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庭院的梅枝,碎金似的落在石桌上。
管家端著定製早餐进来,白瓷碗里的粥冒著热气,几碟徽州小菜摆得齐整,旁边还放著刚烤好的酥饼。
林瑶难得起得早,蹦蹦跳跳从屋里出来,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背上还挎了个小包。
“今天要去拍古风大片!”
她往石凳上一坐,眼睛亮得惊人。
“我都想好pose了!站在画桥上撑著油纸伞,慢镜头走过去,绝对出片!”
林野端起粥碗,扫了她一眼。
“油纸伞哪儿来的?”
“等下让管家帮我找一把啊!实在不行我现买!”
林瑶咬了口酥饼,说得理直气壮。
“为了出片,这点投资算什么。”
林野嗤了一声。
“你这投资回报率,估计是负数。”
许清歌坐在旁边,端著一杯热茶,目光落在院角的老梅树上。
枝头上还剩最后几朵花,风一吹就颤巍巍的,像是隨时要落下来。
林野靠在椅背上,翻了翻手机里的行程,语气带著点释然。
“今天不用爬山,终於能穿正常衣服了。”
“昨天那条登山裤,差点把我勒断气。”
许清歌忍不住弯起嘴角。
“我觉得还好。”
“那是你瘦。”
林野瞥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看行程。
吃完早饭,专车已经候在门口。
车顺著乡间公路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宏村入口。
比开园时间早了整整一小时,门口空荡荡的,连卖门票的窗口都没开。
导游早已候在侧门,见他们过来,微微欠身。
“林先生,咱们从侧门进,现在村里还没游客,正好赶南湖晨雾。”
三人跟著导游往里走,青石板路还带著夜露的潮气,踩上去凉丝丝的。
转过一道马头墙,南湖就撞进了眼里。
湖面上晨雾还没散尽,薄薄一层浮在水面上,像蒙了层半透明的纱。
画桥横在湖面中央,石拱的倒影映在水里,虚虚实实的,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岸边的垂柳垂著枝条,沾著细碎的露水,风一吹就轻轻晃。
整个村子静得离谱,连人声都听不到,只有湖水轻轻拍岸的细碎声响。
“南湖画桥,是宏村的灵魂。”
导游轻声介绍,怕惊散了这满湖的静。
“当年《臥虎藏龙》取景,李慕白牵马走过的,就是这座桥。”
“李慕白!”
林瑶一下子就精神了,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桥边。
“那我得认认真真走一遍!哥你帮我拍个视频,要慢镜头的,就跟电影里似的!”
林野站在原地没动。
“我又不是摄影师。”
“哎呀你拿著手机站那儿就行!”
林瑶把手机塞给他,自己跑到桥的另一头。
“我走过来,你跟著拍就行!要求不高,氛围感拉满!”
林野无奈,只好举起手机。
林瑶提著裙摆,一步一步从画桥上走过来。
晨雾在她身边飘,石桥的影子落在水里,还真有几分古典韵味。
摄影师跟在旁边,举著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林小姐,要不要试试汉服?”
摄影师笑著提议。
“我们准备了几套不同风格的,都是正绢面料,配宏村的古建筑拍,效果特別好。”
“要!”
林瑶立刻举手,眼睛都亮了。
她转头拽住许清歌的胳膊。
“清歌姐你也换!咱俩一起拍!穿汉服逛古村,多有感觉啊!”
许清歌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半步。
“我就不用了吧......我不太適合穿这个。”
“怎么不適合!”
林瑶使劲摇头。
“你穿月白色肯定超好看!温温柔柔的,跟画里的大家闺秀似的。哥你说对吧?”
她突然把话头拋给林野。
林野目光落在许清歌身上,打量了几秒,认真点头。
“確实。试试吧。”
许清歌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里带著点笑意,语气是很真诚的肯定。
她耳根微微发热,犹豫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好。”
换装的地方就在南湖边的老宅子里。
汉服换装师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帮两人打理好了。
林瑶选了淡粉色的齐胸襦裙,裙摆绣著细碎的桃花,长发挽成双丫髻,別了两朵珠花,跑起来的时候裙摆飞扬,娇俏得很。
许清歌选了一套月白色的褙子,里面配著素色襦裙,长发鬆松挽了个低髻,只插了一支银簪。
素净的顏色衬得她肤色更白,眉眼清清冷冷的,站在那里,就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林瑶围著她转了两圈,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清歌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就这顏值,搁古代就是京城第一才女!”
许清歌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抬手捋了捋鬢边的碎发。
“哪有那么夸张。”
三人走到月沼的时候,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半月形的池塘水平如镜,白墙黛瓦的徽派民居围著池塘建,倒影清清楚楚地映在水里,像一面磨得温润的古镜。
岸边有早起的村民挑著水桶走过,扁担吱呀作响,混著几声鸡鸣,把古村从睡梦里慢慢叫醒。
林瑶拉著许清歌站到池边,举著手机自拍。
“清歌姐你往左边靠一点,对,这样光线刚好打在脸上......完美!”
她举著手机按了好几张,低头翻了翻,满意得不行。
“这张我要拿来当壁纸!太好看了!”
林野站在不远处,抱著胳膊看她们折腾。
“还当壁纸。”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著点调侃。
“別人看到你穿成这样,还以为你偷偷去横店跑龙套了。”
“你才跑龙套!”
林瑶立刻瞪他。
“这叫古典美!懂不懂!”
她转头问许清歌,语气带著点求认证的意思。
“清歌姐你说,我穿汉服好不好看?”
许清歌笑著点头。
“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
“听见没哥!专业认证!”
林瑶立刻得意起来,下巴都微微抬著。
“你这种直男审美,是不会理解的。”
林野挑了挑眉。
“就你这造型,搁古代顶多算个陪嫁丫鬟。”
“你说什么?!”
林瑶气得立刻追上去。
“你给我站住!清歌姐你帮我拦住他!”
两人绕著月沼跑了半圈,林瑶的粉色裙摆掠过水麵,扬起一道浅浅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