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忆情劫(古言 1v1 H) > 六、幽茯

忆情劫(古言 1v1 H) 六、幽茯

作者:会呵呵的仓鼠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6 13:18:23 来源:www.powenwu11.com

沉念茯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帐幔垂落,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被晨光浸成浅淡的灰蓝。

她花了一息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她侧过头,伸手去摸枕下,指尖触到一枚方方正正的微凉物件——印章还在。

她把印章攥进掌心,贴着心口放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目光从帐顶滑落,掠过床榻对面的紫檀木架——架上的博古格整块鸡翅木掏出来的,格角处镶着薄薄一层螺钿,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幽暗的珠光。

架子旁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瓷梅瓶,釉色是汝窑的天青,瓶身没有任何纹饰,可釉面上有一层极细的冰裂纹,像有人用极薄的刀锋在瓷胎上划了千万道,又用一层透明的釉把它们全封在了底下,她从前在青崖镇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外间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

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声响,像是经常被人上油养护。

一个年轻侍女端着铜盆进来,穿着浅青色衣裙,裙摆上绣着同色的暗纹,低眉顺眼,动作利落却无声。

铜盆是黄铜的,盆沿錾着一圈极细的如意纹,纹路浅得几乎看不出,可光一照便浮出来。

她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来:“沉小姐,请净面。”

沉念茯接过帕子,帕子的料子是细密的素纱,浸了热水之后贴在脸上像一层温热的雾。

她看了那侍女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垂着眼:“奴婢青禾。”

沉念茯把帕子按在脸上,隔着温热的湿布:“程洵……他还活着吗?”

青禾没有抬头:“奴婢不知。”

沉念茯看了她片刻,没有再追问。

辰时刚过,门锁响了。

傅晋深推门进来,穿着玄色朝服,金冠束发,晨光从门缝间漏进来落在他肩头,把他玄色袍面上的暗纹照出细碎的金色光点,是五爪龙纹的变体,金丝绣线在光里一闪而过。

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站定之后从地上捡起那枚白玉簪。

妆台是黄花梨的,台面被养出了一层油润的光泽,上面搁着一面菱花铜镜,镜面擦得光可鉴人。

那支白玉簪落在台面上,簪头的白梅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和妆台旁边那只螺钿妆奁上的缠枝梅花纹隔着半寸的距离,像两件来自不同时间的东西偶然碰到了一处。

沉念茯的目光落在那支白玉簪上,后脑旧伤轻轻跳了一下——雪地,红梅,有人站在她身后将簪子插进她发间,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带着温热。

画面只闪了一瞬,像一根针扎进旧伤又拔了出来。

她没看清那人的脸。

她把目光从簪子上移开:“我不认识她。”

傅晋深的声音从妆台那边传过来:“你认不认识她,和你想不想起来,是两回事。”

沉念茯抬眼看他:“你拿着别人的东西来逼我——你想让我想起来什么?”

傅晋深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已经被他压成了一片死寂的深潭:“她叫苏慕雪。三个月前,苏家满门三十七口死于毒杀。你沉家嫡女沉念茯,在案发当夜逃出盛京,坠崖失忆。”

沉念茯的呼吸顿了一下:“你怎么确定是我做的?”

“因为你在苏家出事之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苏家花厅。”

傅晋深的声音平得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核对过无数次的证据,“苏家出事之后,你最后一次被看见是在盛京城门口往外的方向,往山崖的方向。你跑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沉念茯攥着衣襟内侧的印章:“什么东西?”

“一包油纸。纸面上用朱砂画了一个符号——圆圈,三道竖纹,三道横杠。”

傅晋深看着她,“那个符号我追查了三月,没有查到源头。可你知道在哪里见过。”

沉念茯的后脑又跳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那道符号在她的脑海里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枯叶,她伸手去捞,它沉下去了。

她抬起头:“你抓我来,是为了替她报仇?”

“如果报仇是我要的,你昨夜已经死在青崖镇了。”

傅晋深往前迈了一步,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

他身后的博古格上摆着一只定窑白瓷的花觚,瓶口朝上,空空地托着一捧晨光。

“我要的是你记起来——谁给你的砒霜,谁在你走进苏家之前见过你,谁在你跑出城之后替你压了消息。一个人杀不了三十七口。你背后还有其他人。”

沉念茯看着他:“如果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

傅晋深的目光落在她面上:“那我就让你在这里住一辈子。你住多久,我就查多久。”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玄色的袍摆扫过织锦地衣上那枝缠枝梅的银线纹路,像一片暗云掠过雪地。

沉念茯叫住了他:“你到底是谁?”

傅晋深的脚步在月亮门处停住,侧过头看着她,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傅晋深,摄政王,苏慕雪的未婚夫。”

他跨过门槛,门扇在他身后阖上,落了锁。

午间青禾端着食盒进来。

食盒是紫檀木的,提梁上刻着一枝斜出的梅,手法简洁利落,像用刀尖一刀一刀剔出来的。

她打开食盒,把碗碟一样一样摆上书案——青禾揭开第一层,里面是一盏燕窝羹,盛在一只白瓷小盅里。

白瓷是官窑的影青瓷,胚薄如纸,灯一照就透,能在瓷壁上看见光影从另一侧透过来,把盏内燕丝的轮廓映成一道浅淡的剪影。

第二层是一碟桂花糯米藕,藕片切得薄如纸,淋着琥珀色的糖桂花,藕片上洒了金箔碎,金箔在晨光里浮着一层极细的碎亮。

第三层是一小碟杏仁豆腐,切成菱形的块,码在冰裂纹的瓷碟里,上面缀着一粒盐渍的梅子。

第四层是一卷荷叶蒸的鸡茸,拆开的时候一缕清甜的蒸汽漫上来,带着荷叶与鸡肉的香气。

书案旁边的地上铺着一方织锦地衣,苏绣的缠枝梅纹从边角蔓延到中央,银线和月白丝线交织出梅枝的走势,花色处用了一点点绛红的丝线,像雪地里几朵将开未开的苞。

沉念茯坐在窗边,日光落在她膝上,她手里攥着那枚印章。

她看着那些东西,又看了一眼青禾低垂的眼睫,忽然开口:“程洵的腿伤,你知道多少?”

青禾的手指在碟沿上停了一下,那一顿很短,像针尖点在纸面上又抬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了沉念茯一眼:“程秀才被刺中膝盖窝的时候,刀尖入骨三分。奴婢听前院的人说,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已经不能完全承力了。”

沉念茯攥着印章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那还能好吗?”

青禾重新低下头:“大夫说养半年或许能恢复七成。可若是再伤一次,那条腿就废了。”

沉念茯把印章贴在自己心口,两眼含泪,没有再问。

青禾收拾完碗碟准备退出去,走到月亮门处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沉小姐,程秀才给衙门递了三封诉状,前两封被退了,第三封才送到县官手上。他递第三封的时候,在衙门口跪了一个时辰。衙役的人说他跪的时候膝盖一直在发抖。”

沉念茯的指尖猛地攥紧了。

她想起程洵蹲在青崖镇灶间替她添柴时膝盖微微弯下去的动作,想起他蹲在她面前替她穿鞋时后颈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的皮肤。

她低下头:“他跪的时候,有没有人扶他?”

青禾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过来:“扶了。他站起来的时候又跪下去了。衙役的人扶了他三次,他自己跪了三次。”

她走了出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