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一张张往后翻,到了宏村月沼边的汉服合影。
许清歌穿著月白色褙子,长发鬆松挽著,站在水边。身后是白墙黛瓦,倒影落在水里,跟画出来的似的。
“清歌姐你看这张!超好看!”
林瑶把手机递到前面,语气特別兴奋。
“我回去就找照相馆洗出来,塑封好摆我书桌上。你穿汉服太有气质了,比网上那些网红穿得都好看,温温柔柔的,像古代的大家闺秀。”
许清歌看著照片,耳根微微发热。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普通衣服。”
“真的好看!”
林瑶强调。
“可惜我穿粉色就差点意思,站你旁边,活脱脱一个陪小姐逛园子的小丫鬟。”
“你也挺可爱的。”
许清歌笑著安慰她。
“粉粉嫩嫩的,像年画里的小姑娘。”
“可爱有什么用,她就是丫鬟命。”
林野慢悠悠插了一句。
“站你旁边,对比更明显。”
“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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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气得拔高了声音,伸手去拍驾驶座的靠背,拍得咚咚响。
“你才丫鬟!你是拎包的书童!”
“幼稚。”
林野嗤了一声,握著方向盘的手却稳得很,连晃都没晃一下。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又翻了十几张,到了西递墨厂拍的照片。
林瑶举著刚描好的墨锭,鼻尖沾了点金粉,眉头皱著,一脸认真地跟老师傅核对纹路。
“你看我这块墨,亲手描的金,福字。”
林瑶宝贝似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
“回去我就买个玻璃罩罩起来,搁书架最上层,当传家宝。”
“先把福字描正了再说传家宝。”
林野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歪歪扭扭的,人家孩子还以为是小学生练字写的。”
“这叫艺术感!手工的温度!”
林瑶振振有词。
“机器印的才整整齐齐,手工的就得有点瑕疵才珍贵。你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人,根本理解不了。”
许清歌想起那天工作室里的场景,轻轻笑了。
西递的老院子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欞落在工作檯上,松烟墨的香气混著生漆的味道。林瑶皱著眉描金,鼻尖沾了金粉都没察觉,连呼吸都放轻了,跟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意思。
翻到最后,是昨晚元宵拍的烟花。
漫天银色的光点从天上落下来,像倒掛的银河瀑布。底下两个小小的背影,凑在一起仰著头看天,是他隨手拍的她和许清歌。
“这张拍得还挺有感觉。”
林瑶嘀咕著,放大看了看。
“昨晚的烟花真好看,九天银河,名不虚传。比去年的火树银花还震撼。明年还要放第一盒,我要亲自点火,谁都別跟我抢。”
“明年你能抢到再说。”
林野说。
“说不定到时候你又怂了,点著引信就跑,比兔子还快。跑出去十米远才敢回头看。”
“才不会!”
林瑶不服气。
“今年我已经有经验了,明年肯定稳得很。不仅要点大的,我还要玩仙女棒,玩一整捆。”
许清歌看著窗外,想起昨晚漫天银光里,林野悄悄牵住她的手的触感。
指尖的温度好像还留在手上,暖乎乎的。
她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说话间,车慢慢驶进江城地界。
窗外的田野渐渐换成了楼房,马路越来越宽,车也越来越多。熟悉的江城天际线远远露出来,高楼大厦鳞次櫛比,在阳光下泛著冷调的光。
林瑶划完最后一张照片,抬头往窗外看,忽然嘆了口气。
“一看到这些楼,就感觉假期真的结束了。”
她靠回座椅上,语气蔫蔫的,跟刚上车时一模一样。
“明天我就得收拾开学的东西,后天去学校报到,又要早起上课了。哥你明天也得回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吧?清歌姐你也要回去上班了吧?”
“嗯。”
林野应了一声,打了转向灯,匯入进城的车流。
“攒了半个月的文件,得忙几天才能理顺。”
“我明天也回公司。”
许清歌点点头,指尖轻轻蹭了蹭背包带。
“节前的项目要收尾,还有几个新方案要对接。確实该忙起来了。”
“咋了,捨不得你清歌姐?”
林野从后视镜瞥了林瑶一眼,语气带著点调侃。
“嘿嘿,確实有点。”
林瑶也不否认,挠挠头笑了。
“不过反正都在江城嘛,又不是见不著了。周末还能一起吃饭逛街。对了清歌姐,我还没去过你公司呢,改天我没课了,去找你玩行不行?”
她凑到副驾边上,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討食的小猫。
“当然可以。”
许清歌笑著回头,语气温温柔柔的。
“你来之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下楼接你。公司楼下有家咖啡店不错,手冲咖啡很香,到时候请你喝。”
“太好了!”
林瑶立刻眉开眼笑,差点蹦起来。
“等我周末没课了就去!”
“行啊。”
许清歌答应得爽快。
“带我一个?”
林野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林瑶撇撇嘴,一脸嫌弃。
“我跟清歌姐女生约会,聊女生的话题,你一个大男人跟著干嘛。多扫兴。”
“我买单。”
林野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很。
林瑶立刻变脸,笑得一脸諂媚,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哥,你看你说的,什么跟不跟的,一家人一起吃饭多热闹。必须带你!你不去都没那味儿!”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顺便还能帮我们拎包,完美。”
许清歌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
这兄妹俩,真是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