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何以致昭昭 > 第16章 开业 “秦小姐邀

何以致昭昭 第16章 开业 “秦小姐邀

作者:菜紫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9 10:35:04 来源:www.biquge.us

  第16章 开业 “秦小姐邀

  -

  昭华引试营业那天, 在京的熟面孔几乎全来捧了场。

  小葵举着手机跟读研时的舍友岑颜打视频,一边碎碎念自己裸辞的壮举,一边晃着镜头给人看院里的热闹。

  镜头那头, 一只湿淋淋的筋络分明的小臂忽然闯进画面,勾着岑颜的脖子就把人带出了画框。猝不及防“mua”的一声,周映葵捂着嘴嗷嗷叫起来:“有什么是我这个付费会员不能看的!家瑞哥别那么小气嘛, 大方点儿,出个镜亲一个怎么了!”

  那头传来何家瑞懒洋洋的京腔:“十八禁内容, 想看得加钱。”

  岑颜红着脸蹭回镜头前, 气息还微微发喘,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那个……昭昭姐呢?”

  “跟晓京姐在外面接待客人呢,今儿来了好多人。走, 我带你们转一圈。”

  小葵把手机镜头翻过去, 往人头攒动的院子里钻。

  镜头最先扫到的是老槐树底下的霍公子。

  霍然今儿带了五六个电影学院的妹妹来给昭昭撑场子, 此刻正大马金刀坐在藤编圈椅上, 捏着小姑娘的手腕挨个儿给人试香膏, 妹妹们众星捧月地围着他,时不时荡起一阵娇笑。

  “霍大少!”小葵像个战地记者,笑嘻嘻地把镜头怼过去。

  霍然一抬头瞧见屏幕里的岑颜,笑着扬手喊了声“颜颜老师”, 刚要丢个飞吻过去,镜头里又挤进来一张脸, 何家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霍然吓得一激灵,“靠”了一声,随即坏笑着埋汰道:“我还以为颜颜老师毕业以后跑非洲动物园当饲养员去了。”

  岑颜毕业后跟着何家瑞去了新疆扶贫,霍然这就是拐着弯儿损他, 说何老板在戈壁晒了两年,生生从京圈俏公子黑成了非洲大猩猩。

  何家瑞勾着唇角,不急不恼地回了句:“甭管像什么,我媳妇儿不嫌弃就成。”

  猝不及防被喂了把狗粮,霍大少妒火中烧,卒。

  一阵哄笑过后,小葵端着手机继续往里走。

  转到展柜旁的品烟室,穿一件至简纯白t恤的杨知非正斜靠在酸木枝柜台边试香薰烟。

  这烟是秦昭昭自己研制的,用以鲜花为主调,辅以枇杷叶、薄荷、陈皮等几味清肺润喉的草本,做成细卷。它不是传统烟草,不添加尼古丁和焦油,点燃后只在口鼻间流转一缕芳馥,不入肺,取其气而不吸其浊,是爷爷当年独创的冷门方子。

  秦昭昭是在琢磨店内男士产品线时偶然想起来的,算不上正经支线,只是给那些陪女士来逛香的男客一个不至于无聊的由头。

  杨知非从前是迪拜水烟的资深玩家,自己的烟全是独家定制的,不过婚后戒了正经烟很久了,如今也就偶尔碰碰这类无伤大雅的玩意儿解解闷儿。

  镜头悄悄凑过去,小葵笑嘻嘻地招呼:“非少,打个招呼呗。”

  杨大少婚后脾气的确温和了不少,眯着眼吐了缕浅香,竟也配合地抬了抬手。

  腕子上搭着块钢链表,微微晃了一下。

  门外忽然传来小孩儿噔噔噔的脚步声,小葵立马调转镜头迎上去。

  一身雾蓝色套裙的许岁眠领着戴小老虎棒球帽的谢小驰进来了。小东西一进门就甩开妈妈的手,欢呼着撒腿跑没影了。许岁眠迎上小葵和镜头那边的岑颜何家瑞打招呼,谢卓宁松开她另一只手抄着兜往里走。

  后头跟着进来一个穿花哨潮牌的公子哥,江浙商会会长家的小施公子,施炜。人还没站稳就抱怨上了:“胡同口那辆宾利谁的啊,这么横,斜着杵那儿把我整条道堵死了。”

  谢卓宁的车也叫那辆宾利挡得没进来,不过他方才在胡同口碰见了王勉。王勉点头哈腰给他赔不是,说老板把车停岔了,请他多包涵。这套借车搭桥的拙劣把戏,谢卓宁心想自己初中追许岁眠的时候都不稀罕用了,心里甚是鄙视。

  “周宴清的。”他毫不留情地拆了台。

  “周老板?他怎么也住这儿?”霍然闻声从美人堆里拔出脑袋来,最是好事的脾气,眼珠子一转,忽然勾着谢卓宁和施炜就往外走,“走走走,串门儿去,看看咱们周大老板躲这儿搞什么名堂。”

  这边开业的事热闹得不行,那边周老板也没闲着。

  这宅子搬进来得急,好些地方还没归置利落。他让人从花木基地移了几株四季桂栽在花圃里,自己正蹲在边上折腾。

  左胳膊还吊着纱布,右手捏着把小铲子,翻两页奶奶给的《移花手册》,再刨两下土,穿一身灰蓝棉麻居家服,舒适休闲,倒真有几分颐养天年的样子。

  “周老板!周老板!”

  墙外忽然闹哄起来,杂沓的脚步声涌到门口,王勉没拦住,几个公子哥儿呼啦啦全涌了进来。

  霍然一马当先,乐呵呵地四下打量:“我说最近怎么见不着您人影儿,当您日理万机忙大生意呢,闹半天是找了个清净院子侍弄起花草来了,周老板这是要归隐田园啊?”

  周宴清把铲子搁下,让王勉去沏茶,自己走到石槽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不紧不慢地拿毛巾擦着,朝几人扬了扬吊着的胳膊:“这不挂彩了么,找处清静宅子养一养,顺道给自己放个假。总不能把命都扑在工作上,活活累死。我倒是羡慕你们几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自在,不用被家里的摊子事拴着。”

  周老板这话也挺损,拐着弯骂这帮纨绔不务正业呢。

  说起来周老板回国以后,是因为投资卓哥的车队才结识了这群大院子弟圈子的。可他心里其实蛮看不上,总觉得这就是一帮长不大的孩子,像王朔笔下那些大院子弟,成天嘴上跑火车,泡妞吹牛逼,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喝玩乐一辈子。

  他们和薄砚那样手里攥着实业的又不是一回事。薄砚那种人,交往起来能互通有无,利益置换。这群少爷呢?纯属纨绔与废柴之间的灰色地带。周老板打心眼懒得跟这群二代们交深,凑一桌喝酒行,谈正事就免了。

  霍然在院里转了一圈,踱到那棵横跨两个院子的大槐树底下,隐约听见墙那边鼎沸的人声,仰头望着树冠感叹:“这疗养的地方挑得可真讲究。让我忽然想起一个电视剧来,陈坤演的那个,《金粉世家》,看过吗?”

  他拍了拍树干,故意深吸一口从隔壁飘过来的香气,嬉皮笑脸地说:“《金粉世家》里头,金燕西为了追冷清秋,就是搬到冷小姐家隔壁,两家之间还有一道相通的月亮门。您这儿——”他意味深长地嗅了嗅鼻子,“闻一闻这香味儿,这伤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能拆线了。”

  周宴清呵呵笑了两声:“霍少爷既然觉得这地方养人,改天也挂个彩,欢迎过来一起养伤,保证好得快。”

  傻少霍没听出这话里的诅咒味儿,施炜倒是机灵,一旁笑着接了句:“周老板既然是邻居,秦小姐开业怎么没请您过去坐坐?”这就报了方才车位被堵的仇了。

  周宴清嘴角噙着点淡笑:“我也正纳闷,既然挨着住,秦小姐开业竟也没递张帖子。这恐怕得当面问她。”他抬眼看向施炜,“麻烦施公子帮我带句话,就说周某请教,邻里之间,就这么个待客的礼数?”

  谢卓宁一直没吭声,这会儿看了眼周宴清的脸色,心里门儿清,摇摇头招呼众人:“走了走了,别打扰周老板养伤,回头真耽误了伤口愈合,咱们可担待不起。”

  周宴清把人送到门口,还不忘冲施炜的背影补了一句:“话务必带到,有劳。”

  大门哐当一关,外头爆发出一阵哄笑。

  周宴清拿手指点了点门板,对王勉冷哼一声:“这帮小圈子的歪风邪气,就是我从来不爱凑局的原因。将来我有了孩子,绝不让他跟这帮子人学,一个个的,成什么样子。”

  王勉在肚子里翻了了个大白眼。孩子?您连孩儿他妈都还没搞定呢,还聊到下一代教育方针上去了!

  ……

  院子那头生意红红火火。

  许岁眠和薛晓京都办了最高级的储蓄卡以示支持,霍然带来的小姑娘们也人手预定了一款私香。

  不过昭华引目前还是试营业,加上秦昭昭做的是手工高端定制,原材料金贵,后续供应链还得慢慢谈,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太多货。

  等把最后一拨客人送走,天都快黑了。秦昭昭和小葵一起收拾满院子的杯盘,整理点心台时发现还剩了些桂花糕和核桃酥。

  秦昭昭想了想,让小葵包一份给隔壁送过去。

  她想通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犯不上一直剑拔弩张。递个台阶,先把关系处缓和了,省得往后天天别扭。

  把表面文章做足了,才能不给对方挑刺的由头。

  小葵不情不愿地去了,气咻咻地回来:“什么人啊!咱们好心好意送过去求和,人家大老板根本不领情,说什么‘残羹冷炙就不必了’,原封不动给退回来了!”

  秦昭昭看着那碟一动没动的点心,静了一瞬,反过来安慰小葵:“别生气了。咱们先准备晚饭的食材吧。”

  她们把折叠桌搬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翻出一口铜锅,架上电磁炉。今天她们决定吃火锅庆祝一下开张大吉。

  小葵把一早买好的肥牛、羊肉、毛肚、菌菇、青菜从冰箱保鲜层里一样样拿出来。秦昭昭调好火力,把事先熬好的牛骨汤倒进铜锅,搁进火锅底料,把餐具一一摆好。

  一套青花粉彩瓷的是她的,一套向日葵粗陶的是小葵的。摆完她抬头:“小葵,再拿两套餐具出来。”

  小葵懵懵地哦了一声,取回来,期期艾艾地问:“昭昭,咱们……真的请他们过来吃啊?”

  秦昭昭点头,弯腰把客位的碗筷摆正。铜锅里的汤底已经咕嘟咕嘟冒起泡,牛骨的鲜香气不多时就飘了满院。

  小葵肚子咕咕叫了一声:“那要去你去啊,我可不去。我现在看见周老板那张脸就犯怵。”

  “好,我去。你看好火候,差不多可以先把羊肉卷涮进去。”

  秦昭昭出门拐到隔壁那扇朱漆小门前,站在门廊底下定了定神,抬起手,咚咚敲了两下。

  王勉开的门,一瞧见她,眼睛都亮了:“秦小姐!”

  秦昭昭微微一笑,落落大方:“之前消防整改的事,多亏你们提醒,一直没来得及道谢。今晚煮了火锅,想请王秘书和周总赏光过来坐坐,不知道你们吃过没有。”

  “没有没有!正发愁不知道吃什么呢!秦小姐您稍等,我这就进去跟老板说一声。”王勉眉飞色舞,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去通报的。

  秦昭昭规矩地背过身,站在门口等着。

  王勉兴奋地穿过院子,跑到正房门口敲门:“老板!秦小姐来了,请咱们过去吃火锅呢!”

  里头没有动静,也没人应声。

  王勉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看这样子老板是闹上脾气了,铁定不领这个情。

  他正失望着琢磨怎么回秦小姐的话,面前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王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容光焕发的老板大步迈了出来。

  家居服换成了西装三件套,钻石袖扣也戴上了,发型也打理了,身上还喷了古龙水。不知道的以为是要去米其林三星赴宴,知道的是去隔壁吃顿铜锅涮肉。

  周宴清被他看得不自在,丢下一句:“登门做客,礼数得有。”

  王勉憋着笑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

  两人来到隔壁。大老板进门就背着双手踱了几步,四下扫了一眼,消防通道打通了,动线也改了,之前他挑的那些毛病倒还真都改了个七七八八,勉强算合格。

  “喝茶还是喝点什么?”秦昭昭侧身站在矮桌旁,笑着招呼。

  她换了身藕荷色长裙,头发松松地偏在一边编了根麻花辫,看起来倒蛮清爽。

  王勉赶紧接话:“我们老板只喝正山小种。”

  “哦,好的,那您先坐。”秦昭昭礼貌地应了,转身去泡茶。其实所谓的坐,不过是两张小板凳。

  周宴清两条大长腿委委屈屈地在矮桌底下岔开,一张脸忽然又阴了下来,也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

  羊肉片涮好了,小葵率先举起筷子:“那就开动吧!”

  四个人挤在一张小桌边,地方本就不大,铜锅又冒着腾腾热气,不过好在春末的晚风还算凉快,倒也不觉得闷。

  饶是如此,周宴清还是涮出了一脑门汗,一根手指伸进领口松了松领带,又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深蓝真丝口袋巾,在额角轻轻按了按。

  小葵咬着羊肉卷,扎着丸子头,穿一件吊带碎花裙,清清爽爽地看着对面那位西装革履的大老板,眼神里满是同情:“周老板,穿这一身吃火锅……挺热的吧?”

  周宴清把手帕搁下,面无表情:“不热。”

  秦昭昭和王勉同时低下头偷笑起来。王勉脚尖忽然一疼,大老板那双berluti牛津鞋的鞋底不动声色地碾了上来。

  王勉立刻敛住笑,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咳咳。”他清清嗓子,忽然提议,“光喝茶多没意思,我那边存了几瓶酒,要不拿一瓶来,庆祝秦小姐开业?”

  “喝喝喝!”小葵算是个小酒鬼,听见酒字立马举手。然而除了她,满桌鸦雀无声。

  周宴清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东西,秦昭昭也没吭声。小葵讪讪地缩回手,对王勉小声说:“要不算了,还是喝茶吧咱们……”

  王勉急了:“别啊!我那酒都是收藏级的,保证小葵姑娘你没喝过。这样,你跟我过去挑,看上哪瓶送你哪瓶,什么时候想喝什么时候开。”

  “真的?说话算话?”

  “当然!”

  “走!”小葵一拍桌子站起来,跟着王勉就往隔壁跑。

  剩下两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人,继续默不作声地吃火锅。

  半晌,周宴清慢悠悠开口:“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明目张胆,拿我的酒做人情,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那你刚才怎么不拦着?”秦昭昭不软不硬地怼回去。

  周宴清噎了一下,低头夹了一筷子羊肉在麻酱碟里蘸了蘸,好半天才抬起头,盯着她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冒出一句:“权当是我送你们的开业贺礼好了。”

  秦昭昭正低头往锅里下肥牛,一缕碎发从辫梢滑出来,垂在锅沿边上,眼看就要扫进汤里。

  周宴清眼疾手快地搁下筷子,伸手替她把那缕发丝捞起来,轻轻别到耳后。

  指节不经意间蹭过她软软的耳垂,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猛地想起那晚在朝阳公寓强吻她时,嘴唇碰到的也是这一小片温软。

  秦昭昭赶忙腾出一只手按住耳边的碎发,也不知是不是铜锅的热气蒸的,耳根有点发烫。

  白汽弥漫中,周宴清同样闪电般收回手,松了松领口,忽然也觉得有点闷。

  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喉结咕咚滚了一下。

  秦昭昭刚下完肥牛,又端起一盘茼蒿放进去,假装自己很忙。

  周宴清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只好盯着那盘刚下锅的茼蒿,很破坏气氛地开口:“我不吃蔬菜。”

  秦昭昭语气平和:“我给自己下的,我吃,你不吃就好了。”

  周老板又不太高兴了。他抄起漏勺在锅里捞了一圈,夹起一颗虾丸咬了一口,皱着眉头找茬:“这虾丸谁做的,太难吃。”

  “……你奶奶。上次去奶奶家,你奶奶在厨房亲手做的,送了我一些。”聪明如秦小姐,还特意在“奶奶”前面加了一个“你”字。

  周宴清又被将了一军。他若无其事地放下筷子,拿出那套惯常的说教口吻,企图挽回一点面子:“中国人的教育观念有个通病,总爱拿控制当关爱,单从吃饭这一件事上就能窥见一二。我从小不爱吃蔬菜,不吃胡椒粉,不吃葱姜。可我奶奶每回做虾丸,偏要放白胡椒和葱姜水。我不吃,她就偏要加,还要盯着我吃下去。中国人总觉得这样能治好挑食的毛病。你不喜欢?那我就偏给你,你吃习惯了就好了。这种‘习惯就好’的逻辑,不仅会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还会留下一辈子的童年创伤。这在心理学上叫典型的‘强迫性喂养’。我奶奶也不例外,别看她是什么德高望重的科学家,在教育观念上,照样落伍得很。再了不起的人,都有你看不到的盲区。”

  秦昭昭听他长篇大论地说教完,低头咬着贡菜,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周宴清眼睛尖得很,手指倒扣着桌面咚咚敲了两下,满脸不悦:“请问秦小姐在笑什么?你也是留洋回来的,西方那套教育理念也熏陶过几年,我说的哪句不对?”

  秦昭昭擦擦嘴角,把笑意收住,抬起头看着他说:“教育观念是人的问题,不是中西的问题。像你说的这种情况,美国也有,跟文化差异关系不大,直升机父母、虎妈,不就是美国人的概念么?美国同样有控制欲强的家长,中国也有懂尊重的父母。我笑的不是观点。”

  “那就是笑我了?”

  秦昭昭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也就敢趁奶奶不在的时候吐槽。当年还不是乖乖把她做的白胡椒虾丸全吃了?”

  想到他每次在老太太面前低头挨训的样子,她忍不住又想笑。

  周老板装逼当场翻车,噎了半天:“……你记性倒是不错。”

  秦昭昭笑着扎起一颗虾丸,放进他碟子里:“骗你的。这虾丸是我做的,没放白胡椒,也没加葱姜水,用的是桂花酿去腥。放心吃吧。

  周宴清心里忽然像有股小电流酥酥麻麻地窜过去。

  刚才她记不住自己喝什么茶,他还耿耿于怀了一会儿,可现在,她不记得他喝什么茶,却记得他挑食的毛病。

  他低头咬了一口她夹来的虾丸,虾肉本身的清甜在桂花香里淡淡散开,忽然就好吃了。

  秦昭昭看着他默不作声地又往自己碟子里捞了一个,觉得现在的气氛还蛮不错的,她找准时机开了口:“那个……有件事我想问你。上次我去朝阳公寓,是想找爷爷留给我的那套铜制七件套,结果没找到。那是我爷爷亲手给我打制的,我想问问……”

  话没说完,他慢悠悠哦了一声。

  “扔了。”

  秦昭昭错愕地抬起头,直直看着他。

  周宴清云淡风轻地说:“你走了以后,你的那些破烂我就叫人处理了。不然留着干什么,占地方吗?”

  秦昭昭低下头,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

  锅里一颗虾丸咕嘟一下浮上来,周宴清心情大好,拿起漏勺去捞,刚要送进自己碗里,斜刺里忽然伸过来一双筷子,抢先一步截走了。

  秦昭昭看也不看他,把截来的虾丸放进小葵的碟子里,她心里气得要命,就是不想给他吃。

  周宴清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心情反而更好了,嘴角微微上扬。没吃到虾丸也不气,放下筷子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兴许被王勉收进地下室吃灰了。回头我让他翻翻,翻到了告诉你。”

  “谢谢。”秦昭昭头也不抬。

  周宴清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酒足饭饱,心情美妙。他盯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呵呵一笑,他就知道这顿饭没安好心。

  -

  夜里散了席,小葵蹲在桌前,抱着从隔壁搬回来的那瓶酒念叨了一晚上。

  “……好家伙我一看,一整面墙全是好酒啊,他就说随便挑嘛,那我肯定挑最贵的呀。王勉说这瓶是拍卖会上拍回来的,我也不懂,谁知道真的假的……”

  她弯腰趴在桌上,举着手机对那瓶酒各个角度一顿拍,忽然哇靠一声,真让她在网上搜到了同款。

  她数了数成交价后面的零,眼花缭乱,赶紧把手机凑到秦昭昭面前:“快看昭昭!真是拍卖会上的,七位数!我的天,这么贵的酒,周老板回去知道了会不会气疯,然后把王勉打死?”

  善良的小葵姑娘真怕王勉挨板子,犹犹豫豫地说:“要不……咱们给他送回去吧?”

  “不用。”秦昭昭看也没看那瓶酒。她坐在窗边的小桌前理今天的账本和预定单,这会儿洗过了澡,换了一件宽松的家居袍,微湿的黑发披在肩头,还散着淡淡的洗发水的薄荷香。

  台灯暖黄的光拢着她低头专注写字的样子。

  “放心,这种东西离了拍卖场就不值几个钱了。多半是用来走账洗钱的幌子,里面的酒液未必不如超市二三十块一瓶的好喝。”她淡淡地说。

  这话是当年周宴清带她出入拍卖会时讲给她听的。包括刚回国那阵子,薛晓京带了瓶杨知非从墨西哥拍回来的龙舌兰给她接风,喝完之后薛晓京把那个酒瓶带走了。其实那瓶酒本身并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个瓶子,瓶身是巴卡拉水晶工坊首席匠师手工吹制的孤品水晶樽,买它本质上是收一件可以盛酒的水晶艺术品。

  小葵有点崇拜地望着她:“昭昭,你懂的真多啊。”

  秦昭昭的笔尖顿了一下,微微怔住了。

  她想起跟着周宴清出入那些年见过的世面,耳濡目染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真的值七位数,也没有爷爷给我亲手打的那套香具贵重。那是无价之宝。”

  想到她的无价之宝被周宴清当垃圾一样扔了,她就好气。

  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笔,喊小葵:“咱们一起把香料供应链名单对一下吧,明天开始得一家一家谈了。”

  “好!”小葵把酒放好,搬着小板凳凑过去。两个姑娘头挨着头,一笔一笔核对起来。

  月亮升得高了,槐影落在院墙上,安安静静的。

  一墙之隔。

  周宴清坐在书房的圈椅里,面前的花梨木案上,静静摆着一只翻开的意大利asprey手工定制的深棕小羊皮箱。

  像电影里那些老派的珠宝匠对待王冠上的宝石那样郑重。

  他拿起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棉布手套,轻轻套在自己刚刚沐浴过的手上,这才伸手探进皮箱里,一一抚摸过去。

  香铲、香匙、香箸、香拂、香压、香拓、香扫。

  卧在丝绒衬底上的铜制七件套,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哑光,一点锈迹都没有。

  他轻轻拿起那支最小的香勺,贴在脸颊边,闭着眼摩挲,一针过电似的酥麻忽然从指尖窜到心口,再蔓延至小腹,不断往下坠。

  鼻尖仿佛又萦绕起淡淡桂香,跟过去七年里,无数个深夜他拿出来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像在完成一场郑重的仪式,他缓慢睁开眼,拿起一旁叠得当整的麂皮软布,将面前每一件铜器都端详一遍,再一件一件地擦拭。

  直到全部光可鉴人了,才借着月光,小心翼翼放回皮箱里。

  ……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一章从昨天中午写到现在,不要怪菜菜,这文有点偏职业、正剧,不像薛杨那本就在大学里谈谈恋爱,涉及到一些香料知识,真的得要查好久,又去向同行业的朋友请教,所以有时一章耗时多一些。好啦,明天见,那么深情的周老板,何时才能不嘴硬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