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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第159章 倒果为因!考官评审都是我的人!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7:23 来源:www.powenwu11.com

两队身披玄甲的衙役持戟而出,分列大门两侧。

甲片摩擦的声响,在这鸦雀无声的青石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上百名散修,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动作。

他们挺直了脊背,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敞开的朱红大门。

王启年站在苏秦身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抬起衣袖,不著痕跡地擦去了额角渗出的一层细汗。他转过头,看著神色平静的苏秦,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这声音里,透著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数年的老油条,用无数次失败换来的血泪经验。

“小秦啊,马上考官就要入场了。”

王启年目光盯著衙门的方向,嘴唇微动,语速极快:

“这考证的门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实绩』一关,可不是把地种好了就能过的。”

“评级,靠的是手里的票。”

王启年竖起四根手指,在苏秦眼前晃了晃:

“一共四票。”

“地方乡绅代表,手里攥著一票。

这票代表的是“民意』,也是地方豪强对你的首肯。”

“前任优秀学子代表,也是一票。

这票代表的是“专业』,看你这法术用得正不正,有没有野路子的痕跡。”

“剩下最要命的,是主考官。”

王启年將那两根手指重重地並在一起:

“主考官一人,手握两票!代表的是“官家法度』。”

“四票综合,评出你这块地的最终等级。”

“咱们这些没背景、没天赋的散修,想要过关,不能傻干,得学会“磨』。”

王启年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著一种自以为参透了规则的精明:

“怎么磨?就得在一个考点死磕!”

“摸准了主考官的喜好,对症下药,才能事半功倍。

只要主考官看你顺眼,两票投下来定个“乙』等,剩下的两票就算再怎么挑剔,你这及格线也算是保住了。”

听著王启年这番掏心窝子的“乾货”。

苏秦负手而立,目光望著那空荡荡的高,心底,却泛起了一丝明悟。

一票乡绅,一票学子,两票主考。

简单的四票制,却將大周仙朝最底层的权力构架,展现得淋漓尽致。

地方势力、道院权威、官家法度,三方制衡,又三方妥协。

在这套评分体系下,苏秦终於彻底明白了,杜望尘那日所说的“难如登天”,究竞难在哪里。想要拿到【甲上】。

意味著这四票,必须全部给你打出最高的分数。

少一票,都不行。

在这个“怕担责、怕出挑”的官僚体系里,谁愿意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考生,去给出那个意味著“绝对担保”的满分?

乡绅怕得罪官家,学子怕得罪同行,主考官怕日后这块地出了岔子自己吃掛落。

只要其中一个人,出於避嫌,或者出于谨慎,甚至是心情不好,隨手给个“甲中”或者“乙上”。这【甲上】的评级,便彻底成了泡影。

这根本就不是在考法术,这是在考人情世故的极致,是在考你能不能同时打通天地人三条线。“难怪……”

苏秦眸光微垂。

“若不走捷径,凭常理去爭这双甲上,確实无异於痴人说梦。”

就在苏秦思绪翻涌之际。

“来了!”

王启年低呼一声,身子猛地绷紧,站得笔直。

衙门內,传出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三道身影,自偏门中缓步迈出,顺著侧边的石阶,走上了广场正前方的长条案。

原本就安静的广场,在此刻更是连呼吸声都微弱了下去。

无数底层散修的目光,匯聚在那三人身上,透著深深的敬畏。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袭灰衣、面容枯寂如木的青年。

他目光平视,步伐不大,但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股子沉凝厚重的木行真元波动。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摇著摺扇、身材微胖的青年,他一双绿豆眼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嘴角掛著似有似无的笑意。

走在最后的,则是一名容貌清冷、气质如霜的女子,她神色漠然,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她无关。尚枫。叶英。祝染。

百草堂三位资深的入室弟子,二级院灵植一脉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

“是二级院的入室高足……”

人群中,有人压低了声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期的学子代表,竟然是他们三位?”

“这三人共持一票,若是他们眼光挑剔,咱们今日的实绩,怕是难熬了。”

底层的散修们面面相覷,心中暗暗叫苦。

他们这些结业多年的半吊子,最怕的就是遇上这种还在道院里深造、眼高於顶的顶尖天才。人家见惯了上品灵植,哪里看得上他们这些在烂泥里刨出来的东西?

王启年的脸色也有些发僵,但他还是强行扯出一丝笑意,低声自我安慰:

“无妨,无妨。学子代表不过一票,只要主考官那边稳住就行。”

站在王启年身侧的苏秦,看著高上落座的三人,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偏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后的李长根。

只见李长根笼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鬆开了些许。

那张紧绷的、布满沟壑的老脸上,虽然极力保持著肃穆,但紧紧抿著的唇角,却不可抑制地放鬆了三分苏秦转回视线。

尚枫三人坐在案的左侧,目光在下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过。

他们的视线並未在苏秦身上做任何刻意的停留,如同看著这上百个陌生的考生一样,平淡地掠了过去。但苏秦知道。

这属於“专业”的那一票。

稳了。

“嗒、嗒、嗒。”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案的右侧,一名富態的中年男子,在两名隨从的簇拥下,笑嗬嗬地走了上来。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团花绸缎长袍,大拇指上套著一枚碧绿的玉扳指,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和气生財的市井气。

然而,当他走到案边,对著尚枫三人微微拱手致意时,下的散修们却没有一个人敢露出轻视之色。“是沈半城,沈老爷。”

王启年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在这流云镇,他就是天。

咱们这块地若是想要顺利上报,过他的眼,那是必须的。”

苏秦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庞,眼神深邃如潭。

沈立金。

这位昨夜还在自家花厅里,试图用联姻来绑定自己,並在被拒绝后依然拋出橄欖枝的流云镇首富。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那代表著“民意”的评委席上。

““我沈某人还是可以打包票的……,”

苏秦脑海中,迴响起了昨夜沈立金那成竹在胸的话语。

直到这一刻,苏秦才彻底明悟。

沈立金为何敢夸下海口,说能帮他筛选考期,甚至能左右考官的评定。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去求別人。

他自己,就是坐在这案之上、手握生杀大权的发牌员之一!

沈立金落座后,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他的目光隨意地在下扫过,在扫过苏秦所在的位置时,也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一分。

这是一个老练政客的素养。

不留痕跡,心照不宣。

“这“民意』的一票。”

苏秦静静地站著,心中默念。

也稳了。

此刻,案之上,四个座位已经坐满了三个。

只剩下正中央那个最为宽大、也最能定鼎乾坤的主位,依旧空著。

王启年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身侧使劲地搓了搓,仿佛要將手心里的冷汗擦乾。

他微微踮起脚尖,目光越过前面的人群,死死地盯著衙门正门的方向。

“小秦,打起精神来。”

王启年没有转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中带著一种赌徒即將开牌前的紧张:

“接下来要出场的,就是这流云镇的主考官,龚律,龚大人。”

“我为了等他老人家主考,在这流云镇外的一块寒地上,死死耗了两年,专门培育了一批“冰心草』。”

“这位龚大人,早年受过火毒,最是偏爱这种能压制燥热的寒性灵植。”

王启年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胸有成竹:

“只要他一落座,看到我那份呈验的实绩,这两票,我便十拿九稳了!”

为了迎合考官的一个喜好,一个底层散修,可以耗费两年的光阴,去种一片自己可能根本不需要的药草。

这是何等的辛酸,又是何等的悲哀。

苏秦听著,並没有去评判王启年的功利。

他只是顺著王启年的目光,看向了那扇朱红的大门。

主考官,两票。

代表著官家法度。

也是这【占天阵】倒果为因的最后一环。

“噠、噠、噠。”

清脆的马蹄声,不是从衙门內部传来,而是从广场后方的青石街道上,由远及近。

这不合规矩的声响,让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主考官,不该是从衙门后堂出来吗?

怎么会从外面骑马而来?

王启年搓著的手猛地僵住了,他有些愕然地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群如波浪般自发地向两侧分开。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踩著清晨的冷霜,不急不缓地踏入了广场。

马背上,端坐著一人。

那人並未穿著象徵司农监主考官的绿色官服,而是一身暗红色的武吏號衣。

他腰背挺直,单手勒著韁绳。

那张有些黝黑、带著几分市侩气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了平日里在县衙跑腿时的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晋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以及一丝隱藏在眼底的、审视全局的威严。

黄秋。

刚刚在昨夜,被流云镇巡检丁毅亲自提拔、接过了这三乡一镇百艺考核大权的新任主考官。他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丟给迎上来的衙役。

然后,他理了理身上的暗红號衣,掸去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迈开步子,在数百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上了案。

他走到正中央的那个主位前。

没有丝毫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啪嗒。”

黄秋將一块代表著考核权柄的惊堂木,隨意地扔在案几上。

死寂。

广场上,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王启年站在原地。

他手里那把原本用来装点门面的摺扇,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摇晃。

他的嘴巴微微张著,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高上那个穿著暗红號衣的身影。

“这……这怎么可能?”

王启年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沙纸上摩擦,甚至带著颤音:

“黄大人?怎么会是【驛传马递】的黄大人?”

“龚律呢?”

“龚考官呢?”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呢喃:

“五年了……这流云镇的实绩考核,一直是龚老头主笔啊……”

“怎么会突然换人?!”

两年的准备。

两年的寒风苦雨,两年的投其所好。

在这毫无徵兆的人事变动面前,瞬间化作了泡影。

王启年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考核,在黄秋坐上那个位置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这种底层修士在面对官场权力更迭时的无力感,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王启年身侧。

苏秦负手而立,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並没有去看身边崩溃的王启年,也没有去看那些议论纷纷的散修。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扫过高上的五个人。

案左侧。

尚枫闭目养神,叶英把玩摺扇,祝染神色清冷。

这是百草堂的同门师兄姐,是他在二级院立足的根基,自带保驾护航的属性。

案右侧。

沈立金端著茶盏,老神在在。

这是昨夜刚刚结下善缘,试图用重注投资他这个天元魁首的流云首富。

案中央。

黄秋正襟危坐,目光威严。

这是承了他的情分,新晋的实权考官。

三个席位。

四张选票。

学子、乡绅、主考。

苏秦静静地看著这五个人。

高上,五人神態各异,似乎互不相识,似乎只是在这清晨的冷风中,恰好坐到了同一张案之后。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向苏秦,没有一个人与他有任何眼神的交流。

但苏秦却觉得,自己的脊背在这一刻,微微有些发麻。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感,如同一股电流,顺著他的尾椎直衝天灵盖。

全都是熟人。

全是对自己有求、有恩、或者是刚刚达成过某种利益交换的人!

这绝不是巧合。

“倒果为因………”

苏秦在心中轻声呢喃,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

他想起了那夜在天机社的八卦池中,那些疯狂翻滚的星沙,以及那股几乎要將他神魂压碎的因果重压。直到这一刻。

当他站在这考核的广场上,看著这被命运的丝线强行编织在一起的一幕。

他才终於具象化地体会到了,杜望尘口中那句“倒果为因”,究竞蕴含著何等恐怖的伟力。七品【占天阵】。

它没有凭空变出一个“甲上”的分数。

它也没有去强行篡改那些原本公正的考官的心智。

它只是……

把这浩瀚人海中,所有能够给他“甲上”、所有有理由给他“甲上”的人……

通过一次看似偶然的同门抽籤、一次看似寻常的人事调动、一次商人的投资。

硬生生地,將他们全部收束到了这一条时间线上。

强行,將他们凑到了这个考场里,坐在了那四个掌握生杀大权的位子上!

“肃静。”

黄秋坐在长条案的正中央,手中那块惊堂木並未拍下,只是轻轻在木案上磕了磕。

声音不大,却借著衙门前的法阵扩音,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数百名底层散修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缓了节拍。

“今日,乃青河乡流云镇司农监九品灵植夫例考。”

黄秋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有穿官服,只著一身暗红武吏號衣,但这並不妨碍他此刻掌握著这百十號人命运的生杀大权。“考核规矩,尔等心中有数,本官不再赘言。”

黄秋微微抬手,指向案前方。

两名身披玄甲的衙役合力抬著一面青铜打造、形似日晷的圆盘,放置在空地中央。

圆盘之上,镶嵌著十二枚晶莹剔透的灵石,刻满了繁复的水波与木藤阵纹。

【探脉晷】。

司农监核验“实绩”的专用法器。

只需將灵田的地契信物置於晷心,注入真元,便能跨越数十里,將那块地的水土肥力、灵植长势,纤毫毕现地映照在半空之中。

“实绩考核,现在开始。”

黄秋身子向后靠去,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语气平淡:

“按名册顺序,上前呈验。”

话音落下。

排在最前方的一名老者,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

老者鬚髮皆白,身上穿著一件补了又补的灰布道袍,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泛黄的竹牌。

他走到【探脉晷】前,恭恭敬敬地衝著高作了个长揖,隨后小心翼翼地將竹牌放入晷心,逼出一缕略显浑浊的真元。

“嗡”

十二枚灵石依次亮起。

半空中,一片方圆不到两亩的梯田虚影缓缓浮现。

田里种著的是大周最常见的九品灵药“黄芽草”。

长势尚可,但叶片边缘隱隱泛著枯黄,显然是地力不足,后续照料也有些捉襟见肘。

黄秋只扫了一眼,便在心中给出了评断。

“土气虚浮,水脉不畅,黄芽草药性流失两成。”

黄秋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公事公办地宣布:

“实绩评级,丙中。”

老者听到这个评级,身子微微一晃。

丙中。

这意味著他今年又白跑了一趟。没有乙等以上的实绩,连进入城隍庙“心境”考核的资格都没有。但他並未露出太多怨懟之色。

他收起竹牌,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对著高躬身,从怀中摸出一份烫金的名帖,双手高举:“草民陈大年,谢主考大人指点。

这是草民在流云镇东街开的“陈记药铺』的一点薄礼,望黄大人閒暇时,赏脸来喝口粗茶。”考不中证书,但能在新上任的考官面前掛个號、混个脸熟,这才是大部分散修来此的真正目的。县官不如现管。

只要黄秋收了这帖子,他陈记药铺在这流云镇的地界上,遇到巡查时便能少几分刁难。

黄秋看了那名帖一眼。

旁边侍立的衙役立刻上前,將名帖接过,放在了黄秋案头的托盘里。

“陈掌柜客气了。”

黄秋微微頷首,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药铺营生不易,按规矩办事即可,本官记下了。”

“谢大人!谢大人!”

老者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回了人群。

考核继续推进。

一个接一个的散修上前。

【探脉晷】上空不断变幻著各种灵田、药园的虚影。

“实绩评级,丙下。”

“实绩评级,丁上。”

“实绩评级,乙下……”

近乎机械的播报声在广场上迴荡。

偶尔出现一个“乙等”,便能引来下方一阵艷羡的低呼。

而黄秋案头的托盘里,各种商铺、乡绅的名帖,也越堆越高。

坐在主位上,感受著下方那一道道充满敬畏的目光,黄秋的心里,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飘飘然的愜怠。

这就是权力。

哪怕只是一个考官的临时差遣,也足以让这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修士,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五年了。

他在这流云镇的驛站里熬了五年,受尽了白眼,今天,终於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黄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

然而,当他饮下那口温茶,目光在人群中不经意地掠过时。

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散修,精准地落在了外围那个身著竹青色金叶袍、面色平静如水的少年身上。苏秦。

黄秋放茶盏的手,在空中悬了半息,才无声无息地落回桌面。

那股子刚刚升起的权力带来的快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昨夜在巡检司。

丁毅那句轻飘飘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律,死死地压在黄秋的头顶。他太清楚丁毅的手段了。

丁巡检要保的人,如果在他黄秋的考场上折了戟。

那他这个刚刚上任、还没捂热乎的百艺考官位子,明天就能换人来坐。

“可是……这怎么帮?”

黄秋在心中暗自叫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当然知道苏秦的天赋有多恐怖,也知道苏秦在月考中拿下了“双敕名”的壮举。

但这里不是二级院。

这里是司农监的考核。

九品灵植夫证书的“实绩”一关,看的是地,是產出!

苏秦才进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

他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他拿什么去变出一块经营了半年、甚至一年的成熟灵田来?

如果没有实地供【探脉晷】映照。

按照规矩,苏秦就只能选择“临考”。

也就是司农衙门隨便指派一块废田,让他现场施法救治。

这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条绝路。

废田地脉枯竭,救治起来不仅耗费海量元气,且短时间內根本看不出成效。

若是按部就班地考下去……

苏秦拿不出实地,现场施法又难出奇效。

他黄秋就算是拚了老命,顶著另外三位评委的目光,硬著头皮给出两票“甲上”,那也无济於事。因为实绩考核是会记录在案的!

探脉晷映照出的画面,事后会封存在司农监的库房里,以备上峰核查。

若是苏秦的实绩是一坨烂泥,他却给了甲上。

那不叫帮忙,那叫徇私舞弊!是藐视大周仙朝的法度!

一旦被政敌查出,不仅苏秦的成绩作废,他黄秋这身皮也得被扒得乾乾净净。

“这等死局………”

黄秋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死死地攥紧,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丁大人把这差事交给我,是让我解决问题的。”

黄秋的眼珠在眼眶里飞速转动。

他必须找出一个既能保全苏秦,又能合乎规矩,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法子。

他的目光从苏秦身上移开,落在了广场中央那面正散发著幽光的【探脉晷】上。

“实地……”

“临考……”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黄秋这个底层老油条的脑海中,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既然拿不出长年打理的实地是你的劣势。”

黄秋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然的冷光:

“那如果……”

“所有人都拿不出实地呢?”

如果这场考核,彻底废弃了“呈验”这一途径。

强制所有人,都只能在同一块废田上,进行“现场施法”的临考!

那么,拚的就不再是时间的积累。

拚的,就是纯粹的法术造诣,是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元气底蕴与对规则的理解!

而论法术造诣,论悟性底蕴。

这广场上的上百名散修加起来,能比得过一个当眾领悟五级道成、手握双敕名的绝世妖孽吗?这就是黄秋的破局之法!

將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条起跑线上。

用绝对的“程序正义”,去抹平苏秦唯一的劣势!

案右侧。

沈立金端坐於太师椅上,一手端著茶托,一手捏著茶盖,轻轻拨弄著水面上浮浮沉沉的茶叶。他看似在悠閒地品茗,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广场外围的那个青衫少年。

“这小子………”

沈立金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气,暗自摇头:

“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昨夜在花厅,他见识了苏秦的心志与骨气。

他承认,苏秦是个罕见的天才,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但修仙界,不光讲未来,更讲现在。

“来考九品证书,居然连块充门面的实地都没准备。”

沈立金喝了一口茶,感受著茶水在舌尖散开的微苦:

“哪怕你天资再高,没有实地呈验,就只能选那十死无生的“临考』。”

“在这种眾目睽睽、法器留影的场合下,就算我这个乡绅代表想卖你个好,强行给你这一票打个“甲』。”

“也堵不住悠悠眾口,更过不了司农总监的覆核。”

沈立金是个商人,商人最讲究投资回报比。

他想投资苏秦,但前提是,这笔投资不能搭上他沈家在流云镇多年经营的清誉。

若是为了强捧苏秦,而在考核中留下明显的徇私把柄,那是极其愚蠢的行径。

“这局,怕是解不开了。”

沈立金將茶盏放在案几上,心中暗自盘算著,等考核结束后,该如何找个由头,去安慰一下这位鎩羽而归的天才,顺便再加深一下两家的香火情。

就在沈立金思绪流转之际。

广场中央。

一名身穿灰袍、满脸横肉的散修走上前去。

他將一块玉玦放入【探脉晷】的凹槽中,双手结印,注入真元。

“嗡”

阵纹依次亮起,半空中开始凝聚出一片葱鬱的药园虚影。

那药园打理得极好,灵气氤氳,隱隱能看出是一片品质不错的“回春藤”。

然而。

就在那画面即將彻底凝实的瞬间。

端坐在主位上的黄秋,拢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隱秘地屈伸了一下。

一丝细若游丝、近乎透明的木行真元,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青铜日晷的底部。

“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刺耳的碎裂声,从【探脉晷】的內部传出。

那声音极小,淹没在了广场上的呼吸声中,但却清晰地落入了高上五位评委的耳中。

半空中那片葱鬱的药园虚影,就像是水面上被打碎的倒影。

猛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

“吡”

十二枚镶嵌在晷盘上的灵石,齐刷刷地黯淡了下去。

阵纹熄灭。

那青铜打造的法器表面,竞冒出了一缕极淡的青烟。

广场上的散修们愣住了。

那个正等著看成绩的横肉散修,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块彻底罢工的青铜圆盘。

“这……这怎么回事?”

“法器坏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

王启年站在苏秦身边,脖子伸得老长,满脸的不可思议:

“探脉晷坏了?这玩意儿可是司农监总局铸造的法器,几十年都难得坏一次啊!”

高之上。

尚枫依旧闭目如枯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祝染清冷的眉头微微蹙起,视线落在那冒著青烟的法器上,並未言语。

叶英手中摇晃的摺扇停住了。

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在法器上扫了一圈,隨后,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黄秋。嘴角,勾起了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玩味笑意。

而坐在右侧的沈立金。

在听到那声“喀”的碎裂声时,端著茶盏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两息。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缕升腾的青烟。

“就这么巧?”

沈立金心中思索。

法器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苏秦没有实地呈验、考核即將陷入死局的时候坏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沈立金的余光,不著痕跡地瞥向了正中央的黄秋。

看著那位新晋主考官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透著几分公事公办严肃的脸庞。

沈立金的心底,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手段!好气魄!”

“这黄秋,看著是个唯唯诺诺的底层老吏,为了帮那小子铺路,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毁了司农监的法器!”

沈立金瞬间就看穿了黄秋的意图。

法器一坏,实地呈验便成了空谈。

所有的规则,都將被强行推倒重来!

“高明啊……”

沈立金在心中暗嘆。

他刚才还在发愁怎么在规则之內帮苏秦一把。

结果这位黄主考,直接把掀桌子的藉口,四平八稳地递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咳。”

主位上。

黄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带不悦、又透著几分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有些骚动的人群。

他抬起手,示意左右的衙役。

两名衙役上前检查了一番,隨后单膝跪地,大声稟报:

“稟大人,探脉晷內部阵法节点崩毁,元气阻滯。法器……坏了。”

“荒唐。”

黄秋眉头紧锁,沉声斥责了一句:

“县衙的库房是怎么保养法器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环视全场,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诸位也看到了,非是本官不按流程办事,实乃法器损毁,无法映照实地。”

“但九品灵植夫证书的考核,关乎尔等前程,亦关乎大周农时法度,岂可因器物之损而轻废?”黄秋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极其肃穆,搬出了那套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依《大周司农监考核紧急条例》第三章第七条。”

“若遇不可抗力致使核验法器损毁,主考官有权定夺。”

“一是,考核延后,待县城拨下新法器后再考。”

黄秋的目光深邃,直视前方:

“废除【实地呈验】。”

“所有参考生员,皆採用【临考】之法,於现场对指定废田进行施法救治,以此作为最终评定標准!”此言一出,广场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现场施法?!”

“这怎么行!我那片灵药可是养了整整一年啊!”

“大人!临考那是九死一生啊,我们这等修为,现场施法怎么可能看得出成效?”

底层的散修们面露绝望,纷纷出言抗议。

王启年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面色惨白。

他为了迎合上一任考官,在冰天雪地里耗了两年种的“冰心草”。

全废了!

两年的心血,在这轻飘飘的一句“紧急条例”艺前,彻底化为了泡影。

现场施法,考的是对法则的领悟,是对元气的极致运用。

那是二级低那些正统天骄们的强项,久们这些野路子散修,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听著猜方的哀嚎。

苏秦负手立於人群边虬。

久没有去看那些绝望的散修,也没有去看高上大零凛然的黄秋。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这青石广场,看向了头顶那片渐渐散开的云层。

“这就是倒果为因……”

苏秦在心中轻声呢喃。

一个看似偶然的法器损坏。

一枯名正言顺的紧急条例。

一次顺理成章的规则更改。

没有一个人在明面上徇私,没有一枯人违背大周仙朝的法度。

但,就在这合情合理、无懈可击的程序之中。

久那唯一也是最致命的劣势“没有实地”。

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彻底抹平了。

高之上。

黄秋並没有理会猜方的抗议。

久转过头,看向左右两侧的评委,做出了一枯极其民主的姿態。

“此乃紧急状况。”

黄秋的声音平稳,將皮球踢了出去:

“本官虽有定夺之权,但也需听剥三方评审的意见。”

“沈老爷,尚师弟,叶师弟,祝师妹。”

“依你们看,是延后数日,还是……就地临考?”

这是一枯没有悬念的问题。

沈立金端著茶盏,连眼皮都没抬一猜。

久是枯商人,久太清楚时间成本的重要性。

更何况,这可是天赐的卖好机会,他怎么可能往外推?

“老夫镇上还有几笔大买卖要谈。”

沈立金放猜茶盏,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不亚烦,极其自然地顺水推舟:

“延后几日?老夫可没那枯閒工夫在这儿乾耗。”

“既然有紧急条例在先,那便按规矩办。就地临考吧!”

第一票,同意。

黄秋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左仫的三枯百草堂入室弟子。

叶英把玩著摺扇,“啪”的一声收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久精明如鬼,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现场施法?

对於旁人那是绝路。

但对於一枯能在眾目睽睽之猜,將《春风化雨》推演至五级道成、把《草木皆兵》玩出花来的绝世妖孽来说。

这简直就是量身定製的舞!

“既然沈老爷时间宝贵,我等学子代表自然客隨主便。”

叶英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尚枫依旧闭著眼。

久那立木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唇缝中,简短而有力地吐出了一枯字:

“可。”

至於祝染,更是连话都缘得说,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第二票,同意。

两票赞成,毫无异议。

黄秋收回目光,双手按在案几上,猛地站起身来。

久拿起那块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犹如铁锤砸落,瞬间镇压了广场上所有的不甘与哀嚎。

“三方评审,意见一致。”

黄秋居高临猜地俯视著眾人,声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官威:

“即刻起。”

“所有参与九品灵植夫证书考核的生员。”

“废弃实地呈验!”

“全部转为一一现场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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