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玄鉴:以汐以潮 > 第二十二章:同道

玄鉴:以汐以潮 第二十二章:同道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4:10 来源:www.powenwu11.com

戏謔的言语迴荡在天地之间,庆濯却如同坠入冰窖。

巍峨的法身如山岳崩塌,灰白的宣土之气四散飘摇,再不复方才那等磅礴威势。

烟尘尽散,庆济方非但法身溃灭,便连真身的头颅亦消弭无踪,法躯虽兀自立於云霄之上,原本浑厚流转的气机却已涣散无余。

庆濯望去,只见那披著孙承嗣皮囊之人笑吟吟立於庆济方身侧,一掌搭在这位【宣土】大真人的肩头。更有一道赤练般的虹光,在其断颈与胸腹之间极速往来穿梭。

『庆济方……只怕是废了。』

庆濯道行高明,心知那颗被轰碎的头颅並非寻常,乃是【神用命】这神通的敕令枢机所在。

道经有云:君以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

此神通应天承运,以己身为社神,可使万民从服、鬼神俯听。然而头首既毁,那原本受命於天的磅礴法力便失了归处。本当叱吒风云、调遣神鬼的浩然之力,眼下竟尽化作游离散魄,於这残躯之中四处乱窜、相互激盪,

更何况那神秘的修士所站的位置,分明便是要拿自己这位族叔作为人质。

虽说此情此景之下,庆氏堪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族中嫡系大真人若折在此处,於整个长怀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重创。

然而此刻见庆济方身首异处,那颗被轰得稀烂的头颅碎片还散落在左近,庆濯心头竟生出几分隱秘的快意。

庆济方刻薄寡恩,狂悖自大,乃是出了名的魔星,近年来过了参紫,更是变本加厉。便是他这庆氏正统嫡系,往日也没少受其冷眼与折辱。

说句难听的,堪称神憎鬼厌!

如今这般下场……倒也算是自食其果。

活该他落在此人手中。

庆濯心知肚明,眼前之人断然不是那个看起来的孙承嗣。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等狂徒,竟敢在蜀地长怀山的腹地行此大逆之事。

当面坏庆氏嫡系大真人的道途,这等行径,无异於是狠狠抽了那位真君一记响亮的耳光。

『莫非是金羽……?』

庆濯正神思不属,心绪纷乱如麻。

一旁的平儼真人这时轻嘆一声,目光凝视著那人,神情复杂,既有惊嘆,又含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忆。

“先天先地,虚无凝一气之宗;分阴分阳,妙有散万灵之象。”

平儼声音低沉而肃穆,继而摇头道:“后学末进,想不到今日竟有缘一睹这天统之术。”

庆濯闻言,心中一沉。

方才庆济方声嘶力竭的嘶吼尚在耳畔迴荡,彼时他只当是这位族叔神智昏乱,口不择言。

毕竟庆济方素来狂悖,行事荒唐处数不胜数,出言无状更是家常便饭。

竟真是……太阳?

此时平儼真人的传音悄然入耳:“能將【分阳釵】使得如此浑然天成,此人定是青玄某处洞天中服气圆满的古修。”

“太阳光明正大,最厌遮掩欺瞒。”平儼继续道,“他既修太阳,却以术易容,必有深意。你且出面试探,拖得一时是一时。”

庆濯素来习惯谋定而后动,以未雨绸繆,办事周全自居。

但此时却明白不容他多思,只得按下纷乱思绪,硬著头皮上前几步,也不敢靠得过近,只恐这位不知底细的真人一时性起,將庆济方就地打杀了事。

他不尷不尬,行了一礼道:“前辈玄通威仪,道行渊虚,敢问是我青玄哪一道的大人?晚辈庆濯,道號观澜,为恭华太阳长怀一脉——”

也不待那道人回话,庆濯又深深一揖,歉然道:“方才族叔不识前辈法驾,大水冲了龙王庙,多有冒犯,自作自受,当有此一劫……”

“长怀庆氏,愿以宝物相赠,化解两家误会。”

『也不只是哪个洞天出来的老道,性情如此古怪,一言不合便动手……』

他自觉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当先点出了自家道统,又给足了台阶。眼前这人除非是那修並火的狂徒,当能试探出些许虚实来。

却不料话音未落,那老道士面上笑意倏忽敛去。

沉默须臾,那人竟轻笑起来,但笑声讥嘲中透著怒意,在山间久久不散。

“一越其宗,违古畔道,道尽则天下去,如此行径,也配自称同道么。”

庆濯面上勉强堆砌的笑容忽地一僵,呆了呆,只觉心中一股荒诞之意驀然涌起,恍惚如在梦中。

此人竟是疯癲了?他便不怕金丹真君么……?

然而並未等那庆氏的年轻真人回应。眼前的老道便收了笑声,隨即正色还了一礼,眸中金芒忽隱忽现,沉声道:

“我不知何来的青玄同道!”

话音方落,大袖挥动间,身形已动,其疾如电!

一对灰红色的铃鐺破空飞出。那铃鐺非金非玉,色如焦骨,铃身遍布细羽,铃舌纯黑,晃动之间並无撞击之声,唯有一道悽厉嘶哑的鸟鸣破空而起,隨之而来的还有那道人怪异的吟唱:

“孰可久长兮偕魑魅,孰堪鬱结兮终朝暮。白日既逝兮不復照,焚心兮投之於山椒。”

庆濯瞳孔骤缩。

那铃鐺所过之处,太虚竟似被烧穿了一般,大片灰赤色的火焰铺天盖地而来。这火焰色呈灰红,如燃尽的灰烬復燃,又似日暮时分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焚心並火!

庆濯认出了这火焰的来歷,霎时亡魂大冒,

『他哪来的並火!?』

他不敢硬接,只得抽身飞退

然而就在他心神尽繫於那铺天盖地的並火之时,余光瞥见那人往后脑一拍。

一枚虎雕滴溜溜飞出。

那虎雕初时不过寸许,通体紫金,额心有一轮残日纹理,脊背隱现殿闕之形,四足鳞甲毕露。

方一离体,便见赤光大盛!

虎雕暴涨,眨眼间已化作数丈高的巨虎,周身紫金之气流转,额心那轮残日竟真箇亮了起来,散发出灼目的光芒。

但见这老道纵身一跃,稳稳落於虎背之上。

下一刻,啸声震天动地,那大虫四足一蹬,竟是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里距离,如一道赤红色的雷霆,直直扑向庆濯!

庆濯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那巨虎已至眼前!

那虎目如炬,瞳中赤光有如实质,一股浩瀚莫名的威压当头压下。

他只觉浑身僵硬,那虎目中的赤光似有千钧之重,直直压入他的心神深处。

庆濯金丹嫡系,修至紫府中期,道行不可谓不深。可此刻面对这尊铜虎,竟如市井凡人撞见了山中猛兽,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连动弹一下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体內三道神通本该隨心而动,此刻却如封印在寒冰之中的死物,任凭他如何催动,竟是分毫不应。

仿佛被那虎目中的异光生生镇压住了。

那巨虎张开血盆大口,口中有金色火焰流转,显然是要將他一口吞下!

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直面这尊凶兽,他胸中竟自生出一股莫名的臣服之念,似乎纵使葬身虎口,亦是理所当然!

『……这是金性之灵宝!』

须知灵宝之物,於洞天之外,仅一件便足以令无数修士动心起念。

然在洞天之內,却算不得什么珍稀异宝。

可若一件灵器与金性相勾连,情形便截然不同了。

盖因此物便有法宝之基。

诸宝之中,法宝为神通无量,其能明水火之变,停璇璣之景。使群魔束形,致鬼精灭爽。

上圣用之通玄究微,万帝以其保天长存。

一道金性之灵宝,便足以为一道统立身之支柱!

然而就在这生死交关的剎那,他虽无力抵抗,心中却忽然生出一丝明悟:『此乃……霽云天所藏之物!』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金红流光自太虚深处激射而出!

那流光来得极快,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却非飞剑,而是一根燃著熊熊烈焰的细长红绳。

绳身通体赤红,金色火光沿著绳纹流转不息,仿若一条被点燃的火蛇,在半空中蜿蜒扭动,转瞬间便套在了那铜虎头颅之上。

正是平儼真人的隨身灵宝——【忽恍四方绳】。

此宝乃离火一道的上乘宝贝,本就为缚妖锁魔之用。只见那红绳甫一套中虎首,便骤然收紧,绳身上的离火轰然炸开,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赤金罗网,將那铜虎整个笼罩其中。

平儼真人立於远处,双手结印,面色凝重。

她指尖法力涌动,那罗网便隨之猛然一扯——

“孽畜!”

离火罗网裹挟著万钧之力,硬生生將那铜虎拽离了庆濯身前!

庆濯只觉眼前一空,那股恍如天倾的威压虽然远去,但那並火却仍朝他蔓延而来!

这位玉冠的真人面色铁青,好在此刻稍得喘息之机,当即掐诀,祭出一枚琥珀色圆珠。那珠不过指尖大小,莹润似玉,威能倏然四散,將他周身並火尽数封锁,暂且遏住了那灼灼凶焰的侵蚀之势。

好险……

他心中惊魂未定,却见那孙承嗣非但不惊,反而大笑出声。

“妙极!”

道人不退反进,竟借著平儼那一扯之力,驱使铜虎顺势扑向平儼真人!

这一下变故陡生,快逾雷霆。

原本將虎拽离是为解围,此刻却反成了引狼入室——那铜虎被拉扯过来的势头,与“孙承嗣”主动驱驰的力道叠加在一处,速度竟比先前更快了三分!

平儼面色一沉。

她双手正结印催动罗网,一时之间竟腾不出手来。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她腰间佩剑倏然出鞘,剑身金光凛凛,自行飞起,化作一道金虹直取那“孙承嗣”面门!

这一剑来得又快又狠,分明是围魏救赵之意。

平儼真人毕竟是修成四道神通的大真人,道行高深,纵然双手正疾催法诀,驾驭【忽恍四方绳】化作漫天离火拦阻铜虎之势,一时腾挪不开,却也绝非全无余力。

这柄佩剑非但是杀伐凌厉的庚金灵宝,更是她性命交修、温养数百载的成道之器,早与她神魂契合。

剑身甫一离鞘,金灿灿的锐金之气便冲霄直上。那剑光灵动异常,无需主人刻意牵引,这灵宝便似生了知觉,只闻一声长鸣,有如划过一道金线。

剑势疾若惊鸿,杀意可洞穿金石,寒芒吞吐於剑尖,直取那老道眉心,要將此人当场贯穿!

好灵剑!

庆濯心中一振,以为此招必能奏效,当能稍阻这凶人攻势。

然而下一瞬,他便看见了那老道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中满是嘲弄,

“本座等的就是这柄剑。”

话音方落,那人与胯下铜虎竟化作一道赤芒,不知以何等诡秘之法,径直自【忽恍四方绳】的重重离火罗网中穿透而出,隨即虎头一偏,张口便咬住那庚金灵剑!

“錚——!”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那柄本该刺穿敌人眉心的飞剑,此刻竟被铜虎死死叼在口中。虎口闭合,铜牙咬住剑身,任凭剑光如何挣扎震颤,都难以脱身半分。

平儼真人面色大变,急忙催动法力,要將灵剑召回。

可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光轮自那老道后脑浮现。只见道人手腕一翻,便將那灵剑自虎口中攫住。他掌心按於剑脊,指尖顺著剑身虚虚一划,画出一道金圆,隨即朗声笑道:

“流珠激电灭邪源,月华吐云寿者仙。青锋刃凶俱庚英,本曰四九太阳金!”

那光芒煌煌如日,浩荡无边,只一闪便將整柄飞剑笼罩其中。

这是……

太阳流珠,以日御金!

庆濯目瞪口呆,只觉此景荒诞至极,难以置信。

眼前此人道行之高,实乃庆濯生平仅见,诸般手段初见匪夷所思,细思却又合乎道理——平儼真人这柄佩剑,本以庚金铸就,属阳金一脉,太阳临空,阳金岂有不从之理?

“好剑。”

那道人抚剑轻嘆,眉目间颇有几分欣赏之意。下一刻,他猝然发力,將灵剑拔出,腕间翻转,反手向后一拋。

那一掷看似隨意,力道却重逾万钧,飞剑破空而去,直如虚空挪移一般,直取远处那无头法身!

此时的庆济方,已是暴怒至极。

想他堂堂真君血脉,蜀国皇子,长怀贵种,纵横数百年,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首级被破,法躯虽未崩溃,却也元气大伤。他此时正拼命提聚法力,试图回復那残破的道体——待他恢復过来,定要將那孙承嗣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连带著孙氏,也不要想好过!』

然而他根本没料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金芒破空而至!

那金芒熟悉至极,分明是平儼真人隨身数百年的佩剑,只是此刻剑身上缠绕的並非那老道姑的法力,而是一层灼目的金色光焰,烈烈燃烧,如同裹挟著一轮小小的骄阳。

庆济方骇然欲避,奈何这残躯早已力竭,哪里还闪得开半分?

那流金般的剑芒去势如龙,只听得“咚”地一声闷响,若洪钟大吕,庆济方那失了头颅、还在勉强维持的法躯如破布一般,竟被这三尺青锋裹挟著倒飞而出,狠狠撞入一座荒芜山岩之上!

剑锋入岩三分,將他死死钉在崖壁间。

剎那间,一股晦涩沉重的灰白之气冲天而起,如堤坝溃决,原本金刚不坏的宣土法躯寸寸龟裂,尽数化作漫天的细碎岩屑,在太虚中降下一场石雨。

唯有那柄飞剑兀自钉於岩壁之间,颤鸣不止,发出泠泠长吟。

方圆百里的太虚有如狂潮暴风,五色霞光纷乱交错,沸然翻涌不止,隱约间更有沉闷雷声自太虚深处碾压而来,

平儼真人怔立当场,望著那隨身数百年的佩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然而这片刻的死寂,对於远处的庆濯而言,却漫长得如同煎熬。

他终於自灵宝的庇护中缓上一口气来,却眼见平儼真人的灵剑被夺,庆济方幢若受刑,心中骇然之余,也明白此刻不能坐以待毙。再顾不得藏私,周身窍穴齐开,神通一提。

远处平儼真人瞧见此景,脸色一白,张口欲呼。

“决合黎而西倾,环崑崙而东注!”

只听得太虚之中轰隆作响,仿佛天闸顿开。一股浩浩汤汤的黑白二色水光凭空涌现,那水色沉重浑浊,带著一股子凛冽寒意,化作一方深不见底的巨渊,朝著那道人席捲而去。

正是府水神通【合黎渊】!

庆濯这道神通早已修至炉火纯青,往日里只需心念一动,便是滔天弱水,足以淹没群山。

然而就在那弱水方才显现,他只觉体內气血翻涌,那被他唤出的【合黎渊】非但没有席捲而去,那浩瀚水光竟在半空中生生调转了势头,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黑龙,裹挟著比並火还要狂暴几分的热浪,朝著他这个主人反噬而来!

直到此时,平儼真人的声音才从口中传来:

“住手!”

她面色惨白,又急又怕道:“速速散去神通!”

然而已经迟了。

道人头也不回,只轻轻掐了个印,吹一口气,便见那黑水竟逆卷而归,直朝庆濯撞去!

庆濯毫无防备,仅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便被自身神通重重击於胸前,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出,鲜血自口中激涌狂洒。

平儼真人將心中惊惧强行压下,忽恍四方绳再度腾起,將庆濯拉扯回她身侧,厉声喝道:

“你难道还不明白么!那是太阳!”

她目光紧锁那远处金芒环绕的人影,一字一字道:

“阴阳交感,合和而用,此谓造化,是名神通。”

“紫金一道,神通无不蕴阴阳变化之理。”平儼真人只觉周身气力尽去,声音中透著绝望,“他既修太阳,便为诸阳之首。这天下但凡紫金的神通,天生便受他辖制,任他予取予求!”

“道行悬殊,在他面前动用神通,无异於太阿倒持,白送性命!”

风声猎猎,捲动天地。

庆濯面如土色,只觉一股彻骨寒意自头顶贯入足底。

修行数百载,他从未料想世间竟有如此之神通。

这岂非意味著,只消此人立於此处,天下凡修紫府金丹道者,便已先败了一半?

道人微微頷首,看向平儼,目露讚赏之意:“既知此理,便该知晓,尔等今日……”

他轻轻拍了拍身下虎头,笑道:

“……插翅难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