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每天在几百万行臃肿复杂的企鹅代码里苦苦挣扎的马总,根本不懂他这个广州研发中心里藏著一条什么样的真龙。”
顾清舟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现在,那个叫张小龙的男人,正处於他人生中最迷茫、最痛苦的至暗时刻。”
“他空有一身屠龙之术,却只能在那个庞大的官僚体制里,日復一日地去修復那些无聊的邮箱bug。”
“他就像是一头被困在逼仄铁笼子里的猛虎,渴望著一个能够让他肆无忌惮地撕碎所有旧有规则的超级战场。”
顾清舟猛地转过头,看著王胖子。
“去把那部跨洋直通的加密专线接过来。”
“我要亲自给这位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递上一把足以让他砍断所有枷锁的绝世利刃。”
几分钟后。
在这间充满了美金和权力味道的纽约顶层办公室里。
顾清舟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通过隱秘的海外代理伺服器,拨通了那个远在地球另一端、广州某间普通公寓里的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敲击键盘声,以及一个带著浓重疲惫感和几分警惕的南方口音。
“哪位?”
张小龙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在2009年的这个深夜,他正对著电脑屏幕上那一堆无法通过总部审批的、关於移动端精简通讯概念的废弃草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和这个浮躁的网际网路时代格格不入的异类。
“张小龙先生。”
顾清舟没有去进行任何虚偽的商业客套。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能够瞬间看穿別人灵魂最深处渴望的穿透力。
顺著那条跨越了太平洋的海底光缆,直接在张小龙的耳边炸响。
“我知道你现在在看什么。”
“你在看那些被企鹅总部的高管们当成垃圾一样扔进废纸篓里的、关於极简移动通讯的底层架构草图。”
“你觉得他们很蠢。”
“你觉得那个臃肿得像是一头大象一样、塞满了各种钻、各种秀和各种无聊弹窗的pc端qq,在即將到来的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简直就是一场反人类的灾难。”
电话那头。
那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瞬间戛然而止。
远在广州那间有些闷热的公寓里,张小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那个从越洋电话里传来的冰冷男声,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却又无比精准地切开了他內心深处隱藏得最深的极客骄傲与委屈。
那是他在企鹅那个庞大的官僚帝国里,面对那些只看重短期kpi和流量变现的高管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清楚的“產品洁癖”。
“你到底是谁?”
张小龙的手指死死地捏著电话听筒,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警惕而变得沙哑。
“你是怎么知道我写的那些底层架构草图的?”
“我是谁並不重要,张先生。”
顾清舟坐在纽约那把宽大的老板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的痛苦。”
“你试图在一座已经塞满了各种冗余插件的破旧房子里,去雕刻一件极简的艺术品。”
“你那套基於手机通讯录作为底层社交关係链映射的构想,確实是个天才的想法。”
“但企鹅的高层绝对不会同意你这么干。”
顾清舟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旧有网际网路巨头短视的无情嘲弄。
“因为那意味著要顛覆他们赖以生存的qq號码体系,意味著要砍掉那些能够给他们带来巨额利润的增值服务包袱。”
“在他们眼里,你那个只有打字和发语音功能的简单界面,简直就是在自断財路。”
张小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种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用一种俯视整个网际网路生態格局的降维视角,一针见血地扒光所有偽装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但与此同时,一种遇到了真正懂得“產品灵魂”的知音的奇异颤慄感,却像野草一样在他的心里疯狂滋生。
“你既然把我的处境看得这么透彻。”
张小龙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大半夜打这个电话来,是想挖角我去给你们开发软体吗?”
“如果是这样,那你可以省省力气了。”
张小龙的声音里恢復了那种技术骨干特有的孤高。
“我虽然在企鹅被边缘化,但我绝对不会去那些只知道抄袭和玩弄流量把戏的小作坊里当个写代码的苦力。”
“小作坊?”
顾清舟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充满了王者蔑视的大笑。
“张小龙,你是不是在这间小公寓里待得太久了,连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都不知道了。”
顾清舟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块巨大的电子战术板前。
“我是顾清舟。”
“光环帝国的创始人。”
当这个名字顺著海底光缆传到广州的那一刻。
张小龙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千万颗炸弹同时引爆了。
在2009年的网际网路极客圈子里,你可以不知道米国总统是谁,但你绝对不可能不知道顾清舟。
那个在移动端把脸书打得满地找牙,用“砍一刀”和光环商城把亚马逊的底裤都给扒了,甚至在几个小时前,刚刚用一张“破壁者”手机的无按键谍照,把贾伯斯逼到了墙角的超级暴君。
那是真正踩在旧时代巨头尸体上登基的新神。
“原来……是你。”
张小龙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对一种纯粹的、不可战胜的绝对力量的本能敬畏。
“顾先生,您这种级別的巨头,手里有著全世界最顶级的工程师团队。”
“您为什么会盯上我这个在企鹅连核心业务都碰不到的边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