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一下直接把他们拉回了整整一代人的年纪。
林野和林瑶的变化小,隨隨便便就可以糊弄过去看不出来,但爷爷奶奶和父母的样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这不是靠染个头髮、换身衣服就能遮掩过去的,整个人从骨相到皮相都变了,站在一起活脱脱两代人变成了同辈人,这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
林野往前站了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之前就想过。”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公司本来就有计划要对外公布这个產品,”林野的语气平稳,带著一种成竹在胸的篤定。
“不过对外公布的版本会是弱化版,效果远没有你们现在用的这么强。到时候你们配合著化点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年轻就行。外面的人知道有这个產品上市,看到你们的变化只会以为你们是第一批使用者,不会往太夸张的方向想。”
林瑶歪著脑袋听完,眨了眨眼睛,悠悠地冒出来一句:“別人化妆都是拼了命往年轻了化,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化妆要往老了化的。”
她说著,目光在爷爷奶奶和父母脸上扫了一圈,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不过也確实是个办法。妈妈和奶奶还好说,本来就会化妆,想把自己化得显老一些应该不难。但是......”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林建国和爷爷身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爸爸和爷爷也要学化妆的话,嗯……想想那个画面就好笑。”
她话音刚落,一个手刀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头顶。
“哎呦......”
林瑶捂著脑袋回头,林建国正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刚刚收回去,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你话多。”林建国淡淡地说了一句,但嘴角还是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林瑶捂著头顶,一脸幽怨地盯著自家老爸,想反驳又不敢,只好悄悄退到林野身边,压低声音跟哥哥控诉:“哥你看到没,老爸不仅身体年轻了,连心態都变年轻了,现在都学会搞偷袭了,变得好幼稚。”
林野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活该。”
林瑶嘴巴一嘟,腮帮子鼓起来,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河豚,左右看看两个男人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只能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带著浓浓不满的“哼”。
都欺负她。
苏慧兰看著女儿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笑得更开了,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够了之后,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对婆婆说:“行吧,也只能这样了。这大概就是人家说的,幸福的烦恼。”
奶奶听了,琢磨了一下这几个字,也笑了,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別人发愁的是怎么变年轻,咱发愁的是年轻过头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过——”苏慧兰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建国身上,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想到要教你爸化妆,我还真觉得挺有意思的。几十年了,头一回能在他脸上动手动脚,想想就手痒。”
她捂著嘴又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和她现在那张年轻的面孔格外相衬。
林建国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妻子捂嘴笑著的模样,晨光从窗户里斜斜打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的眼睛弯弯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子,嘴角抿著笑意,和当年他第一次在村口见到她时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他沉寂了多年的心,忽然就痒了一下。
再见当年人,心跳依旧如故。
林建国就那么站著,一时有些出了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林瑶眼尖,一下子捕捉到了自家老爸那副呆呆的样子。
她眼睛一亮,坏心思又冒了上来,嘴巴一张,刚要开口调侃两句,胳膊就被旁边的林野轻轻拉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林野,林野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林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了,看了看老爸,又看了看老妈,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只是那双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著,嘴角憋著坏笑,显然肚子里还在转著什么別的念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林野收回手,看著满屋子重回年轻的家人,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没啥波澜地滑过去,直到这天,晨星官网突然丟出一纸公告,整个世界就像热油锅里被泼了瓢水,瞬间炸得噼里啪啦。
作为磐石集团的子公司,晨星一直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不像曜能和磐石智能那样天天掛在热搜上当主角。
至今为止,它也就拋出过一篇论文,可偏偏就是那一篇论文,当初硬生生把学术界和投资圈搅了个天翻地覆。
背靠磐石集团这块自带流量的招牌,那篇论文的热度本就还没凉透,所以晨星这次的公告几乎是刚发出来,就被各路媒体和吃瓜群眾秒速转发。
等大家真正点开公告內容扫上一眼,好嘛,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了。
公告的措辞非常克制,大意是说:已取得关键性技术突破,相关成果有希望解决因人体自身免疫紊乱等引发的多种疾病,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体质,目前已经完成了动物实验,即日起面向全社会公开徵集临床志愿者。
克制归克制,但这几行字砸在公眾眼睛里,跟深水核爆没区別。网上直接炸了锅,评论区一秒能刷新上千条。
“不是吧?真给做出来了?!按照常规剧本,不该是三年发现、五年研究、十年內才有望看到成品吗?这特么才过去半年啊,晨星这是直接开了时间加速掛?”
“我靠,磐石这帮人绝对拿著外星科技,硬是把电影里的单兵强化药剂给搬进现实了。我就问一句,打完针我能像美队一样徒手拉飞机吗?”
“公告上虽然写著目前还达不到那种程度,但兄弟你品,你细品,就他们这发展速度,『以后』这两个字才是最可怕的。”
舆论热度像坐上了垂直过山车,几小时內一路狂飆,热搜榜前十直接被晨星包场了一半,伺服器硬生生被挤崩了两次。
各大財经媒体和科技媒体的后台编辑们跟打了鸡血一样,推送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长枪短炮的分析稿密密麻麻铺满了首页。
而资本市场给出的反应,比网上还要直接,还要血淋淋。
公告发布不到一个小时,几家生物医药赛道的头部公司就连夜紧急拉起了內部电话会议。
会议室里的投屏上,晨星那份公告被红框圈了一圈又一圈,每个人的脸色都被屏幕光映得发青。
“都別闷著了,直接说影响。”主持人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首席科学家摘下眼镜使劲揉著眉心,语气里压著惊惶:“从公告目前披露的信息来看,他们的產品会对我们最核心的几条管线造成毁灭性打击。
尤其是针对白血病、爱滋病这类我们重金押注的绝症用药,你们看清楚,他们明確暗示了对早期病症的有效干预。
就算现在只敢说『初期』,可大家別忘了,他们从一篇论文走到公开招募志愿者,只用了半年。半年!以这种不讲道理的研发速度,他们想出覆盖中晚期的解决方案,恐怕都用不了下一个半年。”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每个人的脑海都浮动著同一句话,磐石这头巨兽,连给人喘口气的时间都不打算留。
与此同时,晨星那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所有员工都在加班加点,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片密集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