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ho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曼哈顿的天空阴沉沉的。
顾清舟坐在那把从义大利空运过来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通过加密传真发过来的文件。
文件没有抬头,只有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徽章——一只抓著利箭的鹰。
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
“老板,这玩意儿……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那个?”
王胖子站在旁边,脸色比外面的天还要白,“我听以前做外贸的朋友说过,只要被这帮人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他们不是只管那种买港口、买军工厂的大案子吗?咱们就是个做软体的,也没卖飞弹啊,怎么惹上他们了?”
“因为我们在『偷』人。”
顾清舟把文件扔在桌上,声音平静,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寒意。
“我们偷走了美国年轻人的时间,偷走了他们的隱私,甚至偷走了他们的社交关係。在某些老古董眼里,这比偷飞弹还要危险。”
文件里虽然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把刀。
“关於普罗米修斯资本背景的问询函”
“要求披露实际控制人国籍及资金来源”
“评估halo对国家数据安全的潜在威胁”
这是针对华裔背景的精准打击。
虽然halo是在美国註册的,虽然团队大部分是美国人,但只要顾清舟这个“中国老板”还在,这顶“威胁国家安全”的帽子就隨时可能扣下来。
一旦被cfius立案调查,halo可能会被强制下架,甚至被强制出售给“合规”的美国公司。
比如……facebook。
“老顾,那咋办?”胖子急得团团转,“要不咱们找个白人当ceo?把你藏到幕后去?”
“没用的。”
顾清舟摇了摇头。
“只要股权还在我手里,这就是个死结。而且,那帮人查得比谁都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而且……”
顾清舟冷笑一声。
“你以为这真的只是cfius在查吗?这背后,肯定有人在递刀子。”
“扎克伯格?”胖子脱口而出。
“除了他还能有谁?正面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这很符合他的风格。”
顾清舟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文件柜前,打开了最下面的一个保险箱。
里面放著一叠厚厚的法律文件。
那是他早在半年前就让盛德律师事务所做好的架构图。
“还好,我早有准备。”
顾清舟拿出文件,铺在桌子上。
这是一张极其复杂、甚至让人看了会头晕的股权结构图。
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控股,百慕达的信託基金持股,再加上德拉瓦州的有限合伙企业(llp)作为运营实体。
而在这一层层套娃的最顶端,是一个名为“自由意志信託”的神秘机构。
它的受託人,是一家有著百年歷史的波士顿老牌律所。
而受益人,则是顾清舟。
但在公开的法律文件上,你看不到顾清舟的名字,只能看到那一串串代表著“美国资本”的律所和信託代號。
“这就是我们的盾牌。”
顾清舟指著那个复杂的架构。
“代理人持股。vie(可变利益实体)结构。这是华尔街最顶级的玩法。”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胖子,通知法务部。按照这套架构,准备好所有的回应材料。”
“告诉他们,普罗米修斯资本是一家由全球多方资金组成的独立投资基金,完全受美国法律监管,没有任何『特殊背景』。”
“可是……这能骗过他们吗?”胖子还是有点担心。
“骗不过。”
顾清舟走到窗前,看著华盛顿的方向。
“cfius不是傻子。这些法律游戏只能拖延时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只要他们想查,总能查出蛛丝马跡。”
“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法律上的合规。我们需要的是——权力的背书。”
“我们需要找一个能够在那帮老头子面前说得上话,甚至能让他们闭嘴的『自己人』。”
“谁?”胖子问。
顾清舟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掛在墙上的硅谷地图上。
在那张地图的中心,有一条著名的街道——沙山路。
那是全球风投的中心。
而在那条街上,有一家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植物,但实际上却掌控著半个硅谷命运的公司。
红杉资本。
“胖子,帮我约麦可·莫里茨。”
顾清舟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是红杉的掌门人,也是那个能把雅虎送上市、把谷歌扶上马的教父级人物。他在华盛顿的人脉,比他在硅谷的还要深。”
“我们要让他上船。”
“可是……红杉不是一直想投我们,但被你拒绝了吗?现在去找他们,会不会被趁火打劫?”
“当然会。”
顾清舟笑了,笑得有些残忍。
“但这就是代价。”
“为了保住这艘船,我愿意分出一块甲板。但前提是,舵手依然是我。”
“去准备吧。我们要把这份『问询函』,变成我们进入顶级俱乐部的投名状。”
“我们需要一面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