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别爱我没结果[民国] > 第46章 雪的温度(2) “真的很浪漫啊。”

  第46章 雪的温度(2) “真的很浪漫啊。”

  夜晚, 头顶上一小片铅灰的天空压得更低了,雪大片大片从苍茫的天空降落。

  这样的雪夜,各大舞厅、赌场、影院中依然宣告客满, 人们沉醉在霓虹灯下,沉醉在每一个没有硝烟、歌舞升平的夜晚。

  细细的雪珠恍惚闪着淡淡萤光。

  莫利爱路里弄三楼一间小小的房子里, 炭盆烧得很旺, 房间里很暖和, 当傅少泽带着一身微凉的冰雪气息走进来的时候, 却显得处处的不自在。

  皮鞋脱掉了,脚下是很软的地毯, 英国呢子格纹外套和围巾被女主人挂在了衣帽架上,旁边就挂着女式的薄绒外套, 还有一顶样式可爱的毛毡贝雷帽。

  这间一居室没有所谓的客厅,当然也没有餐厅, 靠墙是衣柜和梳妆台,靠窗的那边则摆着张书桌,除此之外只有一张堆满了衣服的沙发,而房间最大的物件是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床, 铺着粉色长绒毛毯, 而他就坐在床边上的桌子旁——席地而坐, 垫着个软绵绵的靠垫,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傅大少爷对于这样的环境很不适应。

  与其说是“嫌弃”或者说是“看不上”,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没有经验”,自从举家迁到上海之后,傅少泽的物质享受就一直往高了走,哪怕是去国外读书前早有人将小洋楼安排妥当,行礼也提前运了过去, 他下了飞机睡醒一觉就直奔最有名的景点玩耍去了。

  就算是到朋友家串门,他能交往的朋友一个个也都是小有身家的,去做客也无非是打开留声机大家在客厅喝酒跳舞,或是在草坪上打球晒太阳,他还从没来过这种……市井?大概是这个词,他没来过这么市井气息的地方。

  他知道虞梦婉住的地方肯定不如傅公馆,但到底有多不如,他实在也没什么概念,直到他走进这间房间,他才意识到原来不是每个人房子的房顶都这么高的,报纸上所谓的“鸽笼式房子”竟是如此逼仄——他还不知道这其实对于真正的上海居住条件来说,已经很宽裕奢侈了。

  傅少泽不自觉地打量着这个属于女孩子的香闺,很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东一件西一件的衣服,窗台前欣欣向荣的绿色盆栽,随便丢在角落的书包,床头柜上堆得厚厚的书,五斗柜上摆着张相片,看不清楚,但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他想走过去看仔细一些,白茜羽走过来了。

  “来了……”白茜羽从那边端了个砂锅过来,看样子很重,傅少泽手忙脚乱地帮她腾出桌子的空间,她将砂锅放下之后,摸了摸耳朵,大概是被烫着了。

  “房子里没有灶披间,所以这是用炉子煮的,第一次煮的时候差点把房子点了。”白茜羽一边揭开锅盖,一边说,“嗯,菜泡饭,别嫌弃,这个不太容易出错……”

  揭开锅盖的一瞬间,热气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一时间两人间白茫茫的一片,带着鸡汤香气的蒸汽散去了些,他看到对面女孩子红扑扑的脸蛋,朦朦胧胧的雾气里头,一双明亮的黑眸盯着锅子里的食物,很专注的神情。

  “过元旦啊……”傅少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他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很没水准,但他这个时候只能想出这种水准的话了。

  而且,大概也只有出于这个理由,对方才会留自己下来用饭吧?

  “也算。”白茜羽撩起袖子,说,“吃吧。”

  傅少泽挪了挪身子,忽然碰到了一旁的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盆绿植,“这个,要放窗台上吗?”这盆绿植端正地放在她对面的位子,正好挡着他的胳膊。

  白茜羽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拿起汤匙盛了两碗菜泡饭,“你来了,那就放一边吧。”

  傅少泽将绿植往旁边挪了挪,“没事,我不太饿。”

  “没事,反正我也煮的是一个人份的。”白茜羽期待地看着他,“味道怎么样?菜都是我自己早上去三角地菜场买的,里面有香菇、咸肉、玉米,本帮地道的做法,是黄太,噢,我房东教我的,我去她家吃饭的时候觉得特别好吃就问了做法……”

  在她的目光中,傅少泽有些扭捏地从碗里舀了一勺,尝了一口……然后有些烫到了,他吐又吐不出,咽也咽不下,脸都涨红了,半张着嘴吸气傻乎乎的,白茜羽连忙给他吹气,好不容易他才吞了下去。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刚出炉的这么烫。”白茜羽有些抱歉地说,然后很快又丢锅给他,“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吃东西前也不知道吹一吹凉……”

  傅少泽虽然被烫着了,但却惊奇地发现,这道菜泡饭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咸肉吊出来的鲜味浸在软糯的米饭里,青菜、香菇和其他蔬菜混合在一起的清香味,撒上的虾皮更是添加了几分鱼虾的鲜美,没有一点山珍海味,喝下去时却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还可以。”他评价道。

  “嗯?什么?”白茜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然后笑了起来,“谢谢啊。”

  雪花静静地飘落,里弄外的车身上、时明时灭的路灯灯罩上,都落上了薄薄的一层积雪。梧桐树所有的枝叶都早已落尽了,干枯的枝桠在夜色中沉默。三楼亮着灯的小楼中,玻璃窗上蒙着层轻纱似的雾气,朦胧地映出两个的剪影,温暖而沉静。

  最后傅少泽吃了三碗菜泡饭,本来不大的砂锅里头干干净净,一点汤也不剩。

  这让傅少泽有些尴尬,他本没打算吃这么多的,傅大少平日里最爱的事物是烤牛排和煎土豆,还都要外国的厨子掌厨,挑嘴得很,谁知道这看起来朴朴素素的菜泡饭竟然很合口味,而白茜羽那边也不问他什么意思,见他碗空了,便给他添上,搞得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白茜羽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说,“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你还没说。”

  其实傅少泽是想临走前再拿出那庚帖来,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并不想破坏此刻堪称得上是和谐的氛围。

  这个小小的温馨的房子,像是寒冷冬夜中唯一的避风港,对于自幼母亲病逝,父亲独自在外打拼的傅少泽而言,他向来不理解为什么那些文人老将“家”比作灯塔或是精神的港湾,可这个时候他明白了。

  他想起了直隶,过年的时候,一大桌子的人,他仗着人小在桌子下钻来钻去,偷花生吃……对于他来说,家,那是一个他很熟悉,却已经忘记掉了的地方。

  尽管他很想再这样的气氛中多留存一会儿,可是白茜羽既然此时提了,他只好走到衣帽架前,取出那个信封,低声道,“我爹让我把这个给你。”

  白茜羽接过来打开信封一看,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了平常,将庚帖放进五斗柜的抽屉里,“替我和伯父说声谢谢……还有抱歉,我一直没有时间去拜访他。”

  “你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傅少泽下意识追问了一句,随后道,“我只是……随便问一下。”

  “忙着喝茶。”白茜羽动作熟练地摸出开瓶器,又递给他一个玻璃杯子,说,“对了,提前恭喜你……订婚快乐。”

  傅少泽一怔。

  “我碰到唐家小姐了,她对我有些误会,你以后多和她解释解释吧……不过看起来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白茜羽从阳台拎出瓶香槟,开了,给他面前的杯子倒上,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让她不要老盯着我不放了。”

  傅少泽皱起了眉,“她调查你?为什么?”

  “谁知道呢。”白茜羽没有多说,她只是随口提一下而已,现在盯着她不放的人很多,也不差唐菀一个,反正她的底子查来查去也就那些,对方感到无趣了自然会收手。

  “我会和她说清楚的。”傅少泽顿了顿,“她……傅家最近碰到了一些问题,我爹虽然没有跟我说,但我也能感觉得出来,如果能与唐家结亲,就相当于多了一块筹码,能帮傅家渡过难关……你或许会觉得这很无情,但……”

  “不,我很意外你会这么想。”白茜羽挑了挑眉,她闻着空气中渐渐散出的醇香酒味,说道,“我以为你会是那种自由至上的人。”

  傅少泽凝望着窗外夜色中纷飞的雪绒,“最近我才明白,这世上没有绝对的自由。”

  白茜羽抬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用杯子与他轻轻一碰,“恭喜你,明白了大多数人从小就明白的一个道理。”

  傅少泽自嘲地笑了笑,他没有说的是,大概是那一次虞梦婉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以至于摧毁了他一直以来的一些观念,或者是自尊心、自我定位之类的东西,总之,在这之后,他渐渐愿意静下心来思考一些事情了。

  而心静下来之后,一个人的视线也变得不同,他忽然发现,以往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傅家兴衰荣辱,竟然与他的命运如此息息相关,老头子的身体不太好,有人虎视眈眈,有人暗中窥伺,可他却不甘地发现,自己竟然什么忙也帮不上——除了答应与唐家的婚事之外。

  若是以往,这种联姻之类的事是绝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的。谁都不能逆着他来,谁也不能强迫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娶不想娶的女人,可是现在看来,当初这种坚持实在是很幼稚可笑的。

  如果他早些明白这个道理,他会娶虞梦婉吗?这种假设,他一次也没有去设想过。

  香槟微酸的口感在口中发酵,随之心里也略微有些酸楚了起来,他收起思绪,掩饰般地说,“那个……时候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啊,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稍等一下。”白茜羽一拍脑袋,将香槟杯放在一旁,又从阳台上抱出一个扎着蝴蝶结的方盒子,在阳台门一开一关的时候,有裹挟着雪花的冷风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雪片细散地落在她的发丝上。

  傅少泽连忙去关门,这时候他不像之前那样束手束脚了,还帮她顺手擦了擦桌子,然后她将那方盒子抱到桌子上,解开扎着盒子的绸带。

  那是一个生日蛋糕。

  小小的,大概是给小孩子吃的那种,上头还有着“happy birthday”的巧克力。

  “帮忙关下灯啊。”白茜羽将一根蜡烛插在中央,划了火柴点燃蜡烛,傅少泽发了一会儿愣,找到开关,按了下去。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去,她闭上眼双手合十,窗外风雪呼啸,只有一根蜡烛亮着微弱的光,映着手边的香槟从底部漂浮着珍珠般的气泡,暖色的光打在少女的脸上,有着鲜活的色彩。

  傅少泽终于知道为什么傅成山想起来今天让他来送庚帖了,因为这个老头子记得庚帖背后的腊月初六。换算成公历,是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每年的最后一天——这个老头是想让他来陪独自在上海的她过生日的。

  傅少泽有些发急,这老头说话也不说全,尽是些勾心斗角的坏毛病,他什么也没准备,礼物也没有,他摸遍了浑身的兜儿,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

  “我……给你唱个生日歌吧?”

  ……

  最后,白茜羽拿着伞送傅少泽下了楼。

  临走前,她很感谢傅少泽能来陪她过生日,虽然蹭了她一半的晚饭,也没带什么礼物,但毕竟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令她这个生日过得相当的开心。

  等车子开走以后,她站在薄薄积雪的雪地里,没有立刻上楼。

  有人走了出来,来到了路灯下。

  “公主殿下,生日快乐。”

  熟悉的声音响起,白茜羽回过头,看到谢南湘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路灯下,他手里捧着个很大的长方形盒子,雪落在他的肩头。

  “希望没有打搅你的二人世界。”他笑了笑,将盒子递给她。

  “队长礼贤下士到这种地步,我真的要怀疑你是否觊觎我的美色了。”白茜羽接过盒子,稍稍有些沉。

  “你是我最寄予厚望的属下嘛。”他伸手,帮她拍了拍盒子上的雪,“回去拆,很浪漫的。”

  “看来队长对我最近的工作很满意。”

  “我一直都对你很满意。”

  “哪方面?”她很快地问。

  “每个方面。”谢南湘很快地回答,随即道,“比如,孤独这一方面。”

  他帮她撑着伞,送她到楼下,说,“温暖对于你而言唾手可得,你却喜欢一个人独自看雪看月亮,我必须要说……这是一名优秀的特工必备的素质。”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声音在这个雪夜,也有着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温度。

  “你话越来越多了,这可不是一名优秀的特工该有的素质。”白茜羽接过伞,说,“我上楼了,谢谢队长的关爱。”

  谢南湘朝她露出一个很迷人的笑容,“不客气,以后的任务里你会加倍还我的。”

  回到家中,白茜羽拆开那个盒子。

  玫瑰的清香扑鼻而来,尤加利叶铺在盒子底,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娇艳欲滴,白茜羽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严寒的气温没有使玫瑰娇嫩的花瓣有一丝的损伤。而鲜花礼盒的中央,一把精巧的手 | 枪系着一个漂亮的粉红色缎带,静静地躺在玫瑰花束中。

  昏暗的房间里,蛋糕上的蜡烛燃尽了,香槟底部不再冒出气泡,炭盆也熄灭了,有冷风钻了进来,白茜羽捧起系着蝴蝶结的枪,轻声地感叹:“真的很浪漫啊。”

  -----------------------

  作者有话说:抱歉,10点的时候写完了三千字,觉得不过瘾,写到现在才写完……有什么错字一会儿再来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