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砸在全美三大报纸头版上的那五亿美金扶持计划,就像是一颗引爆在美利坚工业腹地的核弹。
那些原本在亚马逊的“二选一”封杀令下瑟瑟发抖的传统大供应商们,此刻正坐在各自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感受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
纽约长岛,一家占据了美利坚小家电市场將近百分之二十份额的顶级供应商总部。
总裁史密斯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份当天的《华尔街日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愤怒而扭曲得变了形。
“这个叫顾清舟的疯子,他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商业规矩。”
史密斯猛地抓起那份报纸,狠狠地將其撕成了碎片,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著。
“他居然跳过了我们这些掌握著渠道和品牌话语权的中间商,直接拿著钱和流量去扶持那些躲在贫民窟里的工厂。”
“他这是在掘我们所有传统供应链巨头的祖坟。”
站在一旁的销售副总裁,艰难地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史密斯先生,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副总裁的声音里透著一种面对降维打击时的深深绝望。
“亚马逊的贝索斯用违约金和渠道封杀逼我们站队,我们为了保住现有的市场份额,只能捏著鼻子切断了和光环商城的供货协议。”
“但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光环商城的流量居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副总裁调出了一份刚刚从数据公司买来的秘密报告。
“根据我们在光环商城后台的內线传回来的数据。”
“虽然我们撤出了,但昨天晚上,有几家一直被我们压榨、快要破產的三流代工厂,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接受了光环的新星製造者补贴。”
“他们把那些廉价榨汁机和咖啡机,掛到了光环的『砍一刀』页面上。”
副总裁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恐惧的血丝。
“仅仅过了四个小时。”
“这几家三流工厂堆积在仓库里两年的十万件库存垃圾,被瞬间抢购一空。”
“甚至连他们下个月的產能,都被那些拿著光环幣排队的用户给彻底包圆了。”
听到这番血淋淋的匯报,史密斯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颓然地跌坐在了那把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是一个极其精明的传统商人,他太清楚这组数据背后隱藏的恐怖逻辑了。
资本的逐利性,是超越一切恐惧和契约的。
他们这些头部供应商之所以害怕亚马逊,是因为亚马逊掌控著他们过去的利润。
但如果,光环商城利用这五亿美金的补贴和那无解的算法流量,在短时间內,硬生生地扶持起一批不受他们控制的、完全依附於光环帝国的製造巨头。
当这些原本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底层工厂,藉助光环的流量实现了產能和利润的指数级狂飆。
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大供应商,就会在不久的將来,被这种“源头直供”的降维模式,彻底从產业链中被剔除出去。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光环商城的钱他们赚不到,就连他们在亚马逊的那点残羹冷炙,也会被这些拥有成本优势的白牌新贵给无情地抢走。
“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等死不如找死。”
史密斯猛地站了起来,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和贪婪。
“亚马逊的贝索斯是个控制狂,但他给不了我们在光环那种四个小时清空库存的奇蹟。”
“如果我们现在不赶紧回头去抱住顾清舟那条大腿,等他把那些底层工厂彻底餵饱了,我们就连最后一口汤都没得喝了。”
副总裁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史密斯先生,亚马逊那边可是有我们白纸黑字的排他协议啊。”
“如果我们现在把货发给光环,一旦被贝索斯发现,他不仅会立刻下架我们所有的商品,还会要求我们支付高达上千万美金的违约金。”
“这后果我们根本承担不起啊。”
“谁说我们要明目张胆地违约了。”
史密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猾、且充满著资本家无耻本色的冷笑。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下任何罪行。”
“通知仓储部,今天晚上所有的监控设备全部以『检修』的名义关闭三个小时。”
“把我们仓库里那些最畅销的標品,全部把外包装上的品牌logo给我撕掉,换上没有任何標识的空白纸箱。”
史密斯走到办公桌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下达了那个將彻底撕裂亚马逊封锁防线的暗黑指令。
“去联繫几家没有在亚马逊註册过、专门跑黑市线路的独立货运公司。”
“让他们连夜派车过来,装满货之后,不要走洲际高速的收费站,给我从小路绕过去。”
“把这些货,悄悄地、一箱不落地,给我塞进马库斯在西雅图的那个微型仓储中心里。”
这场由顾清舟用五亿美金和绝对流量霸权掀起的阳谋,终於在人性最深处的贪婪面前,展现出了它摧枯拉朽的恐怖破坏力。
不仅仅是史密斯的这家小家电巨头。
在这个没有月光的黑夜里,全美利坚无数个曾经对亚马逊宣誓效忠、甚至在几天前还对光环商城冷嘲热讽的头部供应商们。
全都在这种“不抢就会死”的极度恐慌和暴利诱惑下,选择了最为无耻的暗中倒戈。
就像是一场在沉默中进行的浩大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