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库比蒂诺,苹果总部大楼。
那间曾经代表著硅谷最高权力与美学极致的董事长办公室,此刻却被一种犹如世界末日降临般的压抑与恐慌彻底笼罩。
史蒂夫·贾伯斯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高领衫上,似乎都沾染了一层灰暗的颓败气息。
他消瘦的身体深陷在椅子里,那双曾经深邃且充满著掌控一切自信的湛蓝色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死死地盯著站在办公桌前的营运长蒂姆·库克。
“他们疯了吗。”
贾伯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剧烈摩擦,每一个字都透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狂躁与不可置信。
“那些在湾岛和日韩的代工厂老板,那些靠著我们苹果的施捨才能活下去的底层加工者。”
“他们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联合起来向我逼宫。”
贾伯斯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叠厚厚的文件,带著一种毁灭一切的狠劲,狠狠地砸在了库克的脸上。
那是一份份盖著各大核心元器件供应商红色紧急印章的抗议信和联名催款函。
“史蒂夫,这不是他们的错。”
库克艰难地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並没有去躲避那些砸在脸上的文件。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面对这种降维资本打击时的深深无力感。
“是顾清舟那个华夏疯子,他用一种我们根本无法在法庭上防御的流氓手段,彻底掐断了这些代工厂的生命线。”
“就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光环帝国的法务部不仅向海关申请了扣押我们所有搭载涉嫌侵权元器件的iphone 3gs设备的禁令。”
“他们甚至还动用了普罗米修斯资本的离岸资金,在二级市场上对这些代工厂的股票进行了史无前例的疯狂做空。”
库克弯下腰,捡起一张散落在地上的抗议信,指著上面那几行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家为我们提供多点触控驱动ic的湾岛供应商,他们的股价在短短五天內暴跌了百分之六十。”
“他们的股票已经被做空机构彻底打爆了,银行因为恐慌直接抽贷,冻结了他们所有的流动资金帐户。”
“史蒂夫,他们现在连给工人发下个月工资的钱都没有了,更別说去支付那些昂贵的原材料採购款。”
库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著一种深深的绝望。
“这些濒临破產的工厂老板,已经在抗议信里明確表示了。”
“如果苹果不能在三天內,立刻与光环帝国达成庭外和解,撤销那些针对『破壁者』手机的禁售诉讼。”
“或者由我们苹果出面,为他们代缴那笔高达几十亿美金的天价专利侵权保证金,以此来解冻他们的银行帐户。”
“那么。”
库克深吸了一大口气,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苹果帝国瞬间瘫痪的恐怖后果。
“他们將无限期地全面停止所有iphone 3gs核心元器件的生產和供货。”
“並且,他们还会將我们苹果拖入那些泥潭般的违约官司中,要求我们赔偿他们因为苹果陷入专利纠纷而造成的全部连带经济损失。”
听到这番血淋淋的匯报。
贾伯斯那原本就消瘦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子里的雄狮,无论他怎么疯狂地撕咬,都无法摆脱那张由资本和专利交织而成的无形大网。
“荒谬。”
贾伯斯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股不容任何人忤逆的暴君气场,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的色厉內荏。
“我们苹果掌握著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软硬体生態,我们拥有著几千万最忠诚的用户。”
“难道我会因为几个快要破產的底层代工厂的威胁,就去向一个用卑鄙手段偷窃了我们理念的华夏暴发户低头认输吗。”
“史蒂夫,我们没有时间去赌那虚无縹緲的自尊了。”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软体工程高级副总裁斯科特·福斯特尔,终於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那张因为连日熬夜而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极度的焦虑。
“光环商城上的『破壁者』手机,盲订数据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万台。”
“顾清舟那个疯子,不仅用二百九十九美金的亏本价把我们的潜在用户全部吸乾了。”
“他还极其流氓地用那种线下极客测评和水军洗脑的方式,在全网煽动那些对我们下架halo软体不满的果粉,对我们发起了几百万份的集体诉讼。”
福斯特尔指著库克手里的那些抗议信。
“如果我们的iphone 3gs因为供应链断裂而无法如期发售。”
“那我们之前在wwdc大会上吹出去的所有的牛,都会变成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苹果的脸上。”
“华尔街那帮只认钱的吸血鬼,如果看到我们既失去了社交软体的流量入口,又因为断供而错失了硬体换代的最关键窗口期。”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苹果的股票砸成一堆废纸的。”
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彻彻底底地浇灭了贾伯斯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和骄傲。
他知道,福斯特尔说得对。
在绝对的物理断供和资本雪崩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封闭花园”和“现实扭曲力场”,简直不堪一击。
顾清舟根本就没有打算在法庭上跟他讲什么专利法典里的道理。
那个年轻的恶魔,是用上百亿美金的资本暴力和对供应链底层的绝对拿捏,在物理层面上,硬生生地掐断了苹果的喉咙。
“顾清舟。”
贾伯斯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足以將整个硅谷彻底焚毁的疯狂野火。
“他不仅偷了我的时代,他还要踩碎我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