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普罗米修斯大厦。
这座矗立在曼哈顿心臟地带的摩天大楼,此刻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笼罩。
密集的雨点如同子弹般砸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厦极深处,那间属於“新星搜索”独立团队的绝密底层安全实验室里,气氛比外面的雷雨天还要压抑百倍。
这间实验室平时极少有人踏足,它是顾清舟在收购新星搜索后,专门斥巨资打造的一支由顶尖黑客和系统逆向工程专家组成的“暗夜巡逻队”。
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全天候不间断地嗅探、反编译和监控市面上所有主流作业系统的底层代码变动,以確保光环帝国在这片充满算计的数字丛林中,不被任何巨头在物理底层“卡了脖子”。
此时,实验室里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数据监控屏上,正疯狂地闪烁著刺眼的红色警报。
“该死的。”
新星搜索的创始人,那个曾经在硅谷被谷歌法务团队逼得差点跳楼的极客天才加布里埃尔。
此刻正双眼充血,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斗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一段刚刚被他的团队用暴力破解手段,从安卓系统最新的內部开发者beta测试版中提取出来的深层汇编代码。
“这帮山景城的偽君子,他们简直毫无底线。”
加布里埃尔一拳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操作台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血丝。
“老板当初说得对,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所谓开源系统的善意。”
“在绝对的商业利益面前,谷歌那套不作恶的口號,简直就是婊子立牌坊的极致笑话。”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那份被標红的安全分析报告,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消防通道一路狂奔,冲向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砰。”
顾清舟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隔音木门被加布里埃尔用一种极其粗暴的姿態一把推开。
正在向顾清舟匯报工作的谢丽尔·桑德伯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
她皱著眉头转过身,刚想训斥这个不懂规矩的技术主管。
但在看清加布里埃尔那张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以及他手里那份散发著极度危险气息的红色报告时,这位运营女王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
“老板,出大事了。”
加布里埃尔连气都喘不匀,他踉踉蹌蹌地跑到顾清舟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谷歌动手了,而且用的是最下三滥的底层降维打击手段。”
加布里埃尔將那份標红的安全报告,重重地拍在了顾清舟的办公桌上。
顾清舟並没有因为加布里埃尔的失態而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依然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份报告。
“慢慢说,加布里埃尔。”
顾清舟端起桌上那杯依然冒著热气的顶级红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拉里·佩奇那个老狐狸,在安卓的底层给你埋了什么雷?”
“不是雷,是针对我们光环客户端的一整套定製化『慢性毒药』。”
加布里埃尔艰难地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我们的底层安全嗅探爬虫,在今天凌晨,成功截获了谷歌即將在下周推送的安卓重大版本更新的beta测试包。”
“在这个测试包的系统內核极深处,也就是负责管理所有应用进程生死大权的『zygote』底层调度器里。”
加布里埃尔的声音里透著一种面对系统级霸权时的深深绝望。
“我们发现了一段被极其巧妙地偽装成『电池续航优化策略』的流氓代码。”
“这段代码对其他所有的几百万个第三方app都视而不见。”
“它那带有极强针对性的哈希嗅探指针,仅仅只锁定了我们光环客户端那独一无二的包名標识。”
听到这里,一直站在旁边的桑德伯格,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骇然。
“他们想干什么?”
桑德伯格忍不住插嘴问道,“直接在底层封杀我们的软体启动吗,这太明目张胆了,会引起整个极客圈和反垄断局討伐的。”
“如果只是直接封杀,那反而好办了,我们可以直接起诉他们。”
加布里埃尔苦笑著摇了摇头。
“拉里·佩奇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阴险一万倍。”
“这段代码不会阻止光环的启动,也不会造成任何明显的崩溃报错。”
“它只做两件事。”
加布里埃尔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中透著一种不寒而慄的恐惧。
“第一,当用户点击光环图標,试图唤醒软体时。这段流氓代码会在系统分配cpu算力资源的瞬间,强行插入一段毫无意义的死循环空指令。”
“这会导致我们光环客户端的启动时间,被硬生生地拖慢大约六百到八百毫秒。”
“第二,当光环被用户切换到后台超过五分钟后,这套偽装的调度策略会以『释放內存压力』的合法藉口。”
“极其精准且毫无徵兆地,直接杀掉我们光环用来维持『社交意图搜索』和『异步切片消息传输』的那几个最核心的数据预加载线程。”
加布里埃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老板,您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光环之所以能在移动端把脸书和雅虎按在地上摩擦,靠的就是那种『点开即看』、『丝滑如绸』的极致毫秒级交互体验,以及大卫·陈在后台那种恐怖的预判加载能力。”
“如果这套更新包真的在下周推送给了全球几千万的安卓用户。”
“当他们习惯了光环那丝滑的体验后,突然发现每次打开软体都要忍受將近一秒钟的白屏卡顿。”
“当他们每次把光环切到后台回个简讯,再切回来时,却发现那些原本应该瞬间加载出来的精美商品图片和高清短视频,变成了一堆需要重新痛苦缓衝的灰色马赛克方块。”
加布里埃尔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著顾清舟。
“那些根本不懂底层代码的普通用户,绝对不会认为是安卓系统在搞鬼。”
“他们只会觉得,是光环这个软体越做越臃肿,越做越垃圾了。”
“这种积少成多的体验撕裂感,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彻底摧毁我们耗费了几十亿美金打造出来的『高端、极速』的產品口碑。”
“这是在用一种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慢慢地给我们的移动端帝国放血啊。”
听完加布里埃尔这番触目惊心的剖析。
桑德伯格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彻底浸透了。
她太了解这种系统级降维打击的恐怖之处了。
在pc时代,微软就曾经用这种极其隱蔽的系统级不兼容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当时如日中天的网景瀏览器。
现在,谷歌只不过是把这套骯脏的把戏,原封不动地搬到了移动网际网路的战场上。
“老板,我们必须立刻採取反制措施。”
桑德伯格那张平时总是保持著优雅的脸上,此刻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我们必须在下周安卓更新之前,动用我们在华盛顿的政治资源,或者直接向加州北区联邦法院申请紧急禁制令,强行叫停他们的这次版本更新。”
“否则,一旦这套流氓代码被推送出去,我们在安卓生態里的基本盘就彻底完了。”
坐在宽大老板椅上的顾清舟,却连半根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依然安静地端著那杯红茶,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著杯底那几片沉浮的茶叶。
“起诉?申请禁制令?”
顾清舟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谢丽尔,你还是太习惯用那些体面人的规则去解决这种丛林里的流氓手段了。”
“在別人制定的系统规则里去打官司,就算你打贏了,那也是半年甚至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到那个时候,光环在安卓上的口碑早就烂成一堆狗屎了。”
“拉里·佩奇想用底层的权限来噁心我。”
“那我就让他知道,当一个真正的流氓决定掀桌子的时候。”
“他那引以为傲的所谓『开源生態』,会变成一个多么可笑的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