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帕洛阿尔托。
维克多·苏利文接到顾清舟那个犹如催命符般的电话时,正躺在比弗利山庄一家顶级酒店的泳池边,享受著难得的阳光和昂贵的香檳。
但当听到“立刻全资收购新星搜索,不惜一切代价”这道死命令后,这位华尔街的併购狂犬瞬间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他太清楚老板的脾气了,如果是普通的小打小闹,顾清舟绝对不会用那种冰冷到仿佛能杀人的语气。
维克多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套了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就带著他那几个同样一脸懵逼的手下,像一阵黑色旋风般杀向了新星搜索的所在地。
那是一家位於硅谷边缘地带的初创公司,办公地点在一栋破旧的红砖厂房里,连个像样的前台都没有。
这家公司的主打业务是语义分析和小眾垂直领域的深度搜索,虽然技术非常硬核,但在谷歌那座遮天蔽日的搜索大山面前,它就像是一棵营养不良的小草,隨时面临著资金炼断裂和破產清算的命运。
维克多深諳这种初创公司的痛点,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粗暴的“拿钱砸人”游戏。
只要他把那张盖著瑞士银行钢印、填著几千万美金的支票甩在那个叫加布里埃尔的年轻创始人脸上,对方绝对会感激涕零地签下卖身契。
但是。
当维克多带著手下,霸道地一脚踹开那间瀰漫著披萨和劣质咖啡味的简陋会议室大门时。
他那张原本掛著傲慢笑容的脸,瞬间凝固了。
会议室里,除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新星搜索创始人加布里埃尔之外,竟然还坐著另外三个西装革履、神色冷厉的白人男子。
在这三个男人的胸前,赫然別著那个让整个硅谷都感到敬畏的彩色字母徽章——google。
谷歌的法务和併购团队,竟然抢在他们前面,坐在了这间破旧的会议室里。
维克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股属於顶级金融掠食者的嗜血本能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看来我们来得不太是时候啊,加布里埃尔先生。”
维克多没有退缩,反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会议室,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在谷歌团队的对面坐了下来,那姿態囂张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代表普罗米修斯资本和光环网络,正式向贵公司提出全资收购要约。”
维克多一边说著,一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法律文件,“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
“我们將承担你们所有的现有债务,並且以溢价百分之五十的价格,买断你们团队所有的语义分析专利和底层搜索架构代码。”
“只要你现在签字,一千五百万美金的现金,一个小时內就会打进你的私人帐户。”
加布里埃尔听到这个数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一千五百万美金,对於他们这种快要发不出工资的初创团队来说,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然而,还没等加布里埃尔伸手去拿那份文件。
坐在对面的谷歌高级法务代表,一个名叫理察的禿顶男人,发出了一声极度轻蔑和刺耳的冷笑。
“一千五百万美金,普罗米修斯资本的胃口未免也太小了吧。”
理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维克多,那眼神里充满了作为世界第一科技巨头的绝对傲慢。
“加布里埃尔先生,我代表谷歌董事会,正式向您开出两千五百万美金的竞標价。”
理察直接將价格提高了一千万美金,而且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但是。”
理察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这笔钱的前提是,您必须立刻撕毁那份和光环网络的收购意向书。”
“您是个聪明人,加布里埃尔。您应该清楚,在硅谷,得罪谷歌的下场是什么。”
理察双手抱在胸前,毫不掩饰地拋出了那赤裸裸的致命威胁。
“如果您今天敢在这个房间里,把您的公司卖给那个试图挑战谷歌搜索霸权的华夏人。”
“我向您保证,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新星搜索的所有网页和底层爬虫节点,將会被谷歌的搜寻引擎全面、彻底、永久地封杀屏蔽。”
“你们在网际网路上的所有痕跡將被抹除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个用户能通过正常的搜索渠道找到你们。”
“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语义分析代码,將会变成一堆永远无法变现的电子垃圾。”
理察冷酷地看著那个已经被嚇得脸色惨白的年轻创始人。
“是拿著谷歌的两千五百万美金去享受下半生,还是为了那区区一千五百万,去陪著那个狂妄的光环帝国一起陪葬。”
“加布里埃尔先生,我想这个选择题,並不难做。”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被抽乾了,让人感到一阵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维克多死死地咬著牙,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谷歌的反应速度竟然这么快,而且手段如此毒辣、如此不讲武德。
直接用超出市场估值的巨额现金进行恶意竞標,再加上利用其绝对的搜寻引擎垄断地位进行封杀威胁。
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终极流氓战术,简直就是把新星搜索逼到了死角,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加布里埃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他看看那份代表著光环帝国的一千五百万美金收购书,又看看对面那个趾高气扬的谷歌法务代表。
他的心里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在这个神仙打架的战场上,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对不起,维克多先生。”
加布里埃尔颤抖著手,將那份普罗米修斯资本的收购意向书推回给了维克多,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我们不能和谷歌作对。”
“我……我接受谷歌的报价。”
听到这句话,维克多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场收购战,他输了。
他不仅没有完成老板交代的死命令,还让光环在移动搜索底层的最后一块拼图,被谷歌硬生生地给抢走了。
理察得意地大笑了起来,他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向加布里埃尔递上了谷歌的收购合同。
“明智的选择,加布里埃尔先生。”
理察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嘲弄的眼神看著维克多。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华夏老板。”
“在移动社交的圈子里,他可以像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
“但在搜索这个神圣的领域里,只要谷歌还活著一天,他就永远別想染指哪怕一行代码的底层权力。”
维克多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没有再说什么废话,因为在资本的绞肉机里,失败者没有任何狡辩的资格。
他猛地站起身,带著手下,像一头战败的孤狼一样,带著满腔的屈辱和不甘,大步走出了这间破旧的会议室。
走出厂房的大门,加州刺眼的阳光让维克多感到一阵炫目。
他拿出手机,颤抖著拨通了那个远在纽约的专线。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老板……”
维克多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一块砂纸,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仿佛在宣读自己的死亡判决书。
“对不起,我搞砸了。”
“谷歌的人抢在了我们前面,他们不仅开出了两千五百万美金的恶意竞標天价,还用全网封杀的手段,强行逼迫加布里埃尔放弃了和我们的接触。”
“新星搜索,已经被谷歌强行截胡了。”
维克多闭上了眼睛,等待著电话那头,那位年轻暴君那足以摧毁他职业生涯的狂风暴雨。 然而。 出乎维克多意料的是。
电话那头的顾清舟,並没有发出任何暴怒的咆哮,也没有像之前在黑屋里那样,用冰冷的言语去羞辱他的无能。
听筒里,只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平稳到极点的轻微笑声。
这笑声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挫败。
只有一种,仿佛看著猎物一步步走入自己精心布置的连环绝杀陷阱中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极致冷酷。
“维克多,你不需要道歉。”
顾清舟的声音,越过三千公里的距离,清晰地传进了维克多的耳朵里。
“如果拉里·佩奇那个蠢货,连这种最基本的封杀和恶意竞標手段都不会用,那他也不配坐在谷歌ceo的位置上了。”
“回来吧,维克多。”
顾清舟的手指,在办公桌面上轻轻地敲击著。
“谷歌想一手遮天?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