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大周仙官 > 第88章 百草讲课,当眾悟法(二万求月票)

大周仙官 第88章 百草讲课,当眾悟法(二万求月票)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7:2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88章 百草讲课,当眾悟法(二万求月票)

石殿之內,光影斑驳。

古老的银杏树叶在门外的风中沙沙作响,却丝毫未能扰乱殿內那股近平凝固的肃穆。

罗姬站在沉香木讲台之后,手中並未持书,双袖垂落,整个人便如同一株扎根於此的古松,透著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与枯寂。

台下数百蒲团,座无虚席。

坐在这里的,除却苏秦这个“混”进来的新人外,其余皆是百草堂种子班的正式弟子,是这二级院灵植一脉真正的中流砥柱。

他们不需要哄著学,也不需要教习去强调什么纪律。

在罗姬开口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数百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神色——那是对“道”的渴求。

“灵植夫,何为灵植夫?”

罗姬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殿中迴荡,平淡,冷静,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外人道我等是农夫,是伺候庄稼的苦力。

更有甚者,以为只要会了《春风化雨》,会了《鬆土》、《除草》,便算是入了门,便能靠著那几亩薄田吃一辈子。”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似是不屑,又似是自嘲:“若是如此,那还要这二级院作甚?

还要这百草堂作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尔等直接去乡下找个老农拜师,岂不更是便当?”

台下无人敢接话,只有那几位资歷最深的老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罗姬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青色的元气涟漪荡漾开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株虚幻的幼苗。

“一级院所授,乃是民生术,是通识。

其核心在於“广”,在於普適”。”

“而二级院,尤其是咱们灵植一脉,所修之术,在於专”,在於“独”。”

罗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转沉:“灵植一脉的法术,说穿了,其实都很简单。”

“每一道法术,便是一个灵植的栽种方法。”

“甚至可以说,法术本身,便是那株灵植的丹方”,是它的“命格”。”

苏秦坐在后排角落,听得心头微震。

法术即丹方?

这个说法,他在一级院的三年里闻所未闻。

罗姬並没有停顿,他手中的那株虚幻幼苗隨著他的话语开始生长、抽枝、开花:“在这其中,《春风化雨》便是唯一的纲领,是万法之源。”

“为何?”

“因为草木无灵,难以承载修士那霸道的元气。

17

“唯有《春风化雨》修至高深处,方能將元气拆解、柔化。

融入雨露,化作那最本源的生机,去骗”过草木的本能,去同化”草木的脉络。”

罗姬的手指猛地一收,那株虚幻的植物瞬间凝实,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唯有如此,修士的元气才能真正进入植物体內,去篡改它的生长轨跡,去赋予它天地间本不存在的特性!”

“这般————才能栽种出一个又一个违背天时、逆转造化的独特灵植!”

说到这,罗姬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並未看向苏秦等新人,而是落在了前排那几位气息深厚的老生身上。

这是一堂针对种子班的正课,他不会为了几个旁听生而降低门槛,更不会去解释那些浅显的道理。

听得懂便听,听不懂,那便是不適合这一脉。

“相比於一级院那只有驱赶、灌溉之能的《行云唤雨》,灵植一脉的专属法术,更高级,也更独特。”

罗姬负手而立,突然发问:“那么,谁能告诉我。”

“这所谓的“高级”,究竟高在何处?又独在何方?”

这个问题一出,殿內並未出现那种面面相覷的慌乱。

相反,绝大多数老生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思索,那是长期浸淫此道后的沉淀。

“李长根。”

罗姬没有等人举手,直接点了一个名字。

那是坐在第一排,先前曾主动给王燁让座的那位中年修士。

李长根闻言,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那身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发白的道袍,对著罗姬拱手一礼,神色恭敬而沉稳。

“回稟罗师。”

李长根的声音醇厚,透著一股子老成持重:“弟子以为,这高级”二字,在於“谱系”之別。”

“一级院所授,乃是《大周万法全书》中的白谱”,意为清白、无害、民用。

其道纹经过刪减,去除了杀伐与变数,故而稳固,人人可修,但也仅能用於凡俗农事。”

“而我灵植一脉所修之术————”

李长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乃是赤谱”!”

“赤者,血也,火也,禁忌也。”

“赤谱法术,不再是通用的工具,而是专门为某一株特定灵植量身定做的钥匙”。”

“一道九品法术,便专门为一道九品灵植而生!”

“如那九品灵植【赤血果】。”

李长根侃侃而谈,如数家珍:“若要种此果,需修九品法术《燃血灌溉法》。

以此术引动自身气血与元气,化作猩红血雨,浇灌其根,方能令其结出品质上乘的赤血果。

若用寻常唤雨术,那果子便是又酸又涩的毒物。”

苏秦在后排听得入神,眼睛微微眯起。

赤谱————

这就是王燁和徐子训口中,那些需要功勋点才能兑换、需要持证才能修行的真正手段吗?

原来,所谓的灵植夫,並不是简单的种地。

而是在用特定的法术,去“炼製”植物!

李长根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身为灵植夫的自豪:“这些赤谱灵植,皆有夺天地造化之功,足以取代甚至超越其他百艺的部分功效。”

“便如那九品灵植【替死草人】。

19

李长根伸出一根手指:“以九品法术《寄魂种草术》,將自身一缕髮丝与精血种入特製的草种之中。

三日发芽,七日成型。

长成之后,这草人便如活物。

不仅能代替修士行走荒野、探查险地足足一个时辰,更能在关键时刻,替修士挡下一记致命的术法攻击!”

“此等神效,便是那工司的傀儡师、符司的替身符,在九品这个阶位上,也难以望其项背!”

“再如那九品灵植【通脉花】。”

李长根眼中闪过一丝渴望:“需以《元气震盪法》日夜温养,模擬经脉律动。

花开之时,吞服一朵,其药力可直接冲刷经脉,助通脉境的修士,强行提升一层修为!”

“虽然此花培育极难,且只能服用一次,但对於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而言,这便是改命的仙药!”

“这,便是灵植夫的手段。”

“这,便是赤谱法术的高级之处!”

李长根说完,再次拱手,缓缓坐下。

殿內一片寂静,但那空气中流淌的渴望与热切,却比刚才浓烈了十倍不止。

替死草人!通脉花!

对於苏秦这些刚刚从一级院上来的新人而言,这些名字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神物。

尤其是那【替死草人】,等於多了一条命!

而那【通脉花】,更是直指修行的根本!

“这就是二级院的底蕴吗————”

苏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难怪王燁说,灵植夫是最稳、也是最富的一脉。

掌握了这些手段,无论是自用还是拿出去交易,都是难以估量的財富与资源。

“不错。”

高台之上,罗姬微微頷首,那张古板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讚许:“李长根,你入门三年,基础倒是打得扎实,没白费这番光阴。”

得到罗教习的夸奖,李长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激动的红晕,连忙欠身称不敢。

罗姬目光转动,重新变得冷冽而严肃,扫视全场:“故此,你们当明白。”

“为何二级院定下规矩,非《春风化雨》三级者,不得入种子班。”

“因为那是根”。”

罗姬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赤谱法术,霸道异常。

无论是《燃血灌溉》还是《寄魂种草》,本质上都是在对植物进行极其精细、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改造”。”

“若没有三级造化境的《春风化雨》作为底色,去维持植物那一线生机不灭,去调和那狂暴的元气衝突————”

“你们种下的每一颗灵种,都会在法术施展的那一刻,直接枯死!爆裂!”

“真正的修行,皆要从《春风化雨》开始。”

“只有会了这门法术,將生机”二字刻进骨子里。

你们才有资格去触碰那些赤谱上的禁忌,去学习那些能够改天换地的九品种植法术!

“”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心头火热的学子头上,让他们瞬间清醒过来。

原来,三级造化並非终点,而仅仅是一个————

入场券。

苏秦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摩挲著袖口。

他的《春风化雨》已至三级,这道最难的门槛,对他而言已经不復存在。

这意味著,这满堂的赤谱法术,这无数神奇的灵植..

只要他想学这灵植一脉,便是一片坦途!

“资源————我有。”

“门槛————我过。”

“接下来,就是选种了。”

苏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贪多嚼不烂,他有面板,可以將被动化为主动。

只要选定一门最有价值、最適合他自前状况的九品灵植法术,然后肝到极致!

罗姬看著下方眾人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这种敬畏与渴望交织的氛围。

他大袖一挥,身后那面巨大的石壁上,原本模糊的字跡开始发生变化。

一个个古朴的篆字浮现而出,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某种奇特的律动,让人看上一眼便觉神魂震盪。

“九品种植法术,获取之道有三。”

罗姬的声音平稳传来:“其一,从课堂上听,去领悟。

老夫每旬会精讲一门,能悟多少,看你们的造化。”

“其二,从藏经阁中悟。

那里有歷代祖师留下的手札与真意,若有缘法,自可得之。”

“其三,也是最直接的————”

“去庶务处,用功勋点和银两,买法术种子!”

说到这,罗姬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幽深。

他並未再去看任何一个人,而是看著那石壁上逐渐成型的一篇法诀,声音低沉了下去:“若要靠买法术种子入门,这是一条路,人人皆可,我不多说。

而若是要靠悟...

那你们便应该明白,灵植夫的手段,並非单纯的催生,而是——架构”。”

“赤谱上的九品法术,每一门单拎出来,都是一种独特的架构方式。正如匠人盖楼,有的用卯榫,有的用砖石,有的用浇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缓:“譬如那【灵稻穗】。”

“常人只道是种粮食,觉得只要水肥给足,稻穗自然饱满。谬矣。”

罗姬大袖一挥,身后石壁上的文字变幻,显化出一株极其复杂的稻穗结构图。

那並非实物图,而是元气流转的剖面图,其中经络纠缠,繁复如迷宫。

“此乃《聚气结穗法》的真意。”

“凡俗稻穀,穀壳空虚,只能装淀粉。

而灵稻,穀壳需如丹炉,內锁灵机。”

“施法之时,需以神念引导元气,在稻壳成型的剎那,於其內部构建迴旋气劲”,使灵气只进不出,层层压缩。

这一压,便是九次,少一次,便是秕谷;多一次,则爆裂。”

“这其中的火候,这“九转压气”的节点,便是此术的门槛。”

台下眾学子听得眉头紧锁,笔走龙蛇,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道理听著简单,可真要操作起来,要在成千上万粒稻穀结穗的瞬间,同时进行微观层面的“九转压气”...

这对神念的精细度要求,简直令人髮指。

罗姬並未停歇,又指向另一处:“再如那【铁木藤】。”

“以此物筑墙,需修《缠丝绞合术》。

其理不在硬,而在韧”。

需在藤蔓生长之时,以木行元气强行扭转其纤维走向,使其左旋三圈,右旋三圈,正如搓绳。

唯有如此,方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若是只知一味灌输生机,长出来的不过是根粗一点的柴火罢了。”

一个个九品法术,在罗姬的口中被拆解得支离破碎,露出了最核心、也最枯燥的元气架构原理。

什么《净世莲》的“过滤网结构”,什么《听风柳》的“震动捕捉纹路”————

每一个听起来都玄之又玄,仿佛是在用元气进行精密的微雕。

苏秦坐在后排,手中的笔早已停下。

他的目光並未看著石壁,而是有些失焦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是————【万愿穗】的法术模型。

虽然罗姬並未明讲这门涉及“愿力”的法术,但在讲解统筹知识时,却有意无意地点到了关於“气机牵引”与“虚实转化”的关窍。

苏秦的神念沉入识海,试图去捕捉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灵光。

在他的感知中,那株金黄色的稻穗仿佛就在眼前,每一粒穀壳上的人影都活灵活现。

“愿力入谷,如水入沙————”

苏秦心中默念,试图按照罗姬讲解“灵稻穗”的压缩原理,去推演“万愿穗”的愿力储存方式。

然而。

无论他如何尝试,那思维的触角总是在即將触碰到核心的一剎那,滑了开去。

就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明明能看到对面的光亮,却始终看不清光源的形状。

那种感觉,既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抓住。

“呼————”

苏秦轻吐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果然。

自己並非什么绝世天才。

“我这身本事,全靠“肝”。”

苏秦心中一片澄明,並未因此而感到沮丧。

他在一级院外舍蹉跎三年,连最基础的《行云唤雨》都练得磕磕绊绊,若非觉醒了面板,他至今也不过是个聚元一层的庸才。

而这灵植夫一脉,看似门槛低,实则对悟性要求极高。

那些一级院的《行云》、《唤雨》,在罗姬口中,其实就是灵植夫最基础的“白谱九品”法术,是地基中的地基。

即便如此,他也是靠著面板才將其硬生生推上去的。

如今面对这更高深、更复杂的“赤谱”法术,想要靠听一堂课就无师自通?

那是痴人说梦。

“听不懂————便听不懂吧。”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著那张存著三百两银票的锦囊,心中大定。

既然悟性不够,那就用资源来凑。

“等正式入学,办了手续,我就去庶务处。”

“用功勋点,用银子,去把这【万愿穗】的法术种子给买下来!”

“只要入了门————”

苏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哪怕是lv1(0/100)。

“6

“我也能靠著日復一日的练习,把它硬生生地肝到满级,肝到造化!”

“这就是我的道。”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想通了这一点,苏秦便不再纠结於那些听不懂的高深理论,而是放鬆了心態,只將罗姬讲的大致框架记在脑中,留待日后印证。

就在这时。

身旁传来了两道极轻的询问声。

“师弟?”

邹武那张圆乎乎的脸凑了过来,小眼睛里闪烁著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怎么样?罗师讲的这《聚气结穗法》,可是灵植一脉果实流”的根基。”

“我看你刚才发了半天呆,可是————悟到了什么?”

另一边的邹文也停下了笔,侧头看来,目光中带著几分探究。

他们兄弟二人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但在学术上却是极为敏锐。

苏秦方才那种若有所思的状態,並未逃过他们的眼睛。

苏秦闻言,並未打肿脸充胖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的羞愧与遮掩:“两位师兄高看我了。”

“罗教习所讲,字字珠璣,深奥异常。

苏秦虽然竭力去听,但也只是听了个囫圇吞枣,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摊了摊手,实话实说:“若是靠时间去磨,或许花个一年半载,能摸到点门道。”

“但眼下时不我待————”

苏秦笑了笑:“我打算等手续办下来,直接去庶务处买颗法术种子,先入门再说。”

“笨办法,但也最实在。”

听到这话,邹家兄弟对视一眼。

两人的脸上,並未露出嘲笑或是轻视的神色。

相反,他们眼底的那一丝探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一抹愈发浓郁的、促狭的笑意。

“嘿嘿邹武捂著嘴,肩膀耸动了两下:“师弟是个实在人。”

“这也没啥,咱们这儿大半的人,当初也是听得一头雾水,最后还是靠其他方法才入的门。”

邹文也是嘴角微扬,拍了拍苏秦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买种子好,买种子快。”

“不过嘛————”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给了苏秦一个“你待会儿就知道了”的眼神。

这古怪的態度,让苏秦心中微动,隱隱觉得这兄弟俩话里有话。

但他並未追问。

因为讲台上,罗姬已经合上了书卷。

“今日便讲到这里。”

罗姬的声音依旧清冷:“回去后,多思,多想。莫要只盯著眼前的利益,忘了脚下的根基。”

说完,他大袖一挥,甚至没有多看苏秦一眼,便如来时那般,踩著满地的银杏落叶,径直走出了石殿。

背影萧瑟,却又透著一股子从容。

“恭送教习!”

满堂学子齐齐起身,长揖相送。

隨著罗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百草堂內紧绷的氛围终於鬆弛了下来。

按照常理,这时候大家应该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散去,或是去食堂抢饭,或是回洞府消化所得。

然而。

苏秦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

没有人动。

偌大的石殿內,两百多名学子,在送走教习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

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

相反,他们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原本那些散乱的目光,此刻竟极其默契地匯聚在了一处。

那种眼神,不再是听课时的肃穆与敬畏,而是多了一种————

期待?

热切?

甚至是————跃跃欲试.?

“这————”

苏秦环顾四周,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心中那股疑惑愈发浓重。

“难道说————”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王燁。

王燁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嘴里叼著根草,对此情此景视若无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再看邹家兄弟,两人脸上的笑意已经快要憋不住了,正衝著苏秦挤眉弄眼。

“师弟,別急著走。”

邹武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好戏————才刚开始呢。”

就在苏秦不明所以之时。

第一排,那个名为李长根的中年修士,那个之前回答了罗姬问题、被称讚基础扎实的资深老生。

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离开座位,而是转过身,面向后方的所有同窗。

然后,在苏秦略显错愕的注视下。

李长根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从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了那方刚刚空出来的讲台。

他並没有站在罗姬刚才站的主位上,而是稍微偏了一些,站在了讲台的侧边。

这是一种分寸,也是一种规矩。

他站在那里,自光温和地扫过全场,脸上露出一抹憨厚而质朴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好为人师的傲慢,也没有譁眾取宠的张扬。

只有一种————

想要把自家好东西拿出来,分给大伙儿尝尝的热忱。

“咳咳。”

李长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疾不徐,传遍了整个石殿:“诸位同窗,师弟师妹们。”

“罗师方才讲了那《聚气结穗法》的纲领,高屋建瓴,令人嘆服。”

“但我看后排几位新来的师弟,似乎听得有些吃力。

17

李长根的目光,善意地在苏秦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老李我不才,没什么大悟性。”

“但这几年在地里摸爬滚打,关於这灵稻”的种植,尤其是那九转压气”的手法————”

“倒是总结出了一点笨法子,一点只有咱们这些泥腿子才懂的小窍门。”

李长根站在那方並不算宽敞的讲台上,原本有些僂的背脊,在这一刻竟显得异常挺拔。

他那双常年与泥土打交道、布满了老茧的双手,此刻並没有掐动什么繁复的法诀,只是在虚空中缓缓比划著名,像是在揉捏一团看不见的麵团。

“罗师讲“九转压气”,那是大道至理,是根。”

李长根的声音醇厚,不疾不徐,带著一股子田埂上老农閒话家常的踏实感:“但咱们都是凡人,没那个通天的悟性,一上来就想九转”,那跟让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娃子去跑没两样,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原本因罗姬讲道而紧绷的氛围,瞬间鬆弛了下来。

“所以啊,咱们得换个法子,换个笨法子。”

李长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在敲黑板:“別去想什么转”,也別去想什么压”。你们就把那稻壳,当成一个还没发起来的麵团。”

“第一步,不是压,是揉”。”

“元气进去,別急著转圈,就像揉面一样,顺著一个方向,把它揉匀了,揉透了,让那股子灵气跟穀壳的脉络彻底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一边说,一边用双手做著揉搓的动作,那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等揉透了,这麵团就有了筋骨,有了底子。”

“这时候,再来第二步——“醒”。”

“把元气撤出来一半,別全撤,留一半在里面吊著。就像是把揉好的麵团盖上布,让它自己在那儿发酵,自己在那儿找感觉。”

“这个过程,就是“等”。”

“等那穀壳把灵气吃透了,等它自己开始呼吸”了,你再去加第二道气,第三道气————”

“这就叫——顺势而为,层层加码。”

这番话,没有半点玄奥的术语,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许多人心中那把生锈的锁。

“原来是这样————”

一个卡在《聚气结穗法》门槛上半个月的老生陈功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恍然大悟:“我之前就是太急了!总想著一步到位,强行压气,结果那稻壳不是裂了就是瘪了,白白浪费了多少元气!”

“是啊!先揉后醒————这不就是咱们乡下蒸馒头的法子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许多人脸上那原本因听不懂罗姬讲道而產生的迷茫,此刻尽数化作了醍醐灌顶的狂喜。

苏秦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著。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脑海中,罗姬那高屋建领的“九转”理论,与李长根这朴实无华的“揉面”法门,正在飞速地碰撞、融合。

一个讲的是“果”,一个讲的是“因”。

一个画出了终点的宏伟蓝图,一个则铺好了通往终点的第一块砖。

“大道至简————”

苏秦心中一片澄明。

他看向身旁正一脸兴奋、低声与邹文討论著什么的邹武,轻声问道:“邹师兄,这百草堂的课————都是如此吗?”

邹武闻言,嘿嘿一笑,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身为集体一员的自豪:“那可不?”

“罗师讲道,那是给咱们指方向,是定调子。

但罗师站得太高,有些话咱们听著费劲。”

邹文接过话茬,与有荣焉地补充道:“所以啊,咱们百草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当罗师讲完一门新的赤谱法术,班里在这门法术上造诣最深、心得最多的师兄,便会主动上台。

把自己的笨办法”、独门诀窍”拿出来,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大家听。”

“就像现在这样。”

邹文指了指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的李长根,又指了指周围那些听得如痴如醉的同窗:“这叫——眾人拾柴火焰高。”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人悟是悟,一群人悟那也是悟。

只要能把这门手艺学会了,把本事练到家了,將来无论是谁出去,那都是给咱们百草堂长脸。”

“有了这套法子,咱们百草堂的九品赤谱法术,除了少数几门特別邪门的,大部分人根本用不著去庶务处花那冤枉钱买法术种子。”

“大家互相传帮带,省下来的功勋点,拿去换点丹药、灵材,它不香吗?”

苏秦听著,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起。

他看著这满堂其乐融融的景象,看著那一张张因求知道而闪闪发光的脸庞。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种子班”。

他们不仅是在学习法术,更是在传承一种精神。

一种开放、包容、互助、共进的精神。

“我明白了。”

苏秦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讲台。

就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脑海中那一层始终隔著的薄纱,被李长根那朴实的话语彻底捅破。

在不知不觉间...

眼前的面板虚影,忽然更新。

【习得九品法术:聚气结穗法iv1(0/10)】

成了!

苏秦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將这份突如其来的收穫,连同对这百草堂的敬意,一同沉淀进了心底。

一炷香后,李长根的分享终於结束。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他憨厚地笑著,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走下了讲台。

但他並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了后排的角落,在那道懒洋洋的身影前停下了脚步。

“王师兄。”

李长根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竟带著几分学生般的忐忑与渴望。

他看著那个正闭目养神、仿佛睡著了的王燁,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师兄,罗师不在这儿,我————我还想再试试。”

“那【万愿穗】的关窍,我琢磨了快一年了,还是没摸到半点门道。”

“您————您就再点拨我两句吧,哪怕只是两句也行!”

王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在驱赶一只扰人清梦的蚊子。

李长根却不放弃,依旧站在那里,腰弯得更低了,像是一棵在风中祈求雨露的老树。

周围的学子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过来。

【万愿穗】。

这三个字,在百草堂,就像是一个禁忌,又像是一个传说。

人人都知道它是罗师一脉最核心的传承,却又人人都对它敬而远之。

因为它太难了,难到近乎虚无縹緲。

“行了行了,烦不烦啊。”

终於,王燁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那副没睡醒的模样,哪有半点为人师表的自觉。

他瞥了一眼满脸期盼的李长根,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竖著耳朵的傢伙,撇了撇嘴,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一群蠢东西。”

王燁骂骂咧咧地走上讲台,一屁股坐在了罗姬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刚才罗姬那不动如山的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不怕死,非要去啃那块最硬的骨头,那老子今天就发发善心,再说一次!”

王燁吐掉嘴里的草根,目光一扫,那股子属於亲传弟子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都给老子听好了!”

“【万愿穗】这门法术,极其特殊!”

“说它是九品,没错。

因为它入门的门槛,確实只需要聚元境的修为,甚至比那《聚气结穗法》还要简单。”

“但若说它只是九品,那便是天大的笑话!”

王燁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这门法术,是可以升阶的!”

“九品,八品,七品————

只要你的机缘够深,只要你餵给它的香火”够足,它甚至能一路成长,伴隨你走完整个修仙路!”

“它在不同品阶的显化,並无本质不同,唯一的区別,只在於你温养”它的手段!”

“据说,罗师手中那门压箱底的七品《万愿穗·点化苍生》..

便是他当年在三级院时,观摩仙朝大祭,从那敕封正神”的仪式中悟出来的通天手段!

这门法术,足以让你在三级院,乃至日后的官场上,都受用无穷!”

“而想要掌握这门法术,第一步,便是要先精通那《灵稻穗》的九转压气之法。”

“但它又不像灵稻穗那般,需要去庶务处花大价钱买种子。”

“或者说————”

王燁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它的种子,极其特殊,需要你们自己去发觉,去“种”出来。”

他看著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渴望与迷茫的眼睛,声音变得有些幽深:“你们以为,愿力是什么?是百姓磕的头?是庙里烧的香?”

“肤浅!”

王燁冷笑一声:“那是你们自己心里的火”!”

“是你看到那饿殍遍野时,心底里燃起的那一丝不忍!”

“是你看到那官吏横行、民不聊生时,想要拔剑而起的怒火!”

“是你愿意为了守护某个人,某个村子,甚至是某个念想,而奋不顾身的那股子傻劲!

”

王燁站起身,指著自己的胸口,声音鏗鏘有力:“这股火,便是种子!”

“你得先有这颗想要守护”的心,才能引来那漫天眾生的愿”!”

“否则,你修的就不是《万愿穗》,是吸人精气的魔功!”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百草堂嗡嗡作响。

苏秦坐在角落,身形未动,但那双垂下的眼帘之后,心神却已掀起了阵阵波澜。

王燁那番话,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万愿穗】这门法术最核心、也最隱秘的內里。

守护之心————是为“因”。

眾生之“愿”————是为“果”。

道途与本心,在这一刻,竟以一种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眼前的面板虚影,再度缓缓更新..

【习得九品法术:万愿穗·种因得果iv1(0/10)】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