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李跌跌撞撞地跑到主控台前,调出了几组让人触目惊心的系统监控日誌。
“现在,所有安卓用户的手机里。”
“只要他们点开光环,原本毫秒级响应的丝滑界面,就会遭遇长达两三秒的严重白屏卡顿。”
“大卫陈在后台推送的那些高清商品图片和快拍视频,也全都被系统强行降级成了一堆加载不出来的灰色马赛克方块。”
“更可怕的是。”
马克·李绝望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只要用户把光环切换到后台超过五分钟,安卓系统就会以『清理內存』的名义,精准地把我们用来维持社交心跳包的那几个核心线程给彻底杀掉。”
“用户收不到私信,看不到更新。”
“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谷歌在底层搞鬼,他们只会觉得,是光环这个软体变成了一个耗电、卡顿的工业垃圾。”
“我们的安卓用户留存率,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也出现了断崖式的崩塌啊。”
听到这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整个指挥中心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桑德伯格、王胖子、大卫·陈。
这些曾经跟著顾清舟在硅谷和华尔街呼风唤雨的高管们,此刻全都像是一具具被抽乾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呆呆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苹果的物理下架,加上谷歌的底层限速阉割。
两大超级巨头,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竟然达成了一种极其骯脏和默契的联合绞杀。
他们这是要从根子上,把光环帝国彻底在这个星球上抹杀掉啊。
没有了ios的入口,没有了安卓的流畅体验。
光环那原本引以为傲的上亿日活,那价值两百亿美金的生態闭环,在这一刻,就像是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宏伟城堡。
被这两股联合起来的惊天海啸,瞬间冲刷得支离破碎。
这已经不是一场商战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不留任何活口的生態大屠杀。
顾清舟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去怒骂拉里·佩奇的背信弃义,也没有去咆哮贾伯斯的冷血无情。
他只是用那双冷酷如冰的眼睛,静静地俯视著窗外那座依然繁华的曼哈顿城市。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是上百亿美金估值在瞬间蒸发时散发出来的腐朽气息。
“砰。”
指挥中心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粗暴的力道一脚踹开。
三名穿著高定西装、脸色铁青得犹如地狱恶鬼般的男人,带著一股摧毁一切的狂暴怒火,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高盛代表詹姆斯、大摩高级合伙人,以及红杉资本的传奇掌门人麦可·莫里茨。
这三位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顶级资本巨鱷,此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那种运筹帷幄的优雅和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眼睁睁看著自己投进来的二十亿真金白银即將化为乌有时的极度恐慌和歇斯底里。
“顾清舟。”
詹姆斯像是一头髮了疯的公牛,直接衝到了顾清舟的面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位曾经被他们奉若神明的年轻暴君。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詹姆斯颤抖著手,將一份刚刚由华尔街十几家顶级评估机构联合出具的灾难级做空报告,狠狠地砸在了顾清舟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就是你那套所谓的『硬体护城河』和『生態降维打击』理论换来的终极下场。”
“苹果不仅把halo从全球的应用商店里永久封杀,甚至还在底层切断了所有带有光环特徵码的通信协议。”
“谷歌那个偽君子更狠,直接在安卓底层植入流氓代码,把我们几千万的下沉市场用户噁心到了大规模卸载的地步。”
詹姆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劈叉了,他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短短不到十二个小时,光环的整体內部估值已经跌破了一百五十亿美金,並且还在以每小时几个亿的速度疯狂缩水。”
“如果明天早上我们还不能拿出一个让市场信服的解决方案,一旦这股恐慌情绪蔓延到那些给我们提供槓桿资金的商业银行那里。”
詹姆斯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眼神中透出一种面对深渊时的极致战慄。
“我们这三家投行,將会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流动性踩踏灾难。”
大摩的合伙人也挤了上来,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指责。
“顾先生,我们早就警告过你。”
“你作为一个拥有复杂华裔背景的创业者,在美利坚这片由盎格鲁撒克逊资本和政客主导的土地上,安安分分地做一个社交软体的亿万富翁不好吗?”
“你非要去触碰那些只有本土老钱家族才能染指的底层硬体製造和作业系统垄断权。”
大摩合伙人的语气中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恶毒的种族偏见。
“你真以为你用几张空头支票餵饱了华盛顿的那几个边缘政客,你就可以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了吗?”
“你那是在挑战整个美利坚科技工业的底线,是在动摇硅谷那些百年巨头的统治根基。”
“现在好了,惹恼了贾伯斯和拉里·佩奇这两尊真神,他们一联手,你那个所谓的百亿帝国瞬间就变成了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
这番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硅谷和华尔街那看似公平竞爭、实则等级森严的残酷真相。
在这些傲慢的白人资本家眼里,顾清舟这种外来者,只配在他们划定的软体圈子里赚点辛苦钱。
一旦他试图向上攀爬,试图掌握真正的话语权,就会遭到整个旧世界体系毫不留情的联合绞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外机发出的微弱轰鸣声。
谢丽尔·桑德伯格和王胖子面色苍白地站在一旁,他们知道,在绝对的资本和种族壁垒面前,任何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