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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第136章 拜师罗姬,入室弟子!(求月票)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7:23 来源:www.powenwu11.com

“身怀利器,受命於天。”

“术法通神,官授长生。”

苏秦將这两句话在舌尖轻轻滚过,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目光虽落在虚空处,心中却似有惊雷滚过。

大周仙朝,皇权即神权,一切伟力归於朝廷。

这句在一级院听得耳朵起茧的教条。

直到此刻,在这残酷的二级院月考、在这代表著特权与阶级的“证书”面前,才真正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原来,所谓的“归於朝廷”,並非仅仅是律法上的管辖,而是切切实实的力量垄断。

哪怕不是拥有正式“果位”的仙官,仅仅是一个作为史员前置条件的“九品灵植夫”证书,竟已拥有了调动“人道法网”的权能。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心中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沈雅,声音沉稳:

“也就是说……持有此证者,在施展对应品阶的法术时,消耗的並非自身丹田內的真元,而是借用了那张覆盖大周全境的“法网』之力?”“正是。”

沈雅微微頷首,目光並没有离开光幕,语气中带著一丝对那规则的敬畏与嚮往:

“人有力穷时,而国运无尽。”

“虽然这种“借用』並非毫无代价,亦受限於个人的神念强度与当地法网的覆盖浓度,但对於同阶修士而言……”沈雅顿了顿,侧过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照著苏秦的倒影:

“这便是一一无限的续航。”

“除非你能以雷霆手段一击必杀,破开他的护身法术,斩断他与法网的联繫。”

“否则,一旦陷入消耗战……”

“持有证书的九品灵植夫,可以毫不停歇地施展《野火烧不尽》恢復灵植妖,或是施展《草爆术》使得灵植自爆,直至將对手的最后一点真元耗尽。”“同阶无敌。”

苏秦低声补全了沈雅未尽之语。

这四个字,沉甸甸的。

这不是靠天赋、靠悟性换来的无敌,而是靠“体制”赋予的碾压。

这就是大周仙朝的阳谋一一入我彀中,受我驱策,我使赐你凌驾於散修之上的伟力。

“那这证书……想必极难考取吧?”

苏秦问道。

既然是如此逆天的特权,门槛定然高得嚇人。

“难?也不难。”

沈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苦涩的弧度:

“按照大周司农监颁布的官方条令,凡二级院学子,只要將任意一门九品本职法术修至“二级入微』之境,便具备了参考资格。”“二级入微……对於在这百草堂浸淫了一两年的老生来说,哪怕是资质平庸之辈,磨也能磨出来了。”“但是……”

沈雅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冷淡:

“有资格考,和能让你去考,是两码事。”

“大周的史员编制是有定数的,法网的承载力也是有规划的。

朝廷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掌握这份力量。”

“所以,这考试的名额,被卡死了。”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光幕上那些正在破碎的水镜:

“內卷。”

“因为报名的人太多,而发放的证书太少。

为了爭夺那有限的名额,二级院便在官方標准之上,又加了一道“门槛』。”

“非月考综合排名前五十者,不予发放“推荐信』。”

“没有教习签字的推荐信,你连司农监考场的大门都进不去。”

苏秦闻言,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些老生为了一个前五十的排名,爭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动用各种底牌。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通往“特权阶级”的唯一门票。

前五十名,是入室弟子,也是考证的预备役。

这是一条严丝合缝的晋升链条,一步慢,步步慢。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悬浮於演武场上空的水品法球,再次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嗡鸣。

“哢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如同冰面崩解。

光幕之上,原本仅剩的十九面水镜,在这一轮更加凶猛的兽潮衝击下,又大片大片地熄灭。那些没有证书的风云人物,终究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真元,不甘地被弹出了灵窟。

光影流转,最终定格。

天地之间,仅剩十面水镜,依旧顽强地散发著光芒。

这十面镜子,就像是十座孤岛,吃立在那片充满了绝望的幻境汪洋之中。

“结束了。”

沈雅轻嘆一声,目光扫过那仅存的十个画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所当然:

“如今还留在场內的……其余九人,尽皆掌握著“证书』之力。”

苏秦抬眼望去。

那十面水镜之中,果然大半都是熟面孔。

百草堂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十席之中,竞有六席归於百草堂!

“王燃、尚枫、叶英…

沈雅轻声点著那些名字,语气平静:

“还有沈俗、祝染、诸葛天。”

“他们六人,便是百草堂这一代的顶樑柱。”

“除了刚晋升入室弟子不久的程干与楼俊宏,因资歷尚浅还未考取证书之外……这六位师兄师姐,手中都握著那张九品灵植夫的铁券。”苏秦的目光在那一个个画面上扫过。

沈俗所在的领地,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藤蔓,那是【铁线藤】。

但在她手中,这些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每当有妖兽撕裂防线,便有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瞬间补上缺口。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丝毫没有真元枯竭的跡象。

显然,那是借用了法网之力,在进行著无损耗的施法。

而那叶英……

苏秦的目光微微一顿。

画面中,叶英依旧是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样。

他的草傀大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那些草傀不再是单纯的自爆,而是结成了阵势,进退有据。

每一次草傀受损,叶英只需隨手一指,便有绿光从虚空垂落,那草傀瞬间復原。

这就是证书的力量。

將个人的法力,置换成了天地的供给。

“不过……”

沈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特殊的意味:

“若只是九品证书,虽然能確保持久战不败,但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鬆写意。”

“真正的断层……在上面。”

她抬起手,指向了排列在最上方的两面水镜。

那是属於王燁和尚枫的画面。

“他们二人,之所以能稳压其他人一头,甚至让叶英这等心机深沉之辈都只能去爭第三……”“是因为,他们手中的证书,不仅仅是九品。”

“而是一一【八品灵植师】!”

“八品?”

苏秦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將目光聚焦在王燁的那面水镜之上。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剧烈收缩。

画面中。

是一片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夜空。

王燁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兽潮的围攻下固守待援。

他的领地,甚至连围墙都没有。

因为不需要。

在那片广袤的荒野上。

数以百计、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铁木力士】,正排著整齐的方阵,如同一辆辆重型战车,向著兽潮发起了反衝锋!那些原本凶戾无比的通脉九层妖兽,在这些铁木力士面前,竞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巨斧落下,血肉横飞。

这不是防守。

这是围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居杀!

而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王燁此刻正坐在领地中央的一堆篝火旁。

他身旁围坐著那两百名灾民,並没有恐惧,也没有飢饿。

大家手里拿著烤得流油的兽肉,脸上洋溢著过节般的喜庆。

王燁依旧是一袭紫袍,手里拎著酒壶,正跟几个老农划拳喝酒,笑得前仰后合,哪有半点身处险境的模样?一只通脉九层的漏网妖兽不知死活地衝到了篝火旁。

王燁连头都没回,只是隨手往后一指。

那头妖兽在半空中瞬间僵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紧接著,地底钻出几根粗壮的树根,直接將其拖入地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成了这片土地的肥料。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这就是……八品证书的威能么?”

苏秦看著那如同神魔般的铁木力士,看著王燁那挥酒自如的姿態,心中震撼难平。

他引以为傲的四级点化《草木皆兵》,在拚尽全力、甚至动用了万愿穗底蕴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召唤出了三十尊草木兵卒。而王燃…

那是几百尊!

而且每一尊的战力,都远超他的草兵!!

更可怕的是,王燁看起来根本没有消耗任何真元,仿佛那些力士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无穷无尽。“八品灵植证……

沈雅在一旁轻声解释道,目光落在那漫山遍野的铁木力士身上,眼中满是敬畏:

“持有此证者,可直接调用“人道法网』中相应权限的术法。”

“苏师弟,你或许不知,据我所知……王燃师兄主修的是灵植培育与防护。

对於《草木皆兵》这种偏门的杀伐术,他其实並未深入钻研过,顶多也就是个入门的水准。”“什么?”

苏秦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並未深入钻研?

那眼前这进退有据、杀伐果断,甚至隱隱透著军阵威严的数百尊铁木力士,又是从何而来?这等威能,分明是四级点化乃至更高深的境界才能展现出的气象!

“这就是一一【八品灵植夫证书】的权能。”

沈雅深吸一口气,指著头顶苍穹:

“大周立国八百载,早已將各阶法术的最完美模型,铭刻於国运法网之中。”

“王师兄虽然自己没练到家,但他手里有那张“八品证』。”

“那便是钥匙,也是兵符。”

“他不需要自己懂,他只需要有“权限』。”

“敕令一下,法网响应。大周国运便会代替他,以最完美的姿態,施展出这门八品法术的巔峰威能!”“只要在这大周疆域之內,只要法网覆盖之地。”

“八品灵植师,即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能瞬间化身为统御千军的统帅!”

“这就是为什么王燁师兄能保送三级院。”

“因为他一个人,便是一个移动的法术库,是一支隨时可以调动的修仙军队!”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画面中那个在篝火旁大笑、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战场的师兄,眼中並未流露出丝毫的自轻。相反,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清明,在他眸底迅速匯聚。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官』与“民』的真正区別。”

苏秦在心中低语,思维如电光般闪烁:

“民,修的是自身,是一口一口攒出来的真元,是一遍一遍练出来的熟练度。

力有穷时,术有专攻,哪怕天赋再高,也终究是个人之力。”

“而官…”

“修的是“位格』,是“权限』。”

“他们不需要样样精通,只要位置坐得够高,证拿得够硬,便能调动这庞大帝国积累了八百年的底蕴为己所用。”“不用任何消耗,不需自身精通……”

苏秦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著袖口:

“这就是……体系的力量吗?”

他看到了一条更加宽阔、更加宏伟的道路正在脚下铺开。

自身的“肝”是根基,能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底蕴与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而这“证书”与“官身”,则是槓桿,是放大器。

若是以他面板肝出来的无上根基,再去撬动这大周仙朝的无尽法网……

那该是何等光景?

苏秦转过头,看向沈雅:

“所以……只要我考过了那九品证书,我也能做到这一步?”

“哪怕我自身真元不足,也能藉助法网,无限施法?”

“理论上,是这样的。”

沈雅点了点头,看著苏秦,眼神中有些复杂难明:

“苏师弟。”

“你如今已入月考前五十,按照规矩,你已经拿到了考取九品灵植夫证书的入场券。”

“以你的天赋,恐怕考过九品证书,並非难事。”

“若你考过了”

“到那时…”

沈雅指了指光幕中的王燃:

“你也同样可以站在这里,借天地之力,行造化之事。”

苏秦沉默了。

他的目光穿过光幕,落在王燁那挥酒自如的背影上,又扫过尚枫那不动如山的姿態,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光幕中各显神通的“特权阶级”。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著那枚天元敕令,指腹感受著那温润的凉意。

“借力……”

他在心中无声地咀嚼著这两个字。

他这一路走来,靠的是“肝”,是一遍遍枯燥的重复,是一点一滴积攒的熟练度。

这很稳,但也真的很累。

而眼前的这一幕,却给他展示了另一种可能一一一种建立在庞大体制与规则之上的“效率”。“我若是能拿到那张证……

苏秦的眸光微微闪动,心中那架精密的天平开始迅速倾斜:

“我就能用最少的元气,撬动最大的槓桿。”

“平日里,我用自己的修为去“肝』熟练度,去提升法术的本质。”

“而到了关键时刻,到了需要拚命、需要大规模施法的时候……”

“我就用这张证,去调动大周的国运,去借那无穷无尽的法网之力!”

念及此处,苏秦的心思已定。

他缓缓收回目光,对著沈雅拱了拱手,心中想法没有表露分毫,轻声道:

“师姐高看我了。”

“具备能考的资格……和能考过,那是两回事。”

天鉴阁內,檀香燃尽,余烬微温。

阁內的空气仿佛被这漫长的沉寂压实了,透著一股子陈旧而肃穆的味道。

几位教习皆未离席。

冯教习手中的那一对铁胆,此刻被他稳稳地扣在掌心,再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身子后仰,陷在宽大的太师椅中。

那一双平日里总是眯缝著、透著精明市侩的小眼睛,此刻却罕见地睁开了些许。

眸光幽幽,盯著法球中那行渐渐隱去的赤金大字一一【青云护生侯】。

“青云护生侯…

冯教习的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极轻,像是在咀嚼著这五个字背后那令人牙酸的重量。

“护生,护生……这名头若是放在凡俗话本里,不过是个好听的虚衔。”

“但在咱们这修仙百艺、官身果位的体系里……”

冯教习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依旧负手而立、背对著眾人的罗姬,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这是得到了【冬至復灵】果位的……关注啊。”

冬至,一阳生。

在二十四节气果位之中,冬至的地位极其特殊。

它不仅是阴阳交替的枢纽,更涉及到了“死生转化』、“万物復甦』的深层规则。

那是真正触及到“命』这一层次的高阶权柄。

“难怪…”

冯教习轻轻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铁胆冰凉的表面:

“难怪老罗你会说,他在这次月考中,得到的奖励,不会低於王燁,尚枫……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犹有过之。”王燃的【庇护】,尚枫的【回春】,虽然也是万民念的显化,但终究还是在“术』的范畴里打转。而苏秦这得到的【青云护生侯】……

可是能得到【果位】的关注啊…

冯教习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的笑意,那是对后生可畏的感嘆,也是对自家青木堂没能留住苏秦的遗憾:“他获得八品灵植夫证书,进入三级院,怕是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这话,说得极重。

在这二级院里,能让冯教习给出这等评价的,近十年来,也不过一手之数。

角落里,阴影似乎更浓了几分。

一直沉默不语的彭教习,此时手中的枯木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

“咚。”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人心头的败革。

她那张阴鷙的老脸上,神情並没有太多的动容,反倒是眉宇间聚起了一团散不开的阴霾。

“哼。”

一声冷哼,从她乾瘪的唇齿间溢出。

彭教习那双狭长的眸子扫过法球,看著上面那一个个属於百草堂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满。“真是搞不懂…

彭教习的声音沙哑,像是夜梟在磨牙:

“为什么这些灵植一脉的天才,跟扎了根一样,一门心思地往你百草堂凑?”

她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张已经快要定型的榜单:

“看看这次的月考吧。”

“王燁、尚枫这等老牌学子进入前十也就罢了,如今连苏秦、徐子训这样的新生,也尽展潜力,尽入你罗姬的彀中。”“这次月考前十……你百草堂,又独占六席。”

彭教习的目光转向罗姬的背影,语气中带著几分尖酸:

“罗师兄,你这是要把咱们逼上绝路啊。”

“照这么下去,以后这二级院的【灵植一脉】,乾脆就別分什么青木、长青了,直接掛你百草堂一个牌子,岂不省事?”这话虽然带著气,却也是实情。

资源是有限的,人才是稀缺的。

百草堂吃肉,他们连汤都快喝不上了。

长此以往,此消彼长,其他两堂怕是真的要沦为百草堂的附庸。

然而。

面对冯教习的感嘆,彭教习的冷嘲。

那个立於窗前的灰袍身影,却始终未曾回过头来。

罗姬就像是一尊亘古存在的石像,对於身后的纷扰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天鉴阁的层层禁制,穿透了那翻涌的云海,直直地落在了那方名为“青云养灵窟”的小世界深处。他在感受。

感受著那方天地里,规则的每一次颤动,因果的每一次纠缠。

尤其是当苏秦以命换命、引动【丰登】【护土】双神通的那一刻,整个灵窟的底层架构,似乎都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共鸣。良久。

罗姬才缓缓收回了目光,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那一抹深邃至极的幽光。

“顾长风…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这阁內的几人能听见。

但这三个字一出口,却让原本还在抱怨的彭教习,和正在把玩铁胆的冯教习,同时闭上了嘴。两人的神色在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顾长风。

三级院教习,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的创造者,也是他们心底不得不钦佩的一位教习。

罗姬转过身,看著两位同僚,声音很轻,但却带著难得的凝重:

“野心真大啊…

罗姬嘆息了一声。

这声嘆息里,没有贬义,只有一种面对宏大布局时的震撼与敬畏。

冯教习和彭教习微微一怔。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野心?

一个给二级院学子歷练的灵筑,能有什么野心?

但他们毕竟也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修,在罗姬的点拨下,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不再言语,纷纷闭上双眼,放出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法球所映照的规则之中。

这一次,他们不再关注考生的表现,不再关注排名的升跌。

他们关注的,是这灵窟本身的一“气”。

片刻之后。

冯教习把玩铁胆的手指突兀地停了一瞬。

两枚铁胆在掌心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微响,並未落地,却比落地更显压抑。

他半眯的眼缝骤然睁开一线,眸光透著一股子深不见底的凝重:

“这波动……

“越界了。”

一旁的彭教习,握著枯木杖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暴起了一瞬,隨即又隱没。

她声音沙哑,语调平直,却一针见血:

“这不是模擬。”

“灵窟在向“下面』伸手?”

罗姬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法球中那消散的光点上,声音平淡如水:

“不是伸手。”

“是一【回溯】。”

他並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负手而立,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知晓的往事:

“当苏秦以命换命,当那些幻象生出“灵』的剎那…”

“顾长风设下的阵眼便动了。他在尝试从那条浑浊的黄泉路畔,將那段已经被掩埋的歷史,强行拽回来。”罗姬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洞悉规则后的冷漠:

“他想做的,不仅仅是造一个考场。”

“他是想以这灵窟为舟,渡那旧日的亡魂。”

“从阴司的帐簿上一一销帐。”

话音落下,天鉴阁內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座的三位,皆是大修,自然明白这就“销帐”二字背后,是何等滔天的因果。

阴阳有序,生死有数。

哪怕是受了救封的仙官,对此亦是讳莫如深。

“嗬…”

良久,冯教习才发出一声极短的轻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更多的是一种对疯子的无奈与……一丝藏得极深的敬意:“顾长风……还是那个顾痴子。”

“为了当年的那个执念,竞然敢以五品灵筑为注,去博那阴司的一丝疏漏。”

“这棋,下得太险。”

彭教习眼瞼低垂,枯杖轻点地面,声音幽幽:

“险是险了点。”

“但这其中的算计,却也精妙。

以大考之名,聚全院气运……”

“若是成了,这便是无量功德。”

“若是败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阁內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几分。

罗姬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法球光幕上缓缓游移,最终定格在那几个依旧亮著的名字上。

王燃,苏秦。

以及尚枫、徐子训、叶英、乔松年、焦扬……

“他之所以借给二级院灵筑用来月考……”

罗姬在心中低语,眼神深邃:

“不过是他在给三级院学子前的一次“测验』”

“但好在,也给了这些二级院学子门票。”

“高级的门票,只有两张。”

“一张给了杀伐护道的王燁,一张给了因果转化的苏秦。”

“低一等门票,也给了六张。”

罗姬心中如明镜高悬。

顾长风的局,太大。

大到这二级院的池塘,仅仅只是个选种的苗国。

真正的博弈,真正的凶险,都在那三级院。

“拿我们当筛子用……

冯教习重新转动起手中的铁胆,这次动作很慢,却很稳。

他看了一眼罗姬,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了世故的弧度:

“顾长风这算盘,打得倒是响。”

“把这帮小总子卷进这种涉及阴阳的大因果里,也不问问他们受不受得住。”

“不过……”

冯教习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务实的考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道爭锋,本就是拿命去填。”

“他顾长风虽然做得绝,但也確实给这些小总子,开了一条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捷径。”

冯教习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法球中依旧在廝杀、在挣扎的学子们:

“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便是果位加身,一步登天,在未入仕前便能窃取仙官权柄。”

“这等诱惑…

冯教习眯起眼,眼神中闪烁著精明的光:

“对於那些心比天高的天才来说。”

“怕是比什么灵石丹药,都要来得致命。”

“哪怕知道前面是悬崖,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这……就是天才的命。”

罗姬闻言,並未反驳。

他知道冯教习说的是对的。

风险与收益,永远是並存的。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承了那份愿力,那就註定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这便是修仙界的铁律。

就在眾人閒聊感嘆的功夫。

水晶法球之上,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哢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在那兽潮愈演愈烈的围攻下,又有五面水镜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天之骄子,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养气】境凶兽的衝击,败下阵来。此刻。

法球之上,仅剩下最后五面水镜,依旧顽强地散发著光芒。

王燁。

一袭紫袍,立於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踏著一头【养气】境凶兽尸体,周身杀气腾腾,宛如修罗。尚枫。

枯坐於枯木林中,周遭万物凋零,唯有他身下一寸之地生机勃勃,以枯荣之道硬抗天威。

叶英。

身陷重围,他那引以为傲的草傀大军,在这头【风雷双头狼】的吐息下,如同纸糊般脆弱,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乔松年。

青木堂魁首,此时已化作半人半木的形態。

他施展了青木堂秘传的《铁樺身》,浑身肌肤如黑铁般坚硬,试图硬抗。

但铁木防御正寸寸崩裂,木屑纷飞,败亡只在数息之间。

焦扬。

长青堂魁首,周身繚绕著惨绿色的毒瘴。

他试图以剧毒腐蚀那头【吞灵蟒】的血肉,但这头养气境的大妖张口一吸,竞將毒瘴尽数吞入腹中。法术反噬之下,焦扬七窍流血,身形摇摇欲坠。

这五人,便是这届月考中,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强者。

可在真正跨越境界的【养气】境凶兽攻击下...败亡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差不多快结束了……”

罗姬轻声自语,缓缓望向冯教习,彭教习:

“月考即將结束……”

“我们该出去,宣布排名了。”

隨著光幕最后一次闪烁,演武场中央那座庞大的传送法阵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五道身影缓缓凝实。

王燃、尚枫、叶英、乔松年、焦扬。

这五人,便是撑到最后的强者。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伤,气息也颇为紊乱,显然在那养气境大妖横行的灵窟深处,即便强如他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然而,当他们站定的一瞬,整个演武场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仅仅是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不约而同地发生了偏移。

那些目光越过高,越过这五位顶尖学子,落向了后方的人群。

落在了那个青衫洗旧,神色淡然的少年身上。

王燃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吐掉嘴里那根早已嚼烂的草根,並没有因为冷场而感到丝毫尷尬。他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高之上,罗姬负手而立。

风吹动他的灰袍,发出猎猎声响。

他那张古板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双眸子,深邃得如同古井。

“此次月考,至此终了。”

罗姬的声音並不洪亮,却有著金石般的质感,清晰地穿透了全场:

“三位主考官已核定分数,排名即刻公布。”

他大袖一挥,身后那面巨大的石壁之上,原本模糊的字跡瞬间金光大作。

一行行名字,如铁画银鉤般浮现。

【第一名:百草堂,王燁。】

【第二名:百草堂,尚枫。】

【第三名:百草堂,叶英。】

【第四名:青木堂,乔松年。】

【第五名:长青堂,焦扬。】

前三席,尽归百草堂!

这行字一出,演武场內终於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幕真切地摆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依旧让人心头髮颤。

青木堂的冯教习脸色有些发黑,手中铁胆转得飞快,以此掩饰內心的躁动。

长青堂的彭教习则是阴沉著脸,枯木杖在地上顿出了一个浅坑。

这不仅仅是排名。

这是道统之爭,是气运之爭。

在这一届,在王燁等人的强势镇压下,百草堂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然而,让入感到怪异的是,百草堂的一眾学子,此刻脸上虽有荣光,却无狂喜。

他们的神情复杂,甚至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究。

因为在那张金榜的下方,在那第四十八行的位置,有一个名字,虽然不够靠前,却比榜首还要刺眼。【第四十八名:百草堂,苏秦。】

这不是一个多么惊艷的名次。

对於一个刚刚入学不到半月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奇蹟。

哪怕细数歷届天元,近三年来,苏秦亦是第一人!

所有人都记得那面水镜破碎前的最后一幕。

那个以身殉道,以命换命,为一百个“假人”博出一线生机的背影。

那是……

另一种层面上的“第一”。

高之下。

传送的眩晕感刚刚褪去,叶英便迫不及待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那双绿豆小眼里闪烁著劫后余生的精明光亮。他第一时间抬头看向金榜,確认自己的名字稳稳掛在第三位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脸上的喜色完全绽放,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四周太安静了。

按理说,前三甲出世,哪怕没有欢呼,也该有热烈的议论。

可此刻,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古怪得有些粘稠,所有人的目光並没有聚焦在他们这群胜者身上,而是越过了高,齐刷刷地投向了后方。“怪事……

叶英顺著眾人的视线望去,看到了角落里的苏秦,隨后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金榜,目光下移,终於在第四十八行找到了苏秦的名字。只是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金榜一侧尚未散去的法球光幕上,正回放著苏秦以身殉道、化作金光护佑眾生的最后一幕残影。“嘶一”

叶英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诡异氛围,以及【青云护生侯】敕名的来源。

周围那些关於“救世”、“活人无数”的窃窃私语,也適时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凑到王燁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师兄,恭喜了,又是榜首。”

“不过……”

他指了指金榜上那行刺眼的备註,又指了指后方那被眾人目光包围的苏秦,语气有些发酸,又有些不得不服的感慨:“我看大伙儿的心思,可都不在咱们这前三身上啊。”

“这小子……在咱们拚死拚活杀怪的时候,竞然干了这么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王燃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护生侯”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少在那儿阴阳怪气。怎么?你嫉妒了?”

“嫉妒?哪能啊,我是那种人吗?”

叶英搓了搓手,收起了平日里的算计,嘿嘿笑道:

“我这是服气。”

“王师兄,你看明白了吗?咱们是在考试,是在爭那几分几厘的得失。”

“那小子……

叶英摇了摇头,语气中难得带上了几分正经:

“那小子是在求道。”

“拿命换命,只求心安……这种境界,我是没法比啊。”

一旁的尚枫依旧是一副枯木般的死寂模样。

但他那双浑浊的眸子,在看到光幕残影中苏秦牺牲的画面后,却越过了叶英,定定地看著那个角落里的青衫少年。良久,他沙哑地吐出一句:

“他若不死,必入三级院。”

这是极高的评价。

来自这位苦修者的断言,往往比金榜更加准確。

王燁没有接话。

他看著那“护生侯”的敕名,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並未像往常那样直接离去。

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迈开步子,径直穿过人群,向著苏秦所在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

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內舍精英,此刻在看到王燁走来时,纷纷低头致意,然后不自觉地將目光投向那个终点。苏秦立於原地,神色平静。

他看到了那张榜单。

第四十八名。

正好卡在“前五十”的门槛之內。

这意味著,他拿到了那个最为关键的“入室弟子”资格。

也意味著,他在二级院的布局,第一步,稳了。

“王燁师兄。”

见王燁走近,苏秦拱手一礼,动作標准,不卑不亢。

“恭喜师兄,再夺魁首。”

王燁停在苏秦身前三步处。

他上下打量著苏秦,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奇异的光彩。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弟一般。

“你小子…

王燁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古怪:

“恭喜我做什么?”

“这第一名,我拿了不知多少次,早腻歪了。”

“倒是你……

王燁指了指那张榜单,又指了指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正式入二级院不到一周。”

“却在一群通脉九层的老怪物围剿下,硬生生杀进前五十。”

“这事儿……

王燃咂了咂嘴:

“比我拿第一,要稀奇得多啊。”

苏秦並未自得,而是诚恳致谢:

“师兄过誉了。”

“若非师兄之前课堂上讲解【万愿穗种因得果】的指点,若非那【万愿穗】的玄妙,苏秦怕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少来这套。”

王燁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那只空酒壶在他指尖转了个圈,被他隨手塞回袖口。

他斜倚著身子,嘴角虽掛著笑,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別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嫌弃。

苏秦闻言,並未惶恐,反倒敛去了面上的几分客套。

他知道这位师兄的脾气,那是典型的顺毛驴,吃软不吃硬,且最烦俗礼。

苏秦略一沉吟,抬起头,目光越过王燁的肩膀,看向那高之上正缓缓收起法球的灰袍身影。隨后收回视线,迎上王燁的目光,语气轻缓,却透著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王燁师兄,这话可是您说的。”

苏秦嘴角微扬,学著王燁那晚在青竹增下的语调:

“您说,让罗师好好看看……咱们这从胡字班出来的“新一代铁三角』,究竞是个什么成色。”这话一出,徐子训在一旁忍不住莞尔,手中摺扇轻摇,眼中满是笑意。

这是投桃报李,也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当初王燁以这“铁三角”之名为他们铺路、壮胆,如今苏秦便用这就实打实的战绩,將这名头给坐实了。不卑不亢,恰如其分。

王燁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清秀、却能在谈笑间將数百老生踩在脚下的师弟,嘴角的草茎猛地停住了晃动。片刻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古怪、复杂的神色。“嘖。”

王燃伸出手,似乎想去拍苏秦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重重地在苏秦肩头捏了一把。“你小子…

王燁嘆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感慨:

“我当时那么说,也就是隨口给你俩打个气,给你们个盼头。”

“毕竞那是二级院,是吃人的地方。”

“谁能想到…

王燁看著苏秦,像是在看一个不合常理的怪物:

“你小子,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

“刚正式入二级院不到一周,满打满算半个月。”

“硬是把这帮在那泥潭里熬了几年的老油条给超了。”

说到这,王燁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

为了那个入室弟子的名额,他可是足足憋了三个月,在任务堂里杀得浑身是血,才换来了罗师的一次侧目。可眼前的苏秦……

王燃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成色,未免也太足了些。”

他话语虽然依旧带著那一贯的乖戾与傲气,但任谁都能听出,那话音底下藏著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那是强者对强者的认可。

就在师兄弟几人低声交谈之际。

“噠、噠、噠。”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嘈杂的演武场。

声音不大,却有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都好似踩在眾人的心跳节点之上。

原本还在周围议论纷纷、眼神复杂的学子们,在那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通道的尽头,是高。

高之下,是一袭灰袍。

罗姬教习,並未御风而行,而是一步一步,踩著那坚实的青石板,从高上走了下来。

他的面容依旧古板,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双袖垂落,整个人便如同一株在风雨中佇立千年的古松,枯寂,却又蕴含著惊人的力量。他走得很慢。

但每走一步,场上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所有人的眸光,都不自觉地隨著他的身影移动,最终,匯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站著苏秦。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

这是二级院灵植一脉,权力的更迭,是新鲜血液真正注入核心的標誌。

罗姬在苏秦面前三步处站定。

他没有去看一旁的王燁,也没有去看徐子训。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青衫少年。

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严厉,也没有了考核时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一种大道同行、后继有人的平静。

“苏秦。”

罗姬开口了。

他的声音並不洪亮,甚至有些寡淡,就像是他那个人一样,不带丝毫的烟火气。

但这声音落在在场数千学子的耳中,却如惊雷般震耳欲聋。

“此次月考,你居第四十八位。”

罗姬淡淡地陈述著这个事实,仿佛那惊心动魄的过程都不值一提:

“既入前五十…

他顿了顿,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看著苏秦,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並不白皙,指节粗大,指缝间甚至还残留著些许泥土的痕跡。

这是一双种地的手。

也是一双掌握著灵植一脉最高传承的手。

罗姬的声音在风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与认可:

“可愿…

“成为我门下,入室弟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一一有嫉妒,有羡慕,有不甘,有敬佩……统统在这一刻化作了背景。徐子训站在一旁,轻轻合上了摺扇,嘴角含笑,眼中满是真诚的祝福。

王燃叼著草根,双手抱胸,虽然撇著嘴,但那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算你小子走运”的欣慰。苏秦看著伸在面前的那只手。

看著罗姬那张古板却並不冷漠的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半个月。

对於修仙者漫长的岁月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於苏秦来说……却期待这天太久了。

苏秦没有犹豫,也没有矫情。

他整理衣冠,弯下腰,双手抬起,做出了一个最为恭敬、最为標准的拜师礼。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呢喃,却坚定得如同磐石: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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