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清晨,江城还带著料峭春寒。
晨星生命科技研究所c区实验楼,林野刚走进专属办公室,外套还没脱下,意识里的系统面板便同步泛起淡黄色微光,与此同时,桌面的磐石终端自动亮起,弹出一行高亮预警。
【黄色预警更新:锁定目標——晨星生物细胞修复课题组研究员张瑞。】
【近期记录:两次非工作时间与外部人员接触,对方多次旁敲侧击打探核心实验数据存储方式与研发进度,风险等级:低。】
面板下方同步附了两条时间线,连两次饭局的餐厅地址、对方提问的具体措辞,都被磐石通过周边监控与支付记录还原得一清二楚。
林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点,先调出了张瑞的忠诚度面板。
数值74。
不算高,远达不到核心骨干的85分以上警戒线,但也在安全区间內。这说明对方没有主动背叛的意图,大概率是警惕性不足,或是被人情关係裹挟,暂时还没越线
他没有立刻打给何明辉。
研发线的人员渗透,尤其是这种还没坐实泄密的情况,闹得人尽皆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寒了科研人员的心。
林野拿起內线电话,拨给了行政总监方知意:“让细胞修复课题组的张瑞来我办公室一趟,就说我想了解下近期的课题进度。”
“好的林总,我马上通知。”
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响起。
张瑞推门进来,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带著明显的紧张和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他入职不到一年,在课题组里算中层骨干,別说单独见林野,平时连大老板的面都很少见到。
“林总,您找我?”
林野抬了抬眼,没绕弯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最近有没有什么外人找过你,打听公司研发的事?”
张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立刻说话。
林野也不逼问,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越是安静,压力越大。张瑞额角慢慢渗出细汗,攥著白大褂衣角的手越收越紧。撑了不过五六秒,他便低著头开了口:“林总……是有这么回事。我以前大学同学冯涛,上周约我吃了两次饭。第一次就是普通敘旧,第二次……他开始问咱们实验数据存在哪、有没有加密、哪些人有权限调数据。”
他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他们公司也想做同类方向,想借鑑点经验。我觉得不对劲,没敢说正事,都打哈哈敷衍过去了。”
“为什么没上报?”林野问。
张瑞头埋得更低:“他是我老同学,我……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真有坏心思,怕上报了是小题大做,冤枉了人,也怕公司觉得我社交不谨慎,影响考核。”
林野看著他。
74的忠诚度,说不上绝对可靠,但也绝非反骨。普通人遇上这种事,念旧情、存侥倖,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太正常了。
可正常不代表正確。研发岗上,一次侥倖,就可能漏走核心技术。
“你没泄露核心信息,所以今天不是问责,是提醒。”林野语气缓了缓,却没半分纵容,“但记住,在晨星,任何外部人员打听研发相关的事,无论对方是谁,第一时间上报。瞒报,比被人接触本身更严重。”
张瑞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林总,下次绝对不会了!”
“还有下次?”林野淡淡扫了他一眼。
张瑞立刻噤声,脸色发白。
“你帮我做件事。”林野指尖叩了叩桌面,“明天晚上,把冯涛约出来,就约你们第二次吃饭的那家餐厅。你就说回去想了想,有份內部整理的文献数据可以给他看看,价格好商量。”
张瑞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你照做就行。”林野没解释,“见面之后正常应付,他问什么你都半遮半掩,吊著他。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也不用问。”
“……好,我明白。”张瑞咬了咬牙,应声答应下来。
等张瑞离开办公室,林野才拨通了何明辉的电话,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最后吩咐道:“明天晚上安排人在餐厅布控,全程录音录像。另外让磐石盯著冯涛的通讯和资金流水,他背后是谁,顺著线往上挖。”
“收到,我马上安排。”何明辉语气一肃。
第二天晚上七点,老地方餐厅。
冯涛如约而至,身边还带了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是锐峰医药的技术顾问,姓刘。
酒过三巡,话题很快绕回了研发数据上。刘顾问开门见山,说只要张瑞能拷一份细胞修復机制的原始实验数据出来,一口价,一百万,现金走帐,不留痕跡。
张瑞按照林野交代的,故作犹豫,半推半就。
他不知道的是,包厢隔壁,何明辉带著两名安保人员全程监听;后台系统里,磐石正顺著冯涛和刘顾问的手机信號,反向追踪他们的通讯记录、资金帐户、甚至关联的公司主体。
饭局结束,两人前脚刚走,磐石的追踪报告便同步发到了林野的终端上。
锐峰医药,表面是做仿製药的初创公司,实际控股人层层穿透,最终指向康辉药业的王树林。
就是上次牵头造谣晨星一號、打舆论战的那家本土药企。
舆论战输得一败涂地,不死心,改走商业间谍这条路了。
林野看著报告,神色没什么波澜。王树林这种人,输了一次不会轻易收手,本就在意料之中。
可当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时,眼神却微微一沉。
磐石追踪到,近一个月內,王树林的私人帐户与一个境外加密帐户有过三次大额资金往来。
转帐路径绕了三个离岸公司,层层洗白,源头暂时无法溯源,但单笔金额都在千万级別。
而冯涛这次开出的一百万价码,资金来源,正是其中一笔转帐。
不是王树林自己出钱。
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注资,让他来撬晨星的技术。
林野指尖在屏幕上划过那个境外帐户的编码,眸光冷了下来。
上次的舆论战,他本以为只是国內药企的恶性竞爭。
现在看来,王树林说不定只是摆在檯面上的棋子。
真正盯著晨星一號技术的,是藏在海外的更深的势力。
第二天上午,处理结果便在研究所內部通报了。
张瑞因未主动上报异常外部接触,调离核心实验岗,转为文献整理与公开数据分析岗,留岗察看半年。
没有开除,也没有公开追责,但调岗的决定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所有人:在晨星,保密红线碰不得,瞒报后果自负。
冯涛与所谓的刘顾问,连同完整的录音录像证据,一併移交给了商业犯罪专案组;锐峰医药这个空壳公司,当天就被查封。
一场针对研发人员的渗透,刚冒头就被掐灭了。
可林野心里的警惕,非但没松,反而提得更高。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园区里往来的研究人员,缓缓开口:“磐石,从今天起,所有核心研发人员的忠诚度面板纳入动態监测,数值波动超过5分立刻预警。另外,全所保密等级再提一级,每季度强制保密培训,所有外部接触必须提前申报。”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
林野轻轻呼出一口气。
张瑞这事给他提了个醒——忠诚度70多分的人,不会主动背叛,但会因为人情、因为侥倖、因为一点点犹豫,成为別人的突破口。
光靠系统预警和监控不够,真正的防线是人。
待遇要给够,归属感要给足,红线也要划清楚。让所有人都知道,留在晨星,能拿到的远比外面那点收买钱多得多;而背叛的代价,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至於海外那条没挖透的线……
林野眸光微寒。
王树林只是棋子,棋子落了,背后的人迟早还会再伸手。
这次是黄色预警,下次说不定就是橙色、红色。
但没关係。
他有危险预知,有磐石,有越扎越紧的防线。
对方敢伸手,他就敢剁手。
谁想动晨星的技术,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