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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大周仙官 > 第135章 紫社招揽?千金难买我真心!(求月票)

风,停了。

演武场上那原本因考核结束而稍显鬆弛的气机,隨著沈雅那句轻声的呢喃,再次变得粘稠而凝重。“何人不识君……”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好似有千钧之重,砸得周遭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苏秦立於人群中央,青衫微动。

他听著这句评价,心中也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那份怔然便被一抹清醒的理智所取代。

他很清楚,自己並非什么天生的天才。

那所谓的“四级春风化雨”,是面板日復一日的肝度堆砌。

那所谓的“四级点化”,是藏经阁中文气与救名的共鸣。

那所谓的“护土安民”,更是因为有著前世的宿慧与今生农家子的共情。

这一切,若是剥去了外掛与机缘的壳,剩下的那个苏秦,其实依旧是那个在丁字三號房里,为了几两碎银子而精打细算的普通少年。“师姐谬讚了。”

苏秦缓缓摇头,嘴角的笑意温润而內敛,没有丝毫少年得志后的张狂:

“不过是运气好些,恰逢其会罢了。”

“运气……

沈雅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恰逢其会?

运气,往往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周围的学子们听著这番对话,看著那个宠辱不惊的少年,眼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厚。

“这就是罗教习筛选出来的“天元』吗?”

有人在角落里低语,声音中满是感慨:

“不骄不躁,虚怀若谷。这品行……果真如一啊。”

“是啊,换做是我,拿了这等逆天的成绩,怕是早就鼻孔朝天了。

可你看苏师兄,眼神还是那么静,就像……就像刚吃完一顿家常便饭一样。”

议论声中,人群忽然如潮水般分开。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迈著沉稳的步伐,从观礼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是於旭。

这位炼器堂的入室弟子,平日里总是背负剑匣,眼高於顶,带著一股子精英特有的傲气。

哪怕是在面对同阶的老生时,也鲜少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但此刻。

他走到了苏秦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摆任何师兄的架子,而是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后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平辈礼。“苏兄。”

於旭的声音不再像藏经阁那夜般带著试探与轻视,而是充满了诚恳与敬重:

“当日藏经阁一別……实在是久违。”

苏秦看著眼前这位红袍青年,脑海中浮现出那夜对方与沈雅打赌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於旭,言语间满是对新人的俯视,认定了他苏秦不过是个有点运气的“福利票”。可现在,那双曾经充满审视的眸子里,只剩下坦荡。

“是我小覷了天下英雄……”

於旭直视著苏秦的双眼,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

“我原以为,这二级院的天才,我都见过了,也都能看透几分。”

“却没想到……真正的真龙,就在眼皮子底下,我却有眼无珠。”

“实在没想到……苏兄,竞竟如此的年轻。”

他这话说得极重。

年轻,不仅仅是指年龄,更是指资歷。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在底蕴、见识、资源全方位落后的情况下,不仅反超了这些老生,更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態,拿到了那个唯一的救名。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苏秦看著这位態度大变的师兄,心中並无半点得意的快感,亦无被前倨后恭的恼怒。

他很清楚,修仙界就是如此。

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当你弱小时,偏见如大山。当你强大时,世界便会对你和顏悦色。

“於师兄,客气了。”

苏秦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个大礼,隨后回以一礼,神色谦逊:

“当日不过是侥倖有所悟,借了藏经阁的文气,才得以窥见一丝门径。

实在担不上什么天下英雄。”

於旭见苏秦这般反应,既没有少年得志的猖狂,也没有记仇的小家子气,眼眸中的欣赏之色,一闪而逝。这等心胸,配得上那天元之名。

“苏兄过谦了。”

於旭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他左右看了看,並未避讳周围的目光,反而提高了音量,让这番话能被更多人听见。

这是一种態度。

也是一种……投名状。

“苏兄。”

於旭诚恳地开口道:

“我很欣赏苏兄。无论是才情,还是心性,皆是我生平仅见。”

“不知苏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聚宝社】?”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聚宝社!

那可是七大紫幡学社之一,是二级院里最有钱、资源最丰富的庞然大物!

虽然名为“聚宝”,听著有些俗气,但谁都知道,那个学社背后站著的,是整个青云府乃至周边数县的商行网络。“修仙四要,財侣法地,財便是重中之重。”

於旭语气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苏兄既有凌云之志,日后修行所需的资源,必然是海量的。”

“在我们聚宝社……大家互通有无,渠道遍布天下。”

“无论是稀缺的灵材,还是高阶的法器,亦或是那些不传之秘的丹方……只要世面上有的,聚宝社就能弄到。”於旭伸出几根手指:

“而且,社內成员,购买任何资源,皆比庶务殿便宜三成!”

“对於苏兄这般的核心人才……我们將给予六成的折上折!”

六成!

周围的学子们眼睛都红了。

这意味著同样的一百功勋点,在聚宝社能当成两百五十点来花!

这是何等恐怖的优势?

然而,於旭的筹码还没加完。

他看著苏秦,拋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只要苏兄愿意加入……”

“无需任何考核,无需任何任务。”

“我能替社长做主,直接给予苏兄一”

“一千两白银的入社束修!”

“轰”

如果说之前的折扣只是让人眼红,那么这一千两白银,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一旁的邹文与邹武,身形在那一瞬间,有了片刻的凝滯。

邹武平日里最爱把玩手腕上的红绳,此刻那手指却僵在了绳结处,半响没动弹。

一千两。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二级院的门槛,是多少人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才凑齐的三百两。

而眼前这一张轻飘飘的邀请函,不仅免了这门槛,还反手压上了三倍有余的重金。

哪怕是平日里见惯了二级院资源流转的他们,面对这等手笔,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这是要把人往钱堆里埋啊。

“这聚宝社……是真捨得下本钱。”

邹武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往日的咋呼,反而透著股被现实衝击后的恍惚。从来只听说为了进紫社倾家荡產的,这倒贴钱请人入伙的事儿……今儿算是开了眼了。

而邹文手里那串盘得油亮的木珠,也停止了转动。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並没有盯著那想像中的银票,而是落在了苏秦平静的侧脸上。

半个月前,在青木堂外,他还在担心这位小师弟跟不上进度,还在想著如何用老生的经验去提点一二。可如今……

看著於旭那执礼甚恭的姿態,再看看苏秦那波澜不惊的神情。

邹文心中那股一直以来作为“师兄”的优越感,悄无声息地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混杂著欣慰与落寞的复杂。原来,有些人,从一开始就註定不会在泥潭里停留太久。

这鸿沟,跨越得太快,快得让人连羡慕都来不及生出,只剩下一种面对现实的无力感。

“咱们这位师弟……”

邹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拨动了一下手中的木珠,声音极轻,似是说给自己听:

“怕是以后,咱们得仰著头看了。”

沉默。

苏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千两白银。

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苏海为了几两银子的税钱,在油灯下愁得整夜抽旱菸。

想起了那次为了给他凑学费,家里卖掉了那头养了五年的老黄牛。

那时候,他做过最猖狂的梦,也不过是想著以后出息了,能赚个几百两银子,把家里的地买回来,让父亲不再那么辛苦。而现在。

这笔曾经遥不可及的巨款,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点个头。

只要伸伸手。

但是……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著那枚【百草】腰牌。

那上面的纹路,骆得指尖有些微疼。

他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成为了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大人物了吗?

这一笔钱……真多啊。

可惜……

银两再多,又如何呢?

苏秦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了远处那座云雾繚绕的青竹幡。

那里,有一个虽然嘴毒、虽然懒散,但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给他撑起一把伞的人。王燁。

胡门社。

那是一个没有那么多利益算计,只有“一家人”三个字的温暖所在。

若是为了这一千两银子,转头就投了聚宝社……

那他苏秦,成的了仙,也做不成人了。

有些事,要顺心而为。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从那种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眼前一脸诚恳的於旭,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身旁,一直沉默的沈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轻轻拉了拉苏秦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理性的分析:

“苏兄……他没有恶意。”

“紫社是极其特殊的,在二级院拥有著超然的地位。”

“不但主社没有唯一的限制,允许多重身份並存。

就连普通的成员……在年终大考时,都有额外的社团积分加成,只是加分多寡罢了。”

“但和其他学社不同…”

沈雅看著於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越强的紫社,人员就越少,有著严格的人数限制。”

“聚宝社虽然號称“聚宝』,但核心成员不过数十人。”

“加入紫社,全是好处,没有坏处。”

“他是觉得,那日在藏经阁与我打赌,有些恶了你……”

“在这弥补,来结个善缘了。”

沈雅的话很中肯。

从利益的角度来看,加入聚宝社,百利而无一害。

既能拿钱,又能享受折扣,还能多一层紫社的身份庇护。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然而。

苏秦听著沈雅的嘱咐,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於旭,缓缓摇了摇头。

“於师兄。”

苏秦开口了,声音温和,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拒绝:

“谢於兄看重。”

“但这笔钱……苏秦不能收。”

“这聚宝社……苏秦也不能入。”

“为何?!”

於旭一愣,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苏兄可是觉得诚意不够?若是有其他要求,大可……”

“非也。”

苏秦打断了他,神色平静:

“条件很丰厚,诚意也很足。”

“但……”

苏秦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百草】腰牌,又指了指青竹幡的方向:

“我身为胡门社的学子,受王燁师兄照拂良多。”

“虽然二级院规矩允许身兼数社,但在我心里,这“门』若是进了,心就得定。”

“若要加入其他学社…”

苏秦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哪怕只是掛名,哪怕全是好处。”

“也得先请示社长。”

“容我请示过后,再做决定吧。”

听著苏秦的拒绝,於旭温和的眼神愣了愣。

他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青衫落拓,身姿挺拔,面对那足以让人疯狂的一千两白银,竟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种淡然,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的没把这钱放在心上,或者是……在他心里,有比这钱更重要的东西。

“请示社长……

於旭在心中咀嚼著这几个字,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知道王燁的性子。

那个懒散的傢伙,从来不在意这些虚名,更不会限制手底下人的发展。

若是苏秦去问,王燁十有八九会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別耽误了赚钱”。

但苏秦依然坚持要问。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心里,规矩是死的,人情是活的。

说明他把“尊重”二字,看得比利益更重。

“好……”

良久,於旭缓缓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不仅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减少,反而愈发浓郁:

“苏兄果然是信人。”

“既如此……我便於聚宝社,静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隨后转身离去。

背影瀟洒,並未因为被拒而有丝毫的不满。

见於旭走了……

邹文与邹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难以理解的错愕。

邹武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他眉头紧锁,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透著一股子替人著急的燥意:“苏秦,你这是钻牛角尖了啊。”

“王燁师兄是什么性子,咱们谁不知道?

他那人最烦俗礼,也最是护短。

若是知道有这等好事落你头上,他怕是比谁都高兴,指不定还得端你两脚让你赶紧去。”

他指了指於旭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那可是聚宝社,是紫幡。

进了那里面,往后的路能平坦多少?

你这一犹豫,万一人家改了主意,这机会可就真没了。”

一旁的邹文也嘆了口气,语气中更多的是一种理性的劝导:

“阿武话虽糙,理却不糙。

苏秦兄,修仙界虽然讲究个缘法,但更讲究个財法侣地。

王燃师兄固然对咱们有恩,但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因为顾忌他的面子,而断了自己的机缘。

这其中的利弊,你得掂量清楚。”

面对两兄弟发自肺腑的劝解,以及一旁沈雅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苏秦並没有急著辩解,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投向那座若隱若现的青竹幡。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如那晚王燁在石屋里懒散却真诚的笑谈。

“两位师兄的好意,我明白。”

苏秦轻声开口,语气平缓,没有激昂的陈词,只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王燁师兄大度,不在意这些虚礼,那是他的气量。”

他收回目光,看向邹家兄弟,嘴角掛著一抹温和的浅笑:

“但去不去请示,那是我的本分。”

“当初我两手空空,是师兄领我进了门,给了我庇护。

如今即便要另谋高就,或是身兼数职,也该当面知会一声。”

“这不关乎利益,只关乎规矩。”

“若连这点“先来后到』的规矩都守不住,拿著一千两银子,我心里也不踏实。”

苏秦的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邹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迂腐”,但看著苏秦那双清澈且篤定的眼睛,最终只是无奈地挠了挠头,把话咽了回去。邹文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苏秦一眼,眼中的不解慢慢散去,化作了一丝无声的敬重。

在这个利益至上、人人爭渡的二级院里,能把“本分”二字看得比“千金”还重的人,確实不多了。一旁的沈雅,原本到了嘴边的劝说之词也悄然散去。

她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青衫少年。

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却坚毅的轮廓。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自我標榜。

他只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守著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沈雅垂下眼帘,眼眸浮现一丝异彩。

比起那些精明算计的天才,或许,这样略显“执拗”的人,才更值得信赖吧。

隨著时间的推移,演武场上空的灵气波动愈发剧烈,仿佛沸腾的开水。

悬浮於空的水镜,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接连崩解。

到了此刻,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镜阵,已然变得稀疏起来,只剩下孤零零的十九面,顽强地散发著幽冷的光辉。“剩下的……”

沈雅不知何时走到了苏秦身侧,她微微仰著头,目光在那仅存的十几面水镜上扫过,声音轻柔,却透著一股子敬畏:“都是百草堂、青木堂、长青堂里,真正压箱底的人物了。”

“资深入室弟子,通脉九层圆满,手中至少掌握著一门修至“道成』境界的八品赤谱法术。”“他们,才是这二级院灵植一脉,真正的底蕴。”

苏秦微微頷首。

他並未因自己“天元”的名头而轻视天下英雄。

相反,他看得极认真。

这十九人能在兽潮的冲刷下坚持到现在,每一个人的手段,都有值得借鑑之处。

他的目光在空中游移,最终定格在了其中一面水镜之上。

那是一一叶英。

这位平日里精明市侩、满脑子生意的师兄,此刻在镜中展现出的战力,却让苏秦的眉头逐渐锁紧。镜中世界,已是一片焦土。

上百头身披鳞甲、脚踏烈火的【赤炎魔猪】,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著叶英的领地发起决死衝锋。这些妖兽不再是之前的杂兵,每一头都拥有通脉九层的实力,且觉醒了天赋神通,一口烈火喷出,便能將岩石化为岩浆。然而。

面对这等恐怖的兽潮,叶英却端坐在后方的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甚至还捧著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品著。而在他前方。

上百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草傀”,正面无表情地迎向兽潮。

“爆。”

叶英嘴唇微动。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草傀,在接触到魔猪的瞬间,体內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將草木体內所有的木行元气,在一瞬间逆转为火行煞气,產生的毁灭性衝击!

九品赤谱杀伐术一一【草爆术】!

这一炸,直接將那头皮糙肉厚的魔猪炸得皮开肉绽,哀贏倒地。

但这还没完。

那草傀炸成了漫天碎屑,按理说应当彻底消散。

可就在下一瞬。

一阵诡异的绿风吹过。

那些飞散在空中的草屑、木渣,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时光回溯般的牵引,在半空中飞速重组、聚合。不过眨眼之间。

那个刚刚自爆的草傀,竟完好无损地重新站在了原地,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未曾改变!

九品赤谱恢復术一一【野火烧不尽】!

“再去。”

叶英抿了一口茶,淡淡下令。

那重生的草傀再次迈步,走向下一头妖兽,然后一一再次自爆!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那上百个草傀,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不死不灭的自爆步兵,用一种近乎赖皮的方式,硬生生地將那汹涌的兽潮给炸了回去!“不对劲……

苏秦死死盯著这一幕,瞳孔在收缩与放大间来回切换,喃喃道:

“这不对劲……

他看出了门道,也正因为看出了门道,才觉得匪夷所思。

这两门法术,他在藏经阁的杂书角落里都曾扫过一眼。

【草爆术】,威力巨大,但代价是引爆施术者注入草木內的全部元气,属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招数。【野火烧不尽】,更是有著“以命换命”的別称,想要让枯木逢春、碎屑重组,需要消耗海量的生机与元气作为引子。这两门法术,单拿出来任何一个,都是耗元气的大户。

“这两种法术配合,確实无解,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苏秦在心中计算:

“但是……这消耗是双倍的啊!”

“一个草傀,炸一次,修一次,便要消耗掉足以抽乾一个修士的全部元气。”

“叶英此时控制著上百个草傀……”

“而且是连环自爆,循环往復……”

“这短短片刻功夫,他起码已经引爆了两百次不止!”

“按常理而言...都足够消耗两百多人的元气了。”

可画面中。

叶英依旧气定神閒,面色红润,別说力竭了,就连手里的茶杯都稳如泰山,哪里有半点元气枯竭的模样?这简直……违背了修行的常理!

“你好像很惊讶?”

身旁,沈雅的声音轻柔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苏秦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那面水镜之上,眼中並未有多少震惊,反而带著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是很惊讶。”

苏秦並未掩饰自己的困惑,转头看向沈雅,诚恳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叶英师兄修为深厚,有秘法能节省元气,但也绝无可能做到这般“无中生有』。”“叶师兄的元气……难道是无穷无尽的不成?”

沈雅看著眼前这张写满求知慾的年轻脸庞,忽然笑了笑。

直到这一刻,看著苏秦这副因为常识被打破而略显茫然的模样,她才恍然惊觉一

这位身负三个敕名、在月考中一鸣惊人、甚至让诸位教习都为之侧目的“天元魁首”

骨子里,终究还只是一个刚入二级院不到半月、对这上层规则一知半解的新人。

“苏秦兄。”

沈雅轻声开口,並未直接解答,而是拋出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九品百艺证书】吗?”

苏秦点点头,这个他自然知晓:

“一级院考入前十的奖励,便有这个。

当二级院结业时,哪怕自身考核不过,亦会自动颁发一个【九品百艺证书】。”

沈雅微微頷首,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这是一个很强的保底。”

“也是一级院前十名额之所以珍贵的唯一原因。”

“至於什么种子班?说句不好听的,那些天赋平平的世家子弟,靠著时间和资源硬堆,也是能堆进去的。”“唯独这证书…

沈雅看著苏秦,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纸证书,究竞意味著什么?”

苏秦一愣。

意味著什么?

他沉吟片刻,將自己从王燁、古青等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拚凑起来:

“大周仙朝,法度森严。凡修仙百艺,皆需考级定品,持证上岗。”

“想要去各大商行做供奉,想要去县衙当史员,想要正式踏入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记入在册,这证书,是重中之重的前提。”“没有证,便是野路子,不仅不受律法保护,甚至可能被视为“私修禁术』而遭打压。”

“这便是……资格。”

回答得很標准,也很全面。

但沈雅听完,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资格?”

沈雅轻声呢喃,声音愈发空灵,仿佛要隨风而去:

“那你想过没有?”

“为什么……凡是吏员,皆需证书?!”

“仅仅是为了……方便管理吗?”

“仅仅是为了……收那点考核费吗?”

苏秦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思维的迷雾。

是啊。

如果只是为了管理,发个腰牌、建个档案也就够了,何必非要搞出这么一套繁琐严岢的“考证”体系?而且,为什么有了证就能有了当吏员的初步资格?而史员就能拥有执法权?

除非…

这张证本身,就代表著某种一一力量!!

一个极其可怕、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可能性,在苏秦的脑海中浮现。

不等苏秦细想。

沈雅便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大音希声的静謐中,如洪钟大吕般震盪著苏秦的神魂:“苏秦兄。”

“你以为那证书是纸做的?”

“那是一一【敕令】的碎片!是【国运】的延伸!”

沈雅指著水镜中那个肆意挥霍法术的叶英,一字一顿地说道:

“九品灵植夫证书,不仅是身份的象徵。”

“更是一把……钥匙!”

“持有此证者,只要身处大周疆域之內,只要脚下踩著的是大周的王土……”

“便可凭藉此证,上接国运,下连地脉!”

“不但可以藉助著证书,直接调用全部的本品级法术.”

“在施展该品级及以下的本职法术时……”

沈雅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

“可直接调用大周仙朝笼罩四海的“人道法网』之力!”

“也就是说……

“叶英此刻施展那上百次【草爆术】与【野火烧不尽)……”

“消耗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元气!”

“而是一一这方天地的气!是大周仙朝的国运!”

沈雅抬起头,望向那高悬於九天之上的苍穹,轻声呢喃:

“这,便是”

“身怀利器,受命於天!”

“术法通神,官授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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