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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孔北海,我释儒经 第19章 许攸、公孙犊、禰衡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03:13 来源:www.powenwu11.com

金鼓声震河岳,百里寒鸦惊飞。

潍水西岸,袁字大纛猎猎作响,数万大军已至都昌城外。

远处,隱隱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这是云梯、撞车、投石车正在朝著潍水方向行进。

孔融立在河对岸,指尖有些发凉。

他虽然觉醒了前世记忆,知晓歷史走向,还有大汉名流的巨额声望,但真正面对汉末最顶尖的暴力机器,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窒息感。

“主公,敌军势大,硬碰硬……咱们绝无胜算。”

武安国不知何时入了军阵,拖著断臂凑到身旁。

孔融没有直接接话,而是长舒一口气,强装镇定道:“硬碰硬是莽夫所为,我孔文举既然敢率兵对垒,就有打贏这场仗的把握。”

“子仲,取我纸笔来,我要写书致信,以壮声势。”

糜竺看出孔融內心不似表面平静,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铺纸研墨做起了准备。

孔融默默盘算著能用以制胜的手段。

挥毫疾书,不过片刻,几封书信便已写就。

第一封信,他写给顏良和文丑。

他讚誉二人为河北双英,但笔锋一转,又嘆息起二人在袁绍麾下名为上將,实则近於私奴。

他暗示,袁绍好虚名而多猜忌,若此战胜了,便是袁谭功劳;若久战不利,时日迁延,就必是二將的罪责。

第二封信,他写给许攸。

这封信写得极短,且用的是私人信笺,孔融提到了当年洛阳旧事,提到了两人的通家之好。

但核心只有一句话:“北海钱庄金票已通青徐,子远才高,若能稍作转圜,青州商路的半数利权,便是许氏基业。”

“子仲,”

孔融將信封好,看向糜竺:“找人把信送过对岸,不要太过小心,也不要刻意张扬。”

糜竺一愣,隨即领悟:“主公是想让袁氏军营生隙?”

“许攸贪財,天下皆知。”孔融冷笑,“可许攸也是袁绍好友,送利权是真,但我不指望能策反他……不过,能让军心稍作动摇便也值得。”

於此同时,孔融又將《告青州子弟书》,递给了武安国:

“传令下去,让嗓门最大的兵卒出列,你带人对著西岸,把投降青州的待遇喊进每个袁军士兵的耳朵里!”

武安国闻言,匆匆出营。

他挑选了数百名精卒齐步出列,他们排成方阵,高声朝著河对面喊道:

“袁氏南下,毁林烧田,断尔百姓活路!”

“北海兴仁义之道,不忍大汉子民相残。”

“我家太守有言:凡弃械归降者,北海立刻授田二十亩,免赋三年,家属在冀州者,北海管够三年口粮。”

“若能率眾来降,原职续用,官升一等!”

隆隆的宣读声,传入西岸袁军耳里,军阵中激起了不易察觉的微弱骚动。

青州兵在袁军中的比例甚多。

对青州兵而言,袁绍並不是他们的首选,相反,在北海颇有政声的孔融更得人心。

“授田二十亩?还免赋?”

一名年轻的袁军士卒小声低语。

“这待遇可比冀州强多了。”

他身边的老卒低声啐了一口,按住了年轻士兵的手:

“冀州税多,孔融名大……可半个北海都被打了下来,孔融他自己都没地了,你还指望他给你分地?做什么梦呢?”

骚动在寂静的方阵中蔓延,却始终未能形成声势。

但顏良的眉头还是微微一跳,手中开山斧重重一顿,转头吼道:“军阵之中,再敢窃窃私语者,斩!”

一声大喝,微小骚乱立刻平復。

军阵前,许攸也收到了对岸送来的信件。

他將送给顏良文丑的信件交了出去,却把给自己的那封塞进了袖中——不是对袁军不忠,他是不想让袁谭多心。

许攸轻笑几声,將两封劝降信拋给了袁谭。

袁谭接过信来,仔细详读。

信中无只言片语的求饶,全是英雄惜英雄的溢美,讚誉顏良文丑英伟,同时反覆敘说袁绍对麾下將领不够礼遇。

“离间计,拙劣至极!”

“孔文举,这就是你身为名士的手段?”

“酸腐,实在是酸腐!”

袁谭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隨手將信扔进潍水,不屑一顾。

许攸坐在一旁,羽扇轻摇,脸上掛著一抹矜持的笑,转头看向袁谭:

“公子,孔融这是技穷了。”

“我军占了潍西平原,孔北海集结潍东,据险而守。如今北海都昌等大城虽未攻克,我军亦难以继续东进。可孔北海也难以西渡潍水!”

“只要守住河道营寨,等投石车运抵。”

“三日之內,北海必破,都昌必破!”

“孔融据守潍水,那就让他守著罢。潍东久被黄巾所扰,田產贫瘠,房舍无多,孔融守著潍东怎能与我军相斗?”

许攸言之凿凿,似有万全之策。

袁谭心满意足,拍手连声称讚:

“声东击西,假意增兵幽州,凭藉世叔妙策,我军才能两日连破北海两郡,围困北海都城,使孔融不得东归……”

他笑呵呵说道:“若世叔不弃,谭愿將军机要务全权交予世叔负责,谭在一旁观摩世叔操持,学习一二便好。”

这小子倒是懂事,知道尊重长辈。

许攸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想起了曾经:

他是京城紈絝子弟出身。

年少时,袁绍曹操强抢新娘,他也掺和过一手。

后来袁绍凭家世当上了冀州牧,曹操凭刺杀董卓的名望,被鲍信举荐为兗州牧。唯有许攸,廝混半生,还只能在袁绍帐下充作谋士。

袁绍谋士颇多。

许攸要与田丰、沮授、郭图等人爭宠,还要討好发小,说不鬱闷是假的。

如今南下征討青州,他能被袁谭全权委以大任,也算是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回。

许攸肥大的身子微微后仰,稍作沉吟,这才缓缓开口道:“承蒙公子厚爱,在下便擅作主张,暂且替公子把持一二……”

不等许攸说完,袁谭便直接打断:“有世叔在,我无忧矣。”

他转头扫视一眼远方河对岸的孔融,然后便驱策马儿,和许攸擦肩而过,入了都昌城侧新搭好的大帐。

“这青州的军机大事便全权交予世叔了。”

“来人。”

“把美人美酒备好,今夜炙烤北海新牛饮宴。”

远处传来袁谭肆意的笑声。

许攸咽下半截话头,长舒了一口气,稍作迟疑,便再度掛起笑容,指挥起了中军的將士:

“搭设拒马,架起望台,在河岸建好岗哨,莫让孔北海潜渡袭营……”

“昨日掠得北海牲畜,给公子留出少许,剩余全部宰杀分给將士……”

…………

许攸肥胖的身躯,在河岸边指挥著士卒。

潍水东岸,孔融也进了伤兵营开始巡视。

伤兵营刚刚搭建,环境並不好,但有孔融前世的卫生常识影响,这里比起其他军阀的营地,已经算得上乾净。

“主公……”一名腿部中流矢的士兵挣扎著要起身。

“趴著。”孔融按住他的肩膀。亲自查验士兵身上的伤口,一边帮忙包扎,一边和士兵拉起了家常:

“哪儿的人?”

“乐安郡,王三。”

“家里还有谁?”

“有个老娘,还有个刚过门的媳妇。”

士兵喘著粗气,眼神里透出一丝卑微的希望,“主公,他们说,打贏了这仗,咱们也能分地?”

“能。”

孔融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平实且坚定,“不仅分地,来年若是你有了儿女,我再亲自给你送上贺礼。”

周围伤兵的目光匯聚在孔融身上。

吴起吮疽。

儒家曾申门徒兵家吴起,能给士兵吸出大腿屁股的脓疮,这个故事虽然俗套,但確確实实能提振军心。

孔融入营巡视,虽只是閒嘮几句家常,帮忙包扎一下伤口,却也极大地振奋了当前的士气。

“为主公效死!”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隨后便是连绵不断的喊声。

“莫要如此。”

孔融站起身,环顾四周,“无需为我赴死,只需活著退敌袁军,开春了,你们家新发的那几亩地,还要你们亲自去翻土……”

…………

走出伤兵营时,太史慈正带著糜竺候在外面。

“清点出来,能战之兵几何?”

孔融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太史慈。

太史慈手握一份文书,声音低沉:

“能战之兵,只有八千,三千是我麾下新军,两千是徐盛率领的守军,其余人等皆是刚聚集起来的溃军。”

孔融接过文书,眉头紧锁。

自家士卒大部分由黄巾军改编而成,经过半年训练后,虽比不得冀州精锐,却也是群可战之兵。

但这些士兵身上还留有黄巾军的残余影响,逆风大战容易一触即溃。

袁军进攻安乐时,他们大多数人就並未誓死抵抗,而是当场逃散入林。

部分士兵弃械遁入深山,朝著都昌城方向逃窜,指望著入城后寻求庇护,另一部分,则在徐盛的收拢下,逃到了潍水西侧。

北海守军新败,袁军装备精良,军队士气和质量本就差著层次,现在人数再比不过袁军,真就难打了……

战斗力不占优势,时间也所剩不多。

一旦袁谭攻破北海都昌二城,自己却还没有打开局面,更是要彻底没了机会。

太史慈见孔融神色,心中焦急,抱拳直言道:

“主公,末將也善水战,慈愿率部进攻,夜袭袁军营寨。”

“不。”

孔融摇了摇头。

“子义,当务之急,是整备士卒,在河岸构筑防御,以待时机,再做进攻。”

孔融想过夜袭劫营,他也信任太史慈的忠勇和能力。但麾下军心不稳,只有八千士卒,他承受不起劫营失败的后果。还是先稳一手,静待时机为好。

孔融沉思片刻,又转身向糜竺开口问道:

“子仲,公孙犊那边,可有消息?”

公孙犊是最后一股黄巾水匪,盘踞在东莱郡的东北方。他是公孙瓚、公孙度亲族,也是曾经的大汉官吏,因为行事稳健老实,所以孔融一直没有动他。

糜竺迈步上前,抱拳说道:

“回主公,求援书信昨晚才送去蓬莱,至少要等下午才有回应……不过,此人见风使舵,利之所趋,他必自来。”

“那就再备金饼数枚,精盐千斤,確保他必来襄助。”

孔融先追加赠礼,再调转话题问道:“你我所筹建的商业网络,铺设得如何?”

“回主公,自青州盐铁、金票推行以来,北海商路已是四通八达。尤其是冀州、兗州一带,商队往来频繁……只是,只是袁谭行军太急,快过了商路,所以没有及时来信以报。”

孔融点点头:“无妨,再试试联络平原、安乐商人,探明袁军动作……”

…………

视线转到北海城。

袁谭大军压境,城外旌旗遮天蔽日,无数溃逃的新军聚在城中,农监禰衡,正和孙邵、王脩一起,满头大汗地维持著秩序。

“都听好了,军户妇孺往北门方向去,老弱病残往南门,各自领取口粮!”

孙邵声嘶力竭地吼著,嗓子已经沙哑。

王脩则挥舞著佩剑,勉强將拥挤的溃兵和百姓分开。

城內人员繁杂,但气氛却死寂的可怕。

城內军队遇到袁军后惨败,大部分士卒仓皇逃入城中,他们本以为,孔融太守亲率大军来援,战局能迎来转机。

然而,消息传回,却是孔融大军在潍水与袁谭隔河对峙,按兵不动。

这无疑给摇摇欲坠的士气,又狠狠一击。

“若等投石车来攻,只怕城池难守。”

禰衡环顾四周,城墙虽高,但城防器械年久失修,方圆数十里又都是袁谭的友军,投石车一旦架设起来,这座北海城,便是瓮中之鱉,守不了多少时间。

这……这可如何是好!

禰衡碎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脸上。

他性情再怎么狂傲,面对袁军忽然来攻,连克两郡的场面,也忍不住心中慌乱。

正当城內不知所措时,一封书信忽地送到了禰衡手中。

这信绑在利箭之上,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上面沾著些许泥土。

禰衡本不以为意,可当打开这封信时,紧皱的眉头却忽然舒展。

他看向城下的孙邵和王脩,放肆地狂笑起来:

“告诉城里的百姓,明日照常开市。就算孔太守在潍水不动,这北海城,也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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