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日,军训第一天。
早上五点半,秦风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睛,宿舍里还是一片漆黑。陆远在上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还早呢“,又缩回了被子里。林北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服——体育特长生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秦风洗漱完毕,换上了军训迷彩服。衣服是昨天领的,布料硬邦邦的,带著一股新衣服特有的化学味。他把衣角塞进裤腰里,系好皮带,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还行,至少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陆远也换好了迷彩服,但他的裤腿太长,拖在地上,像穿著裙子。林北帮他卷了两圈,才勉强能走路。
六点整,四个人出了宿舍楼。
九月初的北京,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著一股乾燥的草木味。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校园里的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在晨雾中晕开,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彩画。
军训操场在校园的东侧,是一大片铺著煤渣的空地。操场四周插著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秦风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麻雀。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揉眼睛,有人还在繫鞋带。
计算机系的方阵在操场的东南角。教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人,皮肤晒得黝黑,身材精瘦,站在队伍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他的军靴上沾著煤渣,裤腿上还有几道泥印子——看起来已经在操场上转了好几圈了。
“我姓张,是你们的教官。“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粗糲而有力,“接下来两周,你们要忘掉自己是清华的学生。在这里,你们就是兵。“
陆远在秦风旁边小声嘀咕:“完了,看起来很凶。“
“別说话。“秦风低声说。
第一天的训练內容很简单——站军姿。
两脚分开六十度,双腿挺直,收腹挺胸,两手自然下垂,中指紧贴裤缝线。头要正,颈要直,目视前方。
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秦风的身体素质比前世好得多——重生之后他坚持每天晨跑和做伏地挺身,体能比一般的大学生强不少。站军姿对他来说不算太难,他调整好呼吸,稳稳地站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汗水从额头流下来,顺著脸颊滴在煤渣上,他没有擦。
陆远就不行了。
他是典型的南方技术宅身材——瘦,但没力气。站了不到十分钟,他的腿就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手在裤缝线上微微颤抖,中指怎么也贴不紧。
“我快不行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坚持。“秦风没有转头。
“我的腿在抖。“
“我知道。別看。“
教官从队伍前面走过来,在陆远身边停了一下。陆远立刻绷直了身体,但腿抖得更厉害了。教官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了。
二十分钟后,教官终於喊了“休息“。
陆远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陆远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你体力不错啊。“陆远喘著气说。
“还行。“秦风说。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每天跑步。“
“我以后也要跑步。“陆远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嘆了口气,“算了,我还是躺著吧。“
林北在旁边做拉伸,一脸轻鬆。体育特长生的体能果然不是吹的——他站了二十分钟军姿,连汗都没怎么出。
“教官,能不能加大强度?“林北笑著说。
教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別急,后面有你受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秦风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楚芊芊发来一条消息:“军训累不累?我爸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秦风回了一条:“军训结束再说。“
他又看了一眼网文后台——读者留言还在刷新,“笔耕不輟老师,新卷什么时候开?“的留言已经堆了几千条。他设置了定时发布,暂时不用管。
他退出微信,打开了股票软体。a股今天开盘了,茅台涨了0.8%,腾讯涨了1.2%。楚天华的500万帐户,两周没动,已经涨了8%——40万的收益。
秦风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树荫外的阳光白花花的,晒得操场上的煤渣都冒出了热气。远处传来其他方阵训练的口號声,整齐而有力。
下午的训练是齐步走和正步走。
齐步走还好,正步走就难了——要求把腿踢到一定的高度,脚尖绷直,落地有力。教官在前面做示范,动作乾净利落,脚落地的声音像鼓点一样。
“看好了!“教官喊,“腿抬高,脚绷直,落地要有力!“
陆远踢了几步就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惹得周围的人一阵鬨笑。他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坚持踢完了整段。
秦风做得標准利落。他的动作不多不少,力度刚好,既不夸张也不敷衍。教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周子轩的动作也很规范,看得出来受过一定的训练。林北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正步走简直像教科书一样標准。
军训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四个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一进门就瘫在了各自的床上。
“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陆远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
“你就是缺乏锻炼。“林北说,“以后每天跟我跑步。“
“不要。“陆远果断拒绝。
周子轩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陆远,要不要涂点?活血化瘀的。“
“要!“陆远立刻爬起来,“子轩,你真是我的救星。“
周子轩笑了笑,把药膏递给他。
秦风坐在自己的床上,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股票帐户。
楚天华的500万帐户,今天的收益又涨了一点。两周下来,总收益已经超过了40万,收益率8%。
楚天华在电话里说过,如果三个月內收益达標,他会追加资金。
秦风靠在床头,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心里很平静。
40万的收益,对楚天华来说不算什么——他的楚氏集团年营收几十个亿。但重要的是,秦风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这笔钱,是信任的开始。
而信任,是最好的槓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