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今天咱们能钓几条?”林瑶在后座晃著腿,自顾自地规划。
“我觉得至少五条起步,得有两条巴掌大的鯽鱼。晚上让妈燉鯽鱼汤,奶白的那种,撒点葱花,再就著馒头吃,鲜得很。”
“先钓上来再说。前年你也是这么说的,最后钓上来俩条小鱼仔,还不够塞牙缝的。”林野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那是意外!上次阴天,水凉,鱼不爱开口!”林瑶立刻反驳。
“今天太阳这么好,鱼都出来晒太阳了,一钓一个准!我可是做过攻略的!”
许清歌坐在副驾,转头问。
“钓鱼的时候,怎么知道鱼咬鉤了啊?是浮漂一动就往上拉吗?”
“不一定。”林野解释。
“冬天鱼口轻,动作小。浮漂轻轻往下点一两下,或者慢慢往下沉半目,那就是鯽鱼在咬鉤。要是浮漂往上顶,顶得很高,那大概率是鲤鱼或者草鱼。”
“那什么时候提竿最合適啊?提早了鱼没咬住,提晚了鱼就跑了吧?”
“嗯。鯽鱼咬鉤的话,浮漂往下顿的时候提就行,不用等黑漂。冬天鱼嘴张得小,吸饵轻,等黑漂就晚了。”林野顿了顿,补充。
“等下你钓的时候,別著急,浮漂动了先稳住,等第二下再提。多试两次就有感觉了。”
“好,我记住了。”许清歌点点头,认真得像上课记笔记的学生。
林瑶在后座嗤笑一声。
“清歌姐你別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他前年坐这儿一下午,浮漂动都没动一下,比电线桿子还稳。最后收竿的时候说『今天鱼不开口』,明明就是自己技术不行。”
“那是冬天窗口期短,过了点就没口了。”林野面不改色。
“你上次钓俩小鱼仔,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第一次钓!新手嘛!”林瑶理直气壮。
“这次我有经验了,肯定比你钓得多!不信咱们比一比!”
“比什么?”
“比谁钓得多!输的人,晚上回家洗碗,还要把剩下的草莓都给贏的人!”林瑶兴致勃勃。
“怎么样?敢不敢比?”
“没兴趣。”林野淡淡道。
“钓鱼图个清静,比来比去没意思。”
“哎呀比嘛比嘛!”林瑶晃著座椅靠背。
“不然多无聊啊,坐一下午光盯著漂,多闷得慌。有个比赛还有点盼头。清歌姐你也参加!咱们三个比!”
许清歌笑著回头。
“我就算了吧,我第一次钓,肯定钓不著,纯凑数的。”
“没事没事,重在参与!”林瑶摆摆手。
“说不定你新手运气好,第一个钓著呢!新手光环懂不懂!好多人第一次钓都能钓著大的!”
林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她第一次钓,你別欺负人。”
“谁欺负她了!我这是带动气氛!”林瑶哼了一声。
“反正我不管,比赛就这么定了!输了不许耍赖!”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顺著土路拐到河边。
林野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停好车,拉上手剎。
“到了。”
林瑶立刻推开车门跳下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哇,这儿空气真好!比村里舒服多了,风都闻著新鲜!”
许清歌也下车,放眼望去。
河面挺宽的,水很清,泛著细碎的波光。
河对岸是一片杨树林,叶子都落光了,枝椏直直地指著天。
风颳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儿就是南河大拐弯?”许清歌问。
“嗯。”林野从后备箱拎出装鱼竿的包,又拿出三个摺叠马扎。
“往里走点,河湾里面背风,水也深,鱼爱待在那儿。”
三人沿著河岸往里面走了百十米,到了一处凹进去的河湾。
岸边有几丛枯黄的芦苇,挡著风,阳光正好斜照在水面上,暖融融的。
“就这儿吧。”林野停下脚步,把东西放下。
“水深大概两米多,正好。向阳背风,冬天鱼都往这种地方凑。”
“行!那我就在这儿了!”林瑶抢了个靠芦苇丛的位置,把马扎往地上一放。
“这儿藏鱼!肯定能钓著大的!”
“你別离芦苇太近,容易掛底。到时候鉤掛草上拽不上来,別哭。”
林野提醒了一句,转头对许清歌说。
“你坐我旁边吧,有什么问题隨时问。”
“好。”许清歌点点头,把马扎放在林野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试了试,挺稳的。
林野先拿出自己的鱼竿,又把给许清歌准备的那根短竿拿出来,拆开竿节接好。
“先调漂。冬天钓鯽鱼,调平水钓两目就行,灵钝適中,鱼口轻也能看出来。”林野一边说一边操作,把铅皮座往上推了推。
“等下你钓的时候,要是浮漂老顶漂,就往上推漂;要是老顿口打不著,就往下拉一点。”
许清歌凑过去看著,点点头:“嗯,我记著。”
调完漂,林野把鱼竿递给她。
“拿著试试,重量还行吗?会不会太沉?”
许清歌接过来,握在手里掂了掂。
“不沉,挺轻的。碳素的果然不一样,我以为鱼竿都很重呢。”
“新手竿都做的轻,好上手。”林野点点头,又打开饵料盒。
“接下来掛饵。用的红虫,冬天鯽鱼爱吃腥的。红虫要顺著穿,从头部穿进去,穿到鉤弯那里,別把虫体捏破了,汁水留著诱鱼。穿的时候小心点,別扎到手。”
他示范著穿好一条,递给许清歌看。
“就这样,鉤尖露一点没关係,鱼咬的时候能鉤住。”
许清歌捏起一根红虫,指尖微微有点抖。
她小心翼翼地把鱼鉤往红虫身上穿,穿了两次才穿进去,还差点扎到手指。
“別急,慢慢来。”林野在旁边看著。
“第一次都这样,多穿两次就熟了。”
许清歌穿好第二条,抬头笑了笑。
“好像是有点难,手有点不听使唤。”
“正常。等下钓著钓著就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