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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第89章 眾人的路,缝尸教习(三万求月票)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7:2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89章 眾人的路,缝尸教习(三万求月票)

青竹幡內,灯火未熄,却已见晨光熹微。

七日时光,於凡俗而言不过是两场集市的喧囂,但在青竹幡这方寸之间,却好似过了数载春秋。

苏秦盘膝坐於玉榻之上,双目微闔,胸膛起伏间,口鼻处喷出两道如白练般的浊气,撞在对面的石壁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久久不散。

这七日,他过得极“满”。

並未闭关苦修那聚元九层的法力,亦未去死磕那几门已经熟稔的法术。

他就像是一块乾燥至极的海绵,一头扎进了名为“修仙百艺”的汪洋大海之中。

凭藉著“试听生”这块畅通无阻的腰牌,他游走於各大司局、各个学堂之间。

不求甚解,只观其意;不求精通,只窥其神。

而今,当这最后一日的晨钟即將敲响,那些走马观花般的见闻,在他的脑海中沉淀、发酵,最终化作了一幅幅令人心旌神摇的宏大图卷。

苏秦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似有万千光影流转。

“修仙百艺————”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几分並未散去的震撼与感慨:“原来,这才是“仙”的真正面目。”

在一级院时,法术是死的,是工具,是用来种地、驱虫、或者简单斗法的手段。

但在这二级院的讲堂之上,那些教习口中的百艺,却是活的,是“道”,是通往造物主权柄的阶梯。

苏秦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是那日去往【工司】炼器堂的场景。

那是一座建在地火之上的庞大熔炉城。

那位鬚髮皆红的炼器教习,並未如铁匠般挥汗如雨,而是负手立於火海之上,神念如丝,操控著成百上千柄飞剑在炉中穿梭。

“炼器,非是打铁。”

那教习的声音狂热而霸道:“凡人肉体凡胎,难渡苦海。

吾等炼器师,修的是机械飞升”,证的是万物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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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境炼器,手持利刃,十步杀一人。

中境炼器,身化烘炉,以身为器,金刚不坏,水火不侵,哪怕肉身崩毁,只要核心法阵不灭,便可滴血重生,再造乾坤!

而到了高深处————”

那教习指著苍穹:“便是在这天地间,架起那一座座永不坠落的浮空仙城!

以城为器,以界为兵!

哪怕是面对那传说中的灭世天劫,吾等亦可驾驭这钢铁洪流,轰开一条生路!

这,便是工司的—【造物】!”

那种將天地万物皆视为材料,欲以人力重塑乾坤的气魄,让当时的苏秦即便只是旁听,亦感到热血沸腾。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符司】那充满了墨香与静謐的符籙堂。

这里的教习是个面色苍白的书生,手中只有一支笔,一张纸。

但他笔落惊风雨。

“符者,天地之纹,规则之载体。”

那书生教习挥毫泼墨,一张薄薄的黄纸上,竟似承载了山岳之重:“修仙路远,法力有穷时。

但符籙之道,在於积蓄”,在於借假修真”。

我今日画下一张九天雷引符”,便是將这一刻的天劫封印於纸上。

若我画上一万张,十万张呢?”

“当你面对强敌,当你法力枯竭之时。

只需轻轻一撒。

那便是十万天雷齐降,那是百万火海焚天!

任你修为通天,任你法力无边,在这一瞬间爆发的无限火力”面前,也要饮恨当场!”

“符师,修的便是这——【存量】与【爆发】!”

那是將时间与努力,具象化为毁灭性力量的极致艺术。

紧接著,是【丹司】。

那里药香瀰漫,却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诡异。

丹师教习是个眯著眼的老嫗,她並不讲如何救人,反而在讲如何“吃人”。

“丹药,是补,亦是毒。”

“外人只道丹师悬壶济世,却不知丹道极致,乃是夺天造化”。

以天地为炉,以万物为药。

我们可以炼出让人白日飞升的九转金丹”,亦可炼出那让一州之地化为死域的绝户毒煞”。”

“甚至————”

老嫗阴惻惻一笑:“到了那传说中的境界,便是这满天神佛,亦不过是炉中的一味药引”罢了。

我想让你生,你便是只剩一缕残魂也能重铸肉身;

我想让你死,你便是金刚不坏,也得化作一滩脓水。

这,便是丹司的—【生死】!”

还有那【阵司】的“画地为牢,自成一界”,在阵法之內,我即是天道,修改重力,逆转五行,那是对规则的绝对掌控。

【灵厨】的“吞噬进化”,吃遍天下奇珍异兽,將他人的血脉天赋化为己用,那是肉身成圣的最快捷径。

【鉴宝】的“洞察天机”,一眼看穿过去未来,趋利避害,將所有的机缘尽数截胡,那是对命运的窃取。

十大百艺,十条通天大道。

每一条走到极致,都有著令天地变色的伟力,都有著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苏秦坐在榻上,回味著这七日的所见所闻,心中的震撼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清明。

“的確,各有千秋。”

“若我是个普通的求道者,面对这些足以改命的手段,恐怕早已挑花了眼,甚至会陷入贪多嚼不烂的魔障。”

“但————”

苏秦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无论手段如何花哨,无论路径如何不同,其本质,终究是为了一得道”,为了护道”。”

“我有面板在身,只要肯肝,任何一门手艺对我来说,都没有所谓的瓶颈与门槛。”

“所以,我不需要去选那个最强的,也不需要去选那个最容易的。”

“我只需要选那个————”

苏秦的目光变得坚定而深邃:“最適合我现在的身份,最能达成我心中那个宏愿”的。”

“灵植夫。”

“或者说,是罗姬教习那一脉的——【司农】之道。”

无论是炼器的造物,还是丹药的生死,固然强大,但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砌,且大多是利己之道。

唯有灵植,唯有司农。

是扎根於大地,是与万民生计息息相关。

它或许不是杀伐最猛的,也不是进境最快的。

但它却是最稳的,也是最能聚拢“势”的。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只要我手里握著粮,握著种,握著这天下人的饭碗。

那愿力便如江河入海,源源不断。”

“这才是真正的——【根基】。”

苏秦深吸一口气,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犹豫,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的心,已经定了。

既然定了心,那便不再迟疑。

苏秦心念微动,眼前的虚空微微扭曲,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苏秦】

【功法:聚元决九层(15/900)】

他的目光略过修为一栏,直接看向了下方那两行崭新的、散发著淡淡金光的文字。

那是七日前,他在百草堂种子班的那堂“私塾”上,在王燁和李长根的指点下,领悟出的两门新法术。

【聚气结穗法lv1(0/10)】

【万愿穗·种因得果lv1(0/10)】

这两门法术,至今还停留在最原始的“入门”阶段,那是lv1最初始的状態,也是苏秦所有技能栏里,唯二没有丝毫进度的存在。

並非他懒惰。

而是因为————不能练。

苏秦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那枚依旧是青黑色的、代表著一级院身份的铁令。

在这七天的试听期里,虽然他能出入各个学堂,但他的腰牌权限並未升级。

这也就意味著,在这灵气充裕的二级院里,他依旧是个“外人”。

他无法通过聚灵阵回復法力,甚至连在这个环境中自然恢復的速度都极慢。

体內的那点液態元气,是用一点少一点,那是他的保命钱,是他在未正式入学前最后的底牌。

而这两门九品赤谱的法术,每一次施展,所需的元气量都堪称恐怖。

尤其是那【万愿穗】,涉及愿力与因果,更是消耗大户。

“忍了七天,也该到头了。”

苏秦看著那两个“0/10”的进度条,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能感觉到,这两门法术就像是两颗沉睡的种子,蕴含著惊人的潜力,只待他去浇灌,去催发。

特別是那【万愿穗】。

王燁曾言,这是罗姬一脉的核心,是“种神权”的根基。

他很想知道,当这门法术被面板“肝”到升级,肝到造化,甚至肝到那传说中的五级道成之时————

究竟会诞生出何等不可思议的威能?

“吱呀—”

苏秦推开精舍的竹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一丝泥土与露水混合的特有芬芳。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而出。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道人影早已佇立多时。

王燁依旧是一袭暗紫锦袍,没个正形地靠在一株老竹上。

嘴里叼著那根不知换了多少茬的狗尾巴草,眼神有些放空地盯著头顶的竹叶,似乎在数著上面的露珠。

徐子训白衣胜雪,立於风口,摺扇轻摇,神色温润如玉。

只是那眉宇间,似乎比七日前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

林清寒则站在角落,周身仿佛縈绕著一股尚未散去的燥热火气。

那是常年处於地火熔炉旁才会沾染的气息,与这清幽的竹林格格不入。

至於赵猛和吴秋,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著什么,眼底虽有疲惫,却难掩那一抹终於定下心来的踏实。

见苏秦走来,眾人的目光齐齐匯聚。

“来了?”

王燁直起身子,懒洋洋地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草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无声落地。

他拍了拍手,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语气虽依旧带著惯有的散漫,却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身为引路人的郑重:“七天了。”

“这七天,你们把这二级院的门槛都踩遍了,该看的看了,该听的听了。”

王燁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丑话说在前头,二级院的规矩,拿到第一张【百艺证书】之前,严禁双修。

贪多嚼不烂,这是老祖宗拿命换来的教训。”

“路选定了,就是跪著也得走完。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旦报上去,那是刻在腰牌里的档案,想改,得脱层皮。”

他环视眾人,目光如炬:“感觉怎么样?心中,可都有了决定?”

这七日,对於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场洗礼。

从一级院那种只知埋头苦修、两眼一抹黑的状態,乍然跌入这百花齐放、甚至有些光怪陆离的修仙百艺之中。

那种衝击力,足以重塑一个人的道心。

有人在丹炉前炸了膛,灰头土脸却明白了火候的真諦。

有人在符纸上耗尽了神念,才知晓那一笔一划皆是天道。

也有人在兽栏里被妖兽追得满地找牙,却领悟了血脉的压制。

该有所感的,早已在某个瞬间福至心灵,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条道。

而该没有才华的,即便撞破了南墙,也终究是一场空。

场间一阵沉默。

那是大考交卷前的最后一次深思。

王燁没有催促,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流转,最终,並未看向苏秦,而是率先停留在了徐子训的身上。

那双看似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此刻却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探究。

“徐兄。”

王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你————还是坚持拒绝金教习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赵猛和吴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复杂地看向徐子训。

这七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但最轰动的,莫过於那位神秘莫测、在二级院地位极高的金教习,再次降临。

那位主修【缝尸】一脉,手段通天彻地,却性格孤僻、数年不收一徒的金教习,在徐子训试听的那堂课后,竟是当眾拋出了橄欖枝。

不,那不仅仅是橄欖枝。

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通天梯!

“入我门下,即为入室弟子。”

这是金教习的原话。

缝尸人,不属於十大主流修仙百艺,不开大课,不设常规班级。

整个二级院,唯有金教习一人撑起这一脉。

但也正因如此,这一脉的资源,从未被稀释过。

被他收入门墙,那便是真正的一脉单传,是手把手的教导,是海量资源的倾斜。

相比之下,所谓的“种子班”,虽然也是优中选优,但毕竟还是几十人爭抢资源的大锅饭。

而金教习给的,是独一份的“小灶”。

更何况————

缝尸一脉,沟通阴阳,修补肉身,积攒阴德,那是真正能触碰到“生死”边缘的大道。

面对王燁那近乎质问的目光,徐子训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轻轻摇著摺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晒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早已看透的释然。

“王兄。”

徐子训的声音温润,如春风拂面,却又带著一股子磐石般的坚定:“你我相交多年,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他收起摺扇,指了指远处的百草堂方向:“如果我想入金教习门下,前几届考核之时,我便早已是金门高足了,何必等到今日?”

“金教习的厚爱,子训心领了。

缝尸一道,確实神妙,能补全逝者遗容,能解生者之憾,乃是大功德之事。

徐子训顿了顿,目光微垂,看著脚下的青石:“但那————不是我的道。”

“我徐子训读书修身,求的是这世间的光明正大,求的是那万物生发的蓬勃生机。”

“缝尸一道,终究是与死人打交道,常伴阴煞。

我若强行去修,心性不符,只怕也是误人子弟,甚至————道心蒙尘。”

他抬起头,直视王燁的双眼,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的自嘲:“况且,我这一次费尽心机,去爭那个前十,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进入灵植夫的种子班,不再让金教习纠缠吗?

若是此时转投金教习门下————

那我这番折腾,我那千花甲上”的名头,岂不都成了笑话?”

王燁定定地看著他。

两人目光交匯,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声的交流在涌动。

王燁读懂了徐子训眼底的那份坚持,也读懂了那份坚持背后的————故事。

所谓“心性不符”,不过是託词。

徐子训这种君子,若是真想修,哪怕是修魔,也能修出个浩然正气来。

他拒绝金教习,真正的理由,从来都不是因为“不喜欢”或者“不適合”。

而是因为————他背后的家族,以及他心中那个並未对任何人明言的一个“事故”。

“唉————”

良久,王燁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极轻,却像是重锤一般砸在眾人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头倔驴。

徐子训看似温润隨和,实则內心的骄傲与固执,比谁都重。

“既如此————”

王燁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几分,那种想要拉老友一把、让他走捷径的念头彻底熄灭。

“那你的决定是?”

“灵植。”

徐子训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其他的几门我也去听了,虽各有千秋,但终究觉得————还是百草堂的氛围,更合我意。”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轻鬆:“罗教习那未雨绸繆”的理念,虽有些苦,但若是真能做成,却是造福一方的大事。

这一点,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王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背对著徐子训,目光投向远处的云海,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深深的遗憾。

徐子训的天赋,真的不在这里。

他在灵植一道上,只能算是优秀,是那种靠勤奋和悟性堆出来的优秀。

但在缝尸一道上————

王燁曾亲眼见过。

那种与生俱来的、对“缝合”与“修补”的灵性,是老天爷赏饭吃。

若是徐子训肯走那条路,或许现在的成就,早就超过了他王燁。

甚至可能早已进入三级院深造。

“可惜了————”

王燁在心中低语。

但他没有再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作为朋友,作为同窗,他能做的,只有尊重。

王燁深吸一口气,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

他转过身,脸上的那一丝阴霾已然消散,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散中带著几分精明的模样。

他的目光越过苏秦,直接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周身气息却越发冷冽的少女身上。

“林清寒。”

王燁叫出了她的名字。

林清寒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此刻竟隱隱有著一丝火光在跳动。

那不是愤怒的火,而是————炉火。

“你应当是————炼器?”

王燁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篤定的。

这七天的试听课,虽然大家各奔东西,但消息却是互通的。

林清寒在【工司】炼器堂的表现,早已传遍了整个胡门社学子圈。

在那堂名为《兵魂淬炼》的公开课上,这位在一级院考核中失利的天之骄女,却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面对那熊熊燃烧的地火,面对那块即便是老生都感到棘手的“玄铁精”,她没有丝毫的畏惧与生涩。

仅仅是听了一遍教习的演示,她便上手了。

锤落,火起。

那种对金属质感的敏锐感知,那种对火焰温度的精准把控,仿佛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当那柄尚未开锋、却已隱隱透出森然剑气的胚胎成型时,连那位脾气火爆的红髮教习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连破数境,直抵核心法术三级!

这等天赋,比她在灵植一道上的表现,强了何止一筹!

尤其是她对剑形灵器的理解,那种仿佛生来便与剑亲近的特质,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

“原本以为你会是灵植夫的好苗子————”

王燁看著她,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毕竟在一级院时,你就已经把《春风化雨》修到了二级,距离三级造化也只差临门一脚。

没想到————你真正的天赋,竟然藏在这里。”

说到这,王燁顿了顿,目光在林清寒那清冷如霜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点了点头:“也是。”

“比起那些娇嫩需要呵护的花草,比起那些心思难测的活人————”

“或许这种冷冰冰、却又至刚至强的死物,更適合你这种性子打交道。”

“千锤百炼,方成器。这炼器之道,修的便是那一股子刚直”与纯粹”

o

面对王燁的点评,林清寒既没有谦虚,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微微頷首,那动作简洁有力,就像是她手中的锤子。

她的眼中,再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挫败。

那一抹火光,虽然微弱,却极其坚定。

那是她在经歷了失败、经歷了眾叛亲离之后,在熊熊烈火中重新找到的一自我。

王燁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天才该有的样子。

跌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爬不起来。

只要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路,这二级院,终究还是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处理完这两个“种子”选手,王燁的目光並没有在苏秦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越过他,看向了站在最后的赵猛和吴秋。

苏秦的路,早已定下。

那是连罗教习都亲自下场抢人的苗子,是註定要在灵植一脉大放异彩的人物,不需要他再多费口舌。

反倒是这两个————

“你们呢?”

王燁看著赵猛和吴秋,语气温和了许多:“想好了吗?”

赵猛听到问话,身子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

他环视了一圈。

看了看温润如玉的徐子训,看了看锋芒內敛的林清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虽然不说话、但气场却最强的苏秦。

赵猛的眼眶,忽然微微有些发红。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瓮声瓮气,却透著一股子认命后的坦然:“师兄,俺想好了。”

“俺————俺没有什么天赋。”

“不像徐师兄他们,一个个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能拿前十,能让教习抢著要,能自由选择那些风光无限的种子班。”

赵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苦笑:“这七天,俺把这十大修仙百艺的公开课,基本都跑了个遍。”

“炼丹?俺这粗手笨脚的,炸了三个炉子,差点没被教习给撑出来。”

“画符?俺那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连自个儿都认不得。”

“灵植————俺虽然有点力气,但那些精细的活儿,俺是真干不来,看著那些苗子俺就头疼。”

说到这,赵猛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过,俺在听那【鉴宝堂】的课时,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那教习讲的望气”、辨材”的法子,俺听著不累,而且————俺好像对这东西的价格,天生就有点敏感。”

“俺觉得,这门手艺要是学好了,以后哪怕不去当官,去当铺里做个朝奉,或者是去黑市里捡捡漏,那也能让俺娘过上好日子。”

“所以————”

赵猛抬起头,认真地说道:“俺决定了,就选【鉴宝师】!

俺打算以后多去听听那边的公开课,就在这上面深耕了,哪怕只是个普通班,俺也认了!”

王燁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盲目跟风,不妄自菲薄,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短板,並找到一条適合自己的务实之路。

这对於赵猛这样的寒门子弟来说,便是最大的智慧。

鉴宝师,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只要眼力练出来了,无论是在修仙界还是凡俗界,那都是极吃香的行当。

“好!”

王燁点了点头:“眼力这东西,也是天赋。

你能发现这一点,就说明你还没蠢到家。”

“鉴宝师好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后咱们胡门社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拿不准,可都得指望你了。”

赵猛闻言,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你呢?”

王燁转向吴秋。

吴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神色比赵猛要沉稳许多。

他拱手道:“回师兄,学生选的是——【炼丹师】。”

“炼丹?”

王燁眉头微挑:“这可是个烧钱的行当。

前期投入大,成丹率低,若是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很难熬出头。”

吴秋点了点头,眼中却闪烁著理性的光芒:“学生知道。”

“但这七天里,学生发现自己对草木药理的记忆力尚可,且在控火一道上,似乎比旁人多了几分耐心。”

“炼丹虽难,但若是能成,便是最暴利的行当。”

“学生家境虽不富裕,但也攒了些底子。

学生打算先从最基础的“辟穀丹”、“止血散”练起,以战养战。”

“只要能熬过初期,哪怕只是炼些低阶丹药,也足够在这二级院立足了。”

王燁深深看了吴秋一眼。

这是个有野心,也有规划的人。

炼丹师虽然门槛高,但若是真能沉下心来,確实是一条通天大道。

“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也不多劝。”

王燁点了点头:“炼丹一道,最忌心浮气躁。

你若能守住这份耐心,日后未必不能成大器。”

问完了所有人的去向,王燁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著眼前这几个年轻的面孔,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七天前,他们还是一群对二级院一无所知的懵懂新人。

而现在,他们都已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路。

无论这条路是宽是窄,是平坦是崎嶇,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好了。”

王燁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过来。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语气中带著一种过来人的谆谆教诲:“路选好了,这只是第一步。”

“正式进入二级院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对於你们这些进了种子班的,我要提醒一句:別以为进了种子班就万事大吉了。

种子班是有末位淘汰制的!

若是跟不上进度,或是懈怠了修行,照样会被踢回普通班!”

“而对於赵猛、吴秋你们这些普通班的————”

王燁看著两人,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千万別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普通班怎么了?普通班就出不了人才了?”

“若是在一门公开课上,迟迟无法將教授的法术推进至三级,那是正常的。

切莫钻牛角尖,死磕到底。”

“若是真的觉得不合適,大可改换百艺!”

“一个人,总是有天赋的。

只是看他的天赋在哪里,看这天赋是多少,能不能被挖出来。”

王燁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要传授什么不得了的秘籍:“而且,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二级院里很少有人知道的门道。”

“除了那院內十大最主流、开大课的修仙百艺之外————”

“其实,这二级院的特角旮旯里,还藏著很多不开大课的——隱世教习”

ei

”

“隱世教习?”

眾人皆是一愣,连苏秦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不错。”

王燁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神秘的光芒:“十大修仙百艺之所以开大课,是因为它们前途最广,最容易学习,也是朝廷需求量最大的。”

“但修仙界何其广阔?百艺又岂止十种?”

“有些教习,掌握著一些冷门、偏门,却极其强大的技艺。

比如金教习的缝尸”,比如某些专修蛊毒”的,或者是钻研星象”的————”

“他们不开大课,不收大批学生。”

“他们往往会通过一些另类的、甚至有些古怪的方法,在暗中挑选弟子。”

“或许是某个深夜的偶遇,或许是一次无意间的测试,甚至可能只是你在路边捡到的一块破石头————”

王燁看著赵猛和吴秋,语气中充满了诱惑:“有机会的话,你们要多留意这些不起眼的角落,多去参加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测验。”

“说不定,你们真正的天赋,就藏在那里!”

“一旦被这些教习看中————”

王燁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比起那些几百人爭抢资源的大课教习。”

“这些小班的教习,因为弟子少,甚至很多时候是一脉单传,所以竞爭极少ei

”

“他们虽然没有修仙百艺的月考,少了那些公中的进项,只有教习私人的赏赐————”

“但也正因如此,这种师徒关係,反而更加亲密,更加牢固!”

“若能得教习欢心,成为亲传弟子————”

王燁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普通班弟子疯狂的情报:“那是有可能————”

“被教习用自己积攒多年的功勋点,直接为你兑换,给你一保送三级院的1

”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眾人的脑海中炸响。

保送三级院!

这可是连种子班前十都要拼死爭夺的资格啊!

而在这些隱世教习那里,竟然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获得?

赵猛和吴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那岂不是说..

只要运气够好,只要机缘够深,他们依然有机会弯道超车,依然有机会站在那最高的山巔?

“多谢师兄指点!”

两人齐齐行礼,这一次,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中充满了斗志。

王燁看著他们那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给他们希望,给他们方向,让他们在这残酷的修仙界里,始终保持著向上的动力。

只是————

在这热烈的氛围中。

眾人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有些复杂地飘向了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神色淡然的白衣身影。

徐子训。

所有人都记得,就在七天前,那位掌握著“缝尸”绝技、足以直接保送弟子的金教习,曾三番五次地邀请他。

那是真正的隱世大能,是真正的捷径。

可徐子训————

却拒绝了。

不仅拒绝了,还拒绝了数次。

为了心中的那个“道”,为了那个所谓的“光明正大”,他放弃了这条足以让他少奋斗十年的路。

选择了在灵植一脉这这条拥挤的赛道上,去和无数天才硬碰硬。

这是何等的骄傲?

又是何等的————

令人惋惜。

苏秦看著徐子训,心中也是轻嘆一声。

但他並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对於徐子训这样的人来说,惋惜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放弃了什么。

这就是求道者的代价。

也是求道者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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