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soho区,broome street 42號。
这里曾经是十九世纪的纺织工厂,红砖外墙,巨大的铸铁窗框,透著一股浓浓的工业復古风。
如今,这里是纽约最昂贵、最时尚的街区之一,聚集了无数画廊、设计师工作室和顶级的科技初创公司。
上午十点。
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楼下。
顾清舟站在路边,戴著墨镜,仰头看著这栋五层高的红砖建筑。
“老顾,你確定是这里?”
马克·李背著那个用了三年的破双肩包,怀里还抱著他的键盘,一脸不敢置信,“这地方租金得多少钱啊?咱们真的租得起吗?”
旁边的杰克·多西也有些发怵。他虽然追求生活品质,但这地段,这格调,简直比他在硅谷见过的那些顶级vc的办公室还要豪华。
“租金不贵。”顾清舟淡淡地说,“也就一个月三万美金。”
“三万?!”马克差点把键盘扔了,“抢钱啊!咱们在布鲁克林那个狗窝一个月才五百!”
“那是狗窝。这是战场。”
顾清舟拍了拍马克的肩膀,率先走进了大楼。
电梯直达顶层。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马克和杰克彻底失语了。
这是一个足足有五百平米的巨大loft空间。
没有任何隔断,视野极其开阔。裸露的红砖墙被刷成了更有质感的暗红色,头顶是保留下来的原始木樑和金属管道。阳光透过那几扇巨大的拱形落地窗洒进来,將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无比。
更让人窒息的是里面的陈设。
正中间,摆著三张巨大的实木工作檯。
每张桌子上,都放著一台尚未拆封的apple mac pro工作站——那是苹果目前最顶级的电脑,配上两台30英寸的cinema display显示器,简直就是程式设计师的终极梦想。
椅子也不是那种几十块钱的办公椅,而是赫曼米勒 的aeron人体工学椅,一把就要一千美金。
“这……这是给我们的?”
马克颤抖著手摸上那台银白色的mac pro主机,那种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仅是这些。”
这时,王胖子从后面的茶水间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印著“halo staff”的新t恤,满脸红光,手里端著一盘刚烤好的曲奇。
“那边有无限量供应的依云水、红牛和可乐。咖啡机是义大利进口的豆子是蓝山一號。还有,那是零食柜,想吃什么自己拿,没了我就去补。”
胖子指著角落里那个塞满了各种进口零食的巨大双开门冰箱,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这种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杰克·多西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soho街道,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充满极客气息和金钱味道的空间。
他突然明白顾清舟当初说的那句“更有野心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了。
在这里写代码,你会觉得自己是在创造艺术,是在改变世界,而不是在为了房租发愁。
“怎么样?还满意吗?”
顾清舟走到中间,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满意!太满意了!”马克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新电脑的包装,抱著那台显示器猛亲了一口,“老顾,为了这台电脑,我愿意给你卖命一百年!”
“別急著卖命。”
顾清舟笑了笑,但他眼中的光芒却逐渐变得严肃。
“给你们最好的环境,最好的设备,最好的福利,不是为了让你们来享受的。”
“是因为接下来的仗,会很难打。”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远处那片看不到尽头的高楼大厦。
“我们已经不是那个只有三个人的草台班子了。从今天起,halo是一家真正的科技公司。”
“我们的用户已经突破了十万,並且还在以每天20%的速度增长。我们的伺服器压力依然很大。我们的对手——无论是facebook,还是那些即將反应过来的巨头,都会开始正视我们,甚至围剿我们。”
“所以。”
顾清舟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要你们用这世界上最快的电脑,写出世界上最快的代码。”
“我要你们坐在这世界上最舒服的椅子上,想出世界上最让用户上癮的功能。”
“我们要在这个漂亮的大房子里,干翻那些坐在格子间里的老古董。”
“能做到吗?”
“能!”
马克和杰克异口同声地吼道。那种声音里透著的自信和狂热,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炽热。
“很好。”
顾清舟打了个响指。
“胖子,开香檳。”
“为了我们的新家。为了halo。”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空旷的loft里迴荡。
这一天,halo正式告別了布鲁克林的贫民窟时代,入主曼哈顿。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这间位於broome street 42號的顶层公寓,成为了纽约科技圈的新地標。无数渴望改变世界的年轻人,將这里视为圣地。
而对於顾清舟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偶尔经过的警车。
他知道,隨著halo的崛起,真正的麻烦和挑战,才刚刚上路。
但那又如何?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现在的他,已经有资格坐在牌桌上,跟任何人叫板。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你以为的前任还在捡垃圾,结果人家已经上了福布斯。
自从那晚选美大赛的“事故”后,林筱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虽然罗伯特花钱帮她压下了一些负面评论,还让她拿到了第一,但“殭尸新娘”的外號还是在圈子里传开了。
更让她烦躁的是,最近学校里总有一些奇怪的传闻。
“誒,听说了吗?那个火到爆炸的halo,背后的老板居然是我们学校的?”
“真的假的?谁啊?这么牛逼?”
“好像是……顾清舟。”
起初听到这个名字时,林筱的第一反应是心里堵。
但后面,她觉得顾清舟最多就是打工的,跟她还是比不了。
林筱摸了摸放在旁边的那个爱马仕包——这是罗伯特前两天为了哄她开心刚送的。
虽然皮质摸起来有点硬,也没给发票,但那个橙色的h標还是让她找回了一点自信。
“不管他。反正我现在有罗伯特,將来是要进好莱坞的。一个写代码的码农,就算再厉害也就是个打工的。”
林筱自我安慰著,努力维持著那份虚假的优越感。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三上午。
nyu斯特恩商学院的走廊里,几个学生正围著一本最新的《wired》(连线)杂誌指指点点。
“臥槽!真的是他!”
“这也太帅了吧!这还是那个只会开跑车的草包富二代吗?”
“什么草包?人家这叫深藏不露!你看这文章写的:『来自东方的年轻贾伯斯』!”
林筱抱著书路过,听到这些议论,心里咯噔一下。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手里的书就掉在了地上。
那本杂誌的封面上,印著一张大幅照片。
背景是曼哈顿soho区那扇標誌性的巨大落地窗,阳光倾泻而下。
顾清舟穿著那件黑色高领衫,双手插兜,站在正中间。他的眼神深邃、自信,甚至带著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
在他身后,站著杰克·多西和马克·李,两个技术天才像左右护法一样簇拥著他。
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
《下一个大事件:halo和它21岁的创始人,顾清舟》
文章里详细介绍了halo的爆红过程,以及……那一串令人眩晕的估值数字。
“据悉,halo目前的估值已超过一千万美金,且有多家硅谷顶级vc正在排队寻求投资……”
创始人。
一千万美金。
林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颤抖著手捡起杂誌,翻开內页。
里面还有一张顾清舟在办公室里开会的照片。
那个宽敞明亮、充满了设计感的loft办公室,那些顶级的苹果电脑,还有那些穿著halo t恤、眼中闪著光的员工。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不是重名,也不是谣言。
这就是那个曾经为了给她买个包而刷爆信用卡的顾清舟。
这就是那个在雪夜里被她无情拋弃的顾清舟。
“怎么……怎么会这样……”
林筱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短短两个月。
从破產负债的丧家之犬,变成了身价千万的科技新贵。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筱筱,你看!”
旁边的莎莎也凑了过来,看到杂誌后,忍不住惊呼出声,“天哪!真的是顾清舟!他……他发財了?!”
莎莎的语气里,除了一丝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酸味和……幸灾乐祸。
“哎呀,我就说嘛,以前看他就觉得这人有潜力。你看这气质,哪像是个穷人啊。”莎莎阴阳怪气地说道,“可惜啊,有人没眼光,把珍珠当鱼目给扔了。嘖嘖,一千万美金啊,那得买多少个爱马仕啊。”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林筱的心口。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那个罗伯特送的包。
不知为何,此刻看著这个包,她突然觉得那个橙色如此刺眼,那个皮质如此廉价。她想起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一篇鑑定贴,说罗伯特经常在唐人街买a货送人……
一种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涌上心头。
她扔了芝麻,捡了个烂西瓜?
不。
林筱咬著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他肯定还是爱我的。”
她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洗脑。
“他以前那么爱我,为了我什么都肯做。他现在这么努力,肯定是为了证明给我看,为了挽回我。对,一定是这样!”
“那天在选美现场,他没有揭穿我,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肯定有留恋!”
林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背。
她是林筱。她是校花。只要她勾勾手指,顾清舟肯定会像以前一样,摇著尾巴跑回来。
到时候,那个千万身价的老板娘,还是她。
“走。”
林筱把书扔给莎莎,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莎莎愣住了。
“去soho。”
林筱拿出化妆镜,补了补口红,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去拿回属於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