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歌坐在旁边,听著母子三人斗嘴,忍不住弯起嘴角。
手里的毛豆粒慢慢堆成一小堆,绿莹莹的。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苏慧兰的发梢上,暖融融的。
这种热热闹闹的家常感,是她很久没体会过的。
“对了,元宵节那天,咱们下午包汤圆。”
苏慧兰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说。
“黑芝麻馅的,还有花生的。清歌你爱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就好。”
许清歌笑著说。
“我也会包一点,到时候给您帮忙。”
“那感情好。”
苏慧兰笑得更开心了。
“瑶瑶就会瞎捣乱,包的汤圆一下锅就露馅。有你帮忙正好。”
“妈!我那是创意汤圆!”
林瑶不服气。
“去年那个兔子汤圆,多可爱啊。”
“可爱是可爱,煮完就成黑芝麻粥了。”
林野补了一句。
林瑶抓起一颗毛豆就朝他扔过去。
林野偏头躲开,毛豆砸在沙发靠背上,弹了两下掉地上。
闹到傍晚,苏慧兰起身去做饭。
许清歌跟著去厨房帮忙,择菜洗碗,手脚麻利。
苏慧兰看著她,越看越满意,嘴里不停说著家常。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话题从黄山聊到镇上的灯会,又聊到小时候过年的趣事。
吃完饭收拾完,苏慧兰擦著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牌。
“反正没事干,打会儿牌?”
她把牌往桌上一放,哗哗洗了两遍,手法熟练。
“清歌会打吗?斗地主会不会?”
许清歌摇摇头。
“不太会。只看过別人打,自己没打过。”
“没事,让林野教你。”
苏慧兰指了指林野。
“他牌技还行......就是手气臭了点。”
“我手气什么时候臭了?”
林野拉过椅子坐下,挑眉。
“上次谁输了我两百块零食钱?”
“那是你耍赖!”
苏慧兰白他一眼。
“再说了,那点钱你还记著?”
“对对对!上次他俩打牌,我妈输了一整箱薯片!”
林瑶立刻凑过来,一脸兴奋。
“我跟著蹭了半箱,吃到开学都没吃完!哥你今天可得加油,再贏我妈一箱!”
“就知道吃。”
林野弹了下她的脑门。
“没事,清歌第一次玩,输了算林野的,贏了算你的。”
苏慧兰拍了拍许清歌的手背。
“別怕,隨便打。有他兜底呢。”
“妈,你这规则对我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林野扯了扯嘴角。
“怎么不公平了?”
苏慧兰理直气壮。
“你又不差那点零食钱。清歌第一次跟咱们家打牌,输了多扫兴。贏了才有心情接著玩。”
林野没辙,把椅子往许清歌旁边拉了拉,坐下。
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別紧张。我妈打牌有个习惯——牌好的时候话特別少,牌差的时候话特別多。等下看她话多话少,就知道她牌好不好了。”
许清歌也压低声音,侧头看他。
“可是我是新手啊?”
“怕什么。”
林野挑了挑眉,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笑意。
“有策略地打,稳贏。”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苏慧兰发著牌,瞪了他俩一眼。
“不许串通啊!林野你不许帮著出牌!”
“没串通,教规则呢。”
林野直起身,一脸无辜。
牌发下来,许清歌拿起牌,指尖有点紧张。
她牌不算好,散牌多,连牌少。
林野在旁边瞟了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手里的对三。
“先出小对。”
他小声说。
许清歌点点头,把对三放下去。
“对五。”
林瑶立刻跟上。
“对十。”
苏慧兰慢悠悠出牌,话不多。
林野碰了碰许清歌的胳膊,微微摇头。
“不要。”
许清歌说。
打了两轮,苏慧兰话渐渐多了起来。
“瑶瑶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
“林野你別在旁边瞎指挥。”
她一边出牌一边念叨,牌出得也慢了。
林野弯了弯嘴角,凑到许清歌耳边。
“她牌不行了。等下出顺子,压她。”
许清歌按照他说的,把手里的顺子打出去。
苏慧兰皱了皱眉,果然没接上。
又打了没两轮,苏慧兰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
“输了。”
她撇撇嘴。
“手气不行。”
“哇!妈你居然也有今天!”
林瑶立刻扒到桌边,去翻苏慧兰的牌。
“你牌这么散啊!难怪输了!”
许清歌还有点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的牌。
“我......贏了?”
她小声问林野。
“嗯,贏了。”
林野点点头,眼里带著笑。
“第一次打牌就贏了我妈,以后你在我们家可以横著走了。”
“不对啊哥!”
林瑶反应过来,指著林野。
“你刚才不是说教吗?怎么变成你自己在打了!一直在旁边指指点点,分明就是你在打!”
“边打边教,实践出真知。”
林野一脸坦然。
“光说规则哪学得会,得实战。”
“那你怎么不教我!”
林瑶气鼓鼓的。
“上次我跟妈打牌,输了一整局,也没见你帮我出过一句主意!”
“你输是因为你菜。”
林野慢悠悠地说。
“教菜鸟是浪费时间,教新手才是正经事。”
“你再说一遍谁是菜鸟?!”
林瑶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砸过去。
林野伸手一接,稳稳接住,隨手放在旁边。
“说你。”
他还补了一句。
“別闹別闹,好好打牌!”
苏慧兰笑著喊,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
“再来一局!这次林野不许说话!让清歌自己打!”
“凭啥不让我说话。”
林野挑眉。
“规则刚才没说不许教。”
“现在说了!”
苏慧兰瞪他。
“再说话算你输!”
第二局许清歌自己打,虽然输了,但也摸到了点门道。
第三局林野忍不住,又悄悄提点了两句,又贏了回来。
林瑶在旁边咋咋呼呼,一会儿喊“哥你又说话了”,一会儿喊“妈你快压她”,吵得堂屋都快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