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纽约几百公里外,那座曾经代表著美利坚重工业最高骄傲、如今却在金融海啸的余波中苟延残喘的汽车城——底特律。
一场针对那个远在加州、敢於挑战百年汽车工程学铁律的异端的暗中绞杀,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通用汽车全球总部,那间巨大且充斥著浓郁雪茄味和陈旧皮革气息的董事会会议室里。
通用汽车的主管全球產品研发的副总裁,一个满头银髮、挺著啤酒肚的白人老头。
此刻那张因为保养得宜而显得有些红润的脸上,却布满了极度的恐慌和掩饰不住的暴怒。
在他面前那张宽大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散落著几张有些模糊的列印照片。
照片的中心,是一辆还在白车身阶段、连外壳车漆都没有喷涂完整的原型车內饰。
但真正刺痛这位传统汽车大亨眼睛的,不是那简陋的做工,而是那块极其突兀、囂张地占据了整个中控台中央的巨大长方形玻璃屏幕。
没有排挡杆,没有空调旋钮,没有任何一个他熟悉了一辈子的物理机械按键。
这几张照片,是通用汽车花费重金买通的商业间谍,冒著极大的风险从加州那个破旧的特斯拉厂房里偷拍出来的。
“诸位,看看这个东西。”
副总裁猛地站起身,用他那带著一枚硕大金戒指的粗壮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张照片上的十七寸大屏幕上。
“那个叫埃隆·马斯克的疯子,他不仅拿了那个在硅谷搞社交软体的华夏暴发户的脏钱。”
“他竟然还真的听了那个外行的蛊惑,把一辆汽车的控制中枢,全部交给了一块只有在玩具手机上才会出现的触控萤幕。”
副总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足以摧毁他们百年基业的洪水猛兽般的深深忌惮。
“更可怕的是,根据我们的情报。”
“那块屏幕里运行的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汽车嵌入式系统,而是那个叫光环的社交巨头,强行植入进去的所谓『haloauto』底层车机作业系统。”
“他们不仅能够通过那块玻璃控制车窗、空调,甚至还能直接调用车主的社交关係链,进行那个该死的『语音社交导航』和无缝音乐流转。”
会议室里,坐著福特、克莱斯勒等几大传统车企被秘密邀请来参会的实权高管。
在听到这番匯报后,这些平时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的老对手们,此刻的脸色却出奇的一致,全都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简直是对汽车工业底线的终极褻瀆。”
福特的一位高级工程总监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把车辆的绝对控制权交给一套隨时可能因为网络波动而死机的网际网路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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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屏幕碎了怎么办,如果那个破软体卡住了怎么办?”
“那个叫顾清舟的华夏人,他以为造汽车跟他在手机上做个滤镜软体一样简单吗。”
“他这是在拿驾驶员的生命在开玩笑。”
这位工程总监虽然嘴上喊著安全大义,但他那双闪烁著极度不安的眼睛,却深深地出卖了他內心的真实恐惧。
在座的这些汽车界老狐狸,谁不是人精。
他们真正在乎的,根本不是什么该死的驾驶安全。
他们恐惧的,是照片里那种完全顛覆了传统汽车定义、充满了极致科幻感和智能化降维打击的恐怖交互体验。
如果真的让特斯拉把这台名为model s的概念车量產出来,並且搭载著那套炫酷到了极点的光环作业系统推向市场。
那么,他们这些传统车企花费了几十年时间、砸了上百亿美金研发出来的那些所谓的“人机工程学按键”和“豪华桃木內饰”。
在那些追求新潮、习惯了被智慧型手机那块玻璃屏幕培养出来的年轻消费者眼里。
瞬间就会变成一堆散发著腐朽老人味的工业垃圾。
这不仅仅是抢走他们几万台销量那么简单,这是在从根子上、从定义未来汽车形態的制高点上,对他们这群百年霸主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绝不能让这种异端的东西活著走出加州的那个破厂房。”
通用汽车的副总裁猛地吸了一口雪茄,將那浓烈的烟雾狠狠地吐向半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为了维护旧日王座而可以不择手段的凶狠杀机。
“特斯拉现在最大的软肋,就是他们那少得可怜的现金流和根本没有建立起来的底层供应链。”
“哪怕他们有普罗米修斯资本的五千万美金续命,但在汽车製造这个极度依赖重资產和规模效应的行业里,五千万连塞牙缝都不够。”
副总裁走到会议室那巨大的全美供应链分布图前,那股属於传统重工业霸主的绝对傲慢和控制力瞬间爆发。
“各位。”
他转过头,看著那些已经达成默契的同行们。
“我们在底特律经营了一百年,我们控制著全美利坚將近百分之八十的汽车零部件核心供应商。”
“从博格华纳的传动系统,到采埃孚的底盘部件,再到那些掌握著核心车规级电子元器件命脉的传统大厂。”
“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向他们发出最后通牒。”
副总裁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地划过。
“告诉他们,在通用、福特那每年几百万台的超级大订单,和特斯拉那个一年连一万台都造不出来的骗子公司之间。”
“他们只能选一个。”
“如果谁敢接特斯拉哪怕一个螺丝钉的订单,或者为他们那台搭载了异端车机系统的model s提供任何底层硬体適配支持。”
“我们就立刻、永久地切断和他们之间所有的合作协议,让他们在这个经济严冬里彻底破產清算。”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何等流氓的传统实业霸凌手段。
不跟你比拼技术创新,也不跟你谈什么產品体验。
直接利用庞大的体量和对供应链的绝对垄断,从最底层的物理层面上,硬生生地掐断你造车的生命线。
这就是旧时代巨头们在面对新物种挑战时,最本能、也是最致命的反扑。
“说得对。”
福特的高管冷笑著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那个叫顾清舟的资本暴发户,他以为有钱就能在任何领域为所欲为。”
“那我们就让他见识见识,在底特律这片土地上,钱,买不到汽车的心臟。”
“我要让他那块引以为傲的大屏幕,永远只能是一个装在半成品铁壳子里的可悲玩具。”
在这间充满著阴谋和雪茄味的会议室里,针对特斯拉和光环帝国的联合绞杀令,就这样在几句冰冷的交谈中正式下达。
一场足以將马斯克那刚刚燃起的造车梦彻底冻结的恐怖暴风雪,正顺著那些盘根错节的传统供应链网络,疯狂地向加州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