着胤禔竖起大拇指:“你赢了,我输了。”

胤禔:??????

完全不懂王司官在说啥的他想了想,再次沉浸于工作中。

当他又书写完一份卷宗,搁置在案上时,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两位,来案子了。”

来者是孙主事,他手里拎着一份卷宗,迅速放在胤禔的案上:“有一桩案子,犯人翻供。”

胤禔翻开卷宗,旁边的王司官也凑上来看。他瞧了眼,啧了一声:“又是翻供的?”

这些日子,华主事的事情随着击鼓鸣冤案了解后也渐渐扩散开来。不少在狱中听家人说起这事的囚犯纷纷翻供,多是声称冤枉。

王司官都数不清处理了多少桩,结果到目前为止所有案子都基本没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说基本,则是因华主事极为贪财,常问罪犯或是家属索要银钱,并以此来确定刑期。

这些企图翻供来逃离惩治的罪犯无一例外,全数被罪加一等,也因此这两日已无犯人翻供了。

“这桩案子的确有些特别。”孙主事见王司官直撇嘴,知道他是被先前那帮子犯人给恶心到了:“此前有名斩监候的犯人,在行刑前表示自己愿意戴罪立功,因此说出另外一桩案子来。”

“据他所说他与朋友喝酒时,其朋友醉酒后吐出这桩案子的。”

“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华主事与衙役挖出尸体并将其朋友逮捕。”

“其朋友——也就是此案的主犯表示他从未杀人,更从未说过这番话,也完全不知道这具尸体是从何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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