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贾伯斯的下架威胁像是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冰冷铡刀。
王胖子这会儿已经双腿发软,恨不得直接出溜到会议桌底下去。
这可是史蒂夫·贾伯斯,是那个只要跺跺脚,整个硅谷都要抖三抖的科技暴君。
他要是真把halo从应用商店里给抹了,那普罗米修斯大厦里那帮天天熬夜爆肝的程式设计师就全得喝西北风去。
但坐在椅子上的顾清舟,却连半点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把那台被贾伯斯砸得屏幕都有些花了的安卓手机拿了过来。
顾清舟用指腹轻轻摩挲著那粗糙的塑料外壳,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史蒂夫,你是在拿我的心血,来威胁我吗?”
顾清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坨子,硬生生地砸在这间被怒火填满的会议室里。
“你可以现在就给你的软体部门打电话,让他们把那个蓝色的光环图標从你们那个引以为傲的商店里彻底刪除。”
顾清舟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著一种比贾伯斯还要疯狂、还要残忍的赌徒火焰。
“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敢按下那个刪除键,明天早上,苹果的股价就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血崩。”
贾伯斯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个狂妄的华夏年轻人。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贾伯斯咬著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没有了苹果的生態,你那个所谓的百亿社交帝国,不过就是一堆躲在越狱渠道里见不得光的垃圾代码。”
顾清舟直接把那台安卓手机扔回了贾伯斯的面前,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史蒂夫,別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姿態来恐嚇我了。”
“你太傲慢了,傲慢到你根本看不清现在到底是谁在求谁。”
顾清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从华尔街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霸道气场,瞬间反压了过去。
“halo现在拥有整整一亿的高净值活跃用户。”
“而这些用户中,有超过几千万是拿著你们这款昂贵的苹果手机在日夜不停地刷著照片、发著短视频。”
“你真的以为,他们花几百美金去排队买这台不能换电池、不能扩展內存的砖头,是为了去用你那个连网页都打不开的破瀏览器吗。”
顾清舟的指尖在苹果手机那光洁的屏幕上重重地敲击著。
“他们买苹果,是为了在他们发布的每一条炫酷的动態下面,带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来自 iphone客户端』的小尾巴。”
“他们是在用我的软体,来炫耀你造出来的硬体。”
“halo就是你这台机器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最不可或缺的超级推销员。”
顾清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切开了苹果现在最大的软肋。
在这个节点,应用商店才刚刚起步,生態里根本没有几个像样的杀手级应用。
如果没有halo这种能够榨乾用户所有碎片时间的超级毒药,iphone 3g的销量绝对会面临腰斩的灾难。
“我们来打个赌吧,史蒂夫。”
顾清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透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如果你今天真的把halo下架了。”
“你猜猜看,那些习惯了在光环里享受虚荣、享受社交多巴胺的年轻人们,会怎么选。”
“他们是会为了保住这台只能打电话发简讯的漂亮砖头,而忍痛放弃他们苦心经营了上百天的社交圈子。”
“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台被阉割了灵魂的机器扔进垃圾桶,转头出门左拐,去买一台虽然丑陋、但却能让他们秒回私信、继续在圈子里称王称霸的安卓手机。”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轰鸣声,在提醒著眾人时间还在流逝。
贾伯斯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著,他那双紧紧握著会议桌边缘的手,指关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了一种骇人的惨白。
他死死地盯著顾清舟。
这位主宰了硅谷数十年的暴君,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却偏偏不敢轻举妄动的憋屈和无力。
顾清舟说得对。
现在的苹果,根本承受不起失去halo的代价。
如果真的把这个拥有一亿年轻信徒的超级流量黑洞推向安卓的怀抱,那简直就是在给那个刚刚诞生的开源系统餵下一口十全大补的超级仙丹。
“你这是在玩火,顾。”
足足过了一分钟,贾伯斯才像是一头被迫吞下带刺玫瑰的狮子,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刻骨铭心的忌惮。
“我可以容忍你那个该死的幽灵引擎继续留在安卓的底层。”
贾伯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他这辈子最艰难的一次妥协。
“但我绝对不允许苹果的官方应用商店里,存在任何不受我控制的底层后门代码。”
“halo在苹果上的推送机制,必须完全遵守我们即將发布的官方框架协议,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贾伯斯重新睁开眼睛,那里面闪烁著一种绝对不容商量的冷酷寒芒。
“如果你敢在苹果的系统里玩那种绕开监管的小动作,我向你发誓,就算拼著股价腰斩,我也会把你的公司从加州一路告到华盛顿破產法庭。”
面对贾伯斯这退而求其次的妥协,顾清舟知道,自己这场悬崖边上的豪赌,贏了。
他成功地保住了在安卓生態里那至关重要的一秒钟速度优势,同时也没有让halo在苹果这边被彻底扫地出门。
这是一种极度惊险的、走钢丝般的恐怖平衡。
“成交,史蒂夫。”
顾清舟慢慢地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毫无褶皱的黑色高领衫。
“我会让马克李把那些你不喜欢的冗余代码清理乾净的,保证让halo在你的花园里做个安分守己的好房客。”
顾清舟没有去伸那只註定不会被握住的手。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两台依然静静躺在桌上的手机。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史蒂夫。”
“傲慢是创新最大的敌人,如果你一直把別人当成花园里的杂草,总有一天,外面的野火会把你的这堵墙烧得乾乾净净。”
说完这句话,顾清舟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直接转身迈开了步子。
“胖子,我们走。”
王胖子如蒙大赦,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屁顛屁顛地跟在老板身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间快要把人憋死的审讯室。
隨著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那股足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於被隔绝在了门內。
会议室里。
贾伯斯依然保持著那个双手撑桌的姿势,像是一座僵硬的雕塑。
但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不加掩饰的杀意。
“福斯特尔。”
贾伯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声闷雷。
一直等候在门外的软体工程高级副总裁斯科特·福斯特尔,立刻像触电般推门跑了进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板,我在。”
贾伯斯猛地转过身,將那台被顾清舟摸过的安卓手机,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扫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给我召集所有最顶级的软体工程师,立刻停止手头上那些无关紧要的项目。”
贾伯斯咬牙切齿地咆哮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剔出来的。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开发出属於苹果自己的、绝对领先於这个世界的官方推送通知服务。”
“我要让那个该死的华夏人知道,在我的系统里,只有我能决定消息到底该用多快的速度送达。”
贾伯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顾清舟那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缓缓驶出苹果总部的园区,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们必须儘快建立起自己绝对的生態壁垒。”
“我绝对不允许,苹果的销量和未来,被一家由华夏人控制的社交软体死死地捏在咽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