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清舟 隨意地掛断了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那个充满了质问和忌惮的越洋电话时,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將谷歌这个pc时代的搜索霸主按在移动端的泥潭里反覆摩擦,这只不过是他庞大帝国扩张版图上的一次微小测压。
真正能让他感到一丝兴奋的,是那种猎物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时所发出的最后哀嚎。
马克·扎克伯格,这位曾经在哈佛校园里不可一世、被全美风投机构捧上神坛的极客天才。
此刻,他正像一头被彻底抽乾了灵魂的困兽,颓然地瘫坐在一张极简风格的白色圆桌旁。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穿著极不合身的西装,也没有了那种试图用一亿美金和体量优势来收购一切的傲慢。
他依然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灰色连帽衫,但那张总是显得过於冷静的脸上,却刻满了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被时代巨轮无情碾压后的极度挫败感。
他那双曾经深邃而充满著对世界“连接”野心的湛蓝色眼睛,布满了因为连续几天的极度焦虑和熬夜而產生的恐怖红血丝。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引以为傲的facebook帝国,在halo那 恐怖的、一环扣一环的降维打击下,几乎被彻底打残了。
他试图用pc端的网页摄像头去对抗移动端的原生视频快拍,结果被嘲笑为“电子遗像拍摄”。
他试图用几亿美金的现金储备去砸出一条gpu算力通道,结果发现顾清舟早就用一纸协议锁死了整个硅谷的硬体供应链。
他试图用天价薪资和期权去挖角halo的核心技术大脑,结果发现顾清舟给那些天才画出的“算力主权”和“地下神国”的大饼,远比他那几百万美金的支票更具诱惑力。
而最致命的一击,是顾清舟刚刚在安卓系统上线的那个“聚合搜索框”。
那个连谷歌这种搜索巨头都能瞬间截流的恐怖流量黑洞,让扎克伯格彻底看清了移动网际网路时代“超级应用”的终极形態。
它就像是一根 恶毒的吸管,直接插进了用户碎片化时间的大动脉。
在那个封闭却又无所不能的生態里,用户可以社交、可以看视频、可以搜索、甚至可以通过“光环橱窗”进行衝动消费。
而在这个过程中,facebook那个只能发乾巴巴文字和低解析度压缩图片的个人主页,显得是如此的单薄、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终於痛苦地意识到,在这个全新的战场上,他那套建立在pc网页端、需要用户不断进行跳转和刷新的“开放生態”理论,已经彻彻底底地过时了。
顾清舟端著一杯 普通的黑咖啡,在那张圆桌的另一端坐下。
他没有去看扎克伯格那张写满了不甘的脸,也没有主动开口去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只是 平静地端起咖啡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仿佛对面坐著的不是一个市值曾高达一百五十亿美金的科技巨头创始人,而是一个普通的、隨时可以打发走的推销员。
“顾。”
扎克伯格终於受不了这种极致的心理施压,他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迷路了十天的旅人, 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我输了。”
这位硅谷的年轻暴君,在顾清舟那深不可测的城府和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 坦然、却又 屈辱地,承认了自己的溃败。
“输?”顾清舟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 玩味的、属於胜利者的残忍微笑。
“马克,你是不是对『输』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顾清舟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在华尔街和硅谷双线作战中淬炼出来的、足以令任何商业巨头胆寒的恐怖压迫感,瞬间將扎克伯格笼罩。
“在资本和科技的修罗场里,只有生和死。输,意味著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顾清舟的目光像两把 锐利的手术刀,直刺扎克伯格那双充满屈辱的眼睛。
“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是因为你手里,还捏著最后一张我看得上的底牌。”
扎克伯格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他死死地捏著手里的纸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底牌是什么。
那是他耗费了整整四年心血,在这个世界上建立起来的、拥有超过八千万真实用户身份和数十亿条好友关係链的——社交图谱。
那是facebook最后的尊严,也是他仅存的、能够用来和顾清舟进行最后一次豪赌的筹码。
“我今天是来……断臂求生的。”
扎克伯格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如同火山般翻涌的屈辱感。他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份 厚重的、甚至连封皮都没有装订的战略转型备忘录。
“顾,我承认,在移动端的產品体验和底层技术架构上,facebook已经彻底落后了。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追上你们的脚步。”
“所以,我决定。facebook將进行一次 惨烈的战略收缩。”
扎克伯格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清舟,像一个准备献上自己最宝贵祭品的亡国之君。
“我们將彻底放弃在移动端与halo进行任何功能性的正面竞爭。我们將砍掉所有那些抄袭你们的、 耗费资源的视频和滤镜研发项目。”
“我们將把facebook在未来三年的所有战略重心,全部回归到我们唯一还拥有绝对优势的领域——pc端的『关係链沉淀』。”
“我们不跟你抢用户的时间了。我们只负责记录他们的『真实身份』。”
“然后。”
扎克伯格 艰难地將那份备忘录推到了顾清舟的面前。
“我们愿意向halo, 全面、 深度地开放facebook最底层的——社交图谱api。”
“作为交换条件。”
扎克伯格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客商人的精算光芒。
“halo的內容必须允许一键无缝分享回facebook的个人主页。並且,对於halo通过调用我们的关係链数据所產生的『社交电商』以及『定向gg』收益,facebook要求获得百分之十五的生態分成。”
这就是扎克伯格的算盘。
他想用自己最核心的数据资產入股顾清舟的移动帝国。他赌的是,只要关係链还在,只要facebook还能从halo的恐怖印钞机里抽成,那么facebook在华尔街眼里的估值就不会崩塌,它依然是一个和halo“平起平坐”的超级生態伙伴。
这是一种 体面的“技术结盟”。
一直站在顾清舟身后的谢丽尔·桑德伯格,听到这个条件,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从纯粹的商业互补角度来看,扎克伯格的提议其实非常有诱惑力。halo现在的確需要更加庞大、真实的底层数据来餵养大卫·陈的情感预测算法。而百分之十五的分成,买断全球最大的社交关係库,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但顾清舟却没有去看那份备忘录。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自以为聪明的扎克伯格。
“你是不是觉得,你拿著一本快要过期的旧电话簿,就能来跟我这座正在高速运转的核反应堆要求分红了?”
顾清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 玩味的、属於胜利者的残忍微笑。
“分享內容回流?gg分成分成?平起平坐的生態伙伴?”
顾清舟 隨意地將那份备忘录拨到了一边,仿佛那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不。马克。我不接受这种所谓的合作。”
顾清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在华尔街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足以令任何商业巨头胆寒的恐怖压迫感,瞬间將扎克伯格笼罩。
“既然脸书想当光环的基础设施,那就得按最底层的规矩来办。”
“我不给什么利润分成,我也不允许halo的任何一条內容回流去给你的破网页增加流量。”
“我要的,是一次性买断。”
“接入费。”
“什么?”扎克伯格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光环,將为每一个通过你们的api接口,成功同步到我们『关係链权重算法』里的脸书活跃用户。”
顾清舟看著扎克伯格那张逐渐变得错愕的脸, 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足以將脸书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数字。
“向你们脸书,支付一美元的『数据接入费』。”
“什么?!”
扎克伯格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极度屈辱的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倒流了。
“一美元?!按人头算计件工资?!顾清舟,你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有八千万用户,如果全部接入,你只付给我们八千万美金?!”
“你以为我在乎这八千万美金吗?!我在乎的是你把facebook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一家论斤卖肉的屠宰场吗?!”
扎克伯格终於彻底失控了。
他愤怒的不是钱太少,而是顾清舟这种给钱的方式, 残暴地撕碎了他作为“科技巨头创始人”的最后一丝尊严!
如果按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分成,facebook是光环的“战略合伙人”,这在资本市场上讲的是一个“强强联合”的性感故事。
但如果按“每个用户一美元”来收费,那facebook算什么?
那就像是一个给光环提供零件的下游代工厂!就像是一个出卖用户数据的无耻皮条客!
这笔钱一旦收下,就等同於向全世界和华尔街宣告:facebook引以为傲的八千万用户和社交图谱,在光环的生態体系里,其终极价值,仅仅只值可怜巴巴的一美元!
这会彻底摧毁facebook在风险投资机构眼里的估值模型!
“你不是缺钱吗?你不是需要向华尔街证明你的公司还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顾清舟並没有因为扎克伯格的咆哮而產生任何波澜,他只是用一种 冷血的、仿佛掌握著生杀大权的高位者目光,俯视著这位硅谷天才。
“我给你这笔足以让你发得出下个月工资的现金。”
“但我买走的,不仅仅是你的数据。”
顾清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 阴狠的、属於终极掠食者的毒辣。
“我买走的,是你脸书作为一家独立科技巨头的灵魂和定价权。”
“签了这份协议,你们將彻底失去与我们平起平坐的资格。你们將彻底沦为,被我按件计酬、圈养在最底层的数据奶牛。”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
这是一场 残忍的、当著全世界的面进行的公开精神阉割。
扎克伯格死死地盯著顾清舟,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屈辱、不甘、以及一种对眼前这个魔鬼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一旦他签下这份协议,脸书將永远活在光环的阴影之下。
但是,如果不签呢?
在这个被光环的短视频、社交电商和gpu算力彻底统治的移动网际网路寒冬里,脸书的现金流已经见底。
如果不拿这八千万美金去续命,他那庞大的pc伺服器群连电费都快交不起了。
在生存和尊严之间,资本的法则是 残酷的。
“签。”
良久,扎克伯格像是一具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颓然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他拿起了桌上的笔,在自己亲手起草的那份战略备忘录的反面, 屈辱地写下了那个代表著投降和卖身的补充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