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著工作人员走进包厢,门轻轻合上,缆车轻微晃了一下,缓缓往上攀升。
林瑶立刻扑到侧边的玻璃窗边,脸几乎贴上去。
“哇塞,这包厢里的风景就绝了。”
许清歌坐在靠窗的软椅上,指尖轻轻搭在玻璃边缘,目光落在脚下。盘山公路像条灰带子绕著山转,路边的竹林越来越密,渐渐缩成一片深绿。
缆车越升越高,山坳里的雾气慢慢聚成一片,白花花的往山谷外铺。
林瑶忽然往前凑了凑,眯起眼睛:“哎?那边白茫茫的是啥?雾吗?不对啊,怎么铺得这么宽,都漫过山头了......”
她猛地直起身,回头喊:“哥!清歌姐!快看东边!是云海啊!真的是云海!”
许清歌立刻转头望过去。
远处的群峰之间,一层乳白色的云浪慢慢翻涌著,铺得漫无边际。几座花岗岩的山峰尖从云里探出来,孤零零立著,像海面上浮著的小岛。
阳光斜斜洒下来,云边镶了层淡金,亮得晃眼。
“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林瑶扒著玻璃,脸都挤变形了。
“我同学来三次了,一次云海都没见著,说全是雾。我们第一次来就赶上了?”
“冬天晴天清晨温差大,云海概率本来就高。”
林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许清歌身侧。
“磐石给的气象数据,说今天云海概率八成以上,特意选了早班索道。”
林瑶挑眉。
“可以啊哥,连这个都算到了?我还以为你啥都不准备,走到哪算哪呢。”
“出来玩,总得有数。”林野瞥她一眼。
“总不能跟你似的,啥都不管,只顾著吃。”
“哎呀,我这不是给你发挥的机会嘛。”林瑶嘿嘿笑,彩虹屁张口就来。
“咱们这旅游搭子,你负责安排妥当,我负责捧场叫好,多合適。不然谁天天夸你考虑周到啊,是吧清歌姐?”
许清歌笑著点头:“確实安排得很细,比我自己出来玩省心多了。”
林野嘴角微微翘了点,没接话,目光又落回窗外的云海上。
许清歌静静看了会儿,轻声开口。
“以前读古诗,『黄山自古云成海』,总觉得是文人夸张。现在亲眼看见,才知道古人没乱说。那些山浮在云上面,真像停在海里的船。”
她声音很轻,混著缆车轻微的嗡鸣,像怕惊散了窗外的云。
林瑶立刻顺著她的话往远处找,手指点著玻璃挨个山头数。
“你看你看,那个最尖的是不是莲花峰?还有旁边那个矮点的......哎哎!东边那个山头像不像个猴子?圆脑袋,还有俩小耳朵,蹲在那儿盯著云看!”
许清歌凑过去,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两秒,弯起眼睛。
“是石猴观海,黄山有名的景。平时雾大的时候全遮著,今天云海齐,正好露出来了。”
“这么巧?”林瑶眼睛亮了,对著玻璃哈了一大口气,白雾立刻蒙了一片。她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正好对著石猴的方向。
“给它也画个笑脸,打个招呼。”
画完她撞了撞许清歌的胳膊。
“清歌姐你也画一个嘛,咱俩画个並排的,跟它合影。”
许清歌笑著摇了摇头,还是抬起手,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圆圈太阳。
缆车继续往上爬,一头扎进了一层薄云里。窗外瞬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细碎的云丝贴在玻璃上,凉丝丝的渗进来。
“哇,穿云了!”林瑶压低声音,像怕惊动什么。
“跟钻进棉花堆里似的,啥都看不见了。”
车厢里静了几秒,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山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著点松针的清苦味。
没半分钟,缆车猛地穿出云层,视野一下子炸开。
云海全铺在脚下了,白得发亮,浪头顺著山形慢慢卷,一层叠著一层,往天边漫过去。
远处的山峰只剩几个深灰色的尖,散在云海里,像撒在白纸上的墨点。
阳光全落下来,云面上浮著一层金粉,晃得人眼睛发涩。
许清歌看得有点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玻璃。
“它明明是云,却像有生命似的。”她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慢慢翻著,好像要把山都藏起来,又故意露个尖给人看。我以前见过海,浪是急的,这个云是慢的,比海还安静,也还好看。”
林野站在她身后,目光没看云海,落在她侧脸上。云的白光映在她眼睛里,碎碎的,像盛了满眶的星子。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她听见。
“无论多少次看云海都觉得震撼,好似不像人间景。”
许清歌直勾勾的看著风景,眼里还带著云的光。
“哎你们俩说啥呢?偷偷摸摸的。”林瑶忽然回头,一脸好奇。
“是不是在说等下爬天都峰的事?我跟你们说,我肯定第一个衝上去!”
林野收回目光,淡淡道。
“先別吹,等下腿软了別喊人背你。”
“谁腿软还不一定呢!”林瑶哼了一声,又趴回窗边。
“对了哥,还有多久到啊?这缆车坐得我都不想下去了,看云海太舒服了。”
“还有几分钟吧。”林野看了眼窗外。
“前面就是玉屏楼站,下去走两步就是迎客松。观景台角度比这儿好,能看见整片前海云海。”
“真的?那快点快点!”林瑶立刻抓起背包带,跃跃欲试。
话音刚落,缆车慢慢减速,往站台上靠。
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著了,门刚打开,山风一下子灌进来,裹著云雾的湿气和松针的清香,凉丝丝的扑在脸上。
三人依次下车,石板路带著点潮意,踩上去稳稳的。往前几步就是观景台,云海毫无遮挡地铺在眼前,一直漫到天尽头。
林瑶第一个跑过去,趴在石栏杆上深呼吸,整个人都往外探。
“哇,山上空气也太好了吧!凉丝丝的,感觉肺都洗乾净了!”
许清歌走到林野身边,望著脚下翻涌的云浪,轻轻舒了口气。
风卷著细碎的云丝从身边飘过去,擦过脸颊凉丝丝的。晨光正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栏杆上,挨得很近,几乎叠在一起。
不远处的山道上,迎客松的枝椏斜斜伸著,正对著整片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