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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孔北海,我释儒经 第27章 叫阵,远方的消息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03:13 来源:www.powenwu11.com

齐郡西郊,斜阳如血,泥泞战场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这里的土质本就鬆软,加上前几日的一场连阴雨,稍加踩踏就成了一片巨大的泥沼。

太史慈勒紧韁绳,胯下的战马发出嘶鸣,马蹄每踏出一步,都要从黏稠的黑泥里费力地拔出来,带起一股令人牙磣的吸吮声。

他身后的重骑兵已经卸去大部分甲冑,但在这种地面上仍是行动受阻。

“校尉,贼兵围上来了!”

一名骑兵大声吼道。

张饶深知骑兵厉害,他不派精锐硬拼,而是把从济南、济北一路裹挟来的十几万流民像羊群一样赶进泥潭。

对流民来说,进了齐郡就能活命。

即使手中没有像样的兵器,拿著削尖的竹竿,或是攥著两块石头,他们照样能用尸体填路,就算一衝即溃,也能再次聚拢,衝击北海步兵防线。

这两日黄巾格外悍不畏死。

在黄巾流民的衝击下,太史慈从原先的优势,变为均势,最后成了现在的劣势。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后方响起了沉闷的號角。

孔融的中军到了。

孔融骑著黑鬃马,在一队精锐的簇拥下登上了侧方的高坡,正好能俯视全局,以及太史慈所在的湿地战场。

太史慈一面回师,一面在远方高呼:“贼首张饶狡诈,精锐混在难民之中,我军重骑难以拉开阵势,请主公速速撤回临淄固守!”

孔融摆了摆手,示意太史慈先撤。

然后转过头,看向缩在马后的司马俱:“司马伯平,该你出场了。”

司马俱打了个寒战。

他本就不是硬茬,在北海这半个月,吃得饱睡得暖,更削平了身为黄巾渠帅的戾气。

看著前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尤其是看到昔日好友徐和的帅旗时,司马俱嘴角忍不住抽动起来。

他曾与徐和一起在济南郡供职,一个是县丞,一个是书佐。

灵帝末年,两人因不肯替上司抓捕被党錮牵扯的百姓,於是便杀官亡命,成了匪徒,成了黄巾军的统帅。

出阵劝降老友,总让他有种莫名的难堪。

“主公,徐孟兴脾气倔,只怕我说不动他。”

“说得动要说,说不动也要说。”

孔融语气温和,眼神里却有股冷定的威严:“你去告诉他,张饶给不了他们饱饭,让他带麾下士卒来降领饭。”

“去吧。”

孔融语气平淡:“敘敘旧,看你的老友如今是什么风采。”

司马俱在孔融的目送下,策马走出。

“徐孟兴!我是司马俱!”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迴荡,带著一丝沙哑。

身上孔融赏赐的精皮甲,更是在一眾枯瘦的黄巾军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对面的黄巾阵营也出现了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披著残破官甲的將领单骑而出。

正是徐和。

徐和眯著眼,盯著司马俱身上那套光亮的精皮甲,冷笑道:

“司马伯平,我还以为你死在乱军里了,没想到是在北海当了孔文举的看门狗。怎么,这身皮挺合身啊?”

“徐和,投降吧!”

司马俱避开徐和的目光,大声喊道:

“咱们当年起义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口饭吃?孔府君在齐郡发粮了,每个人都能分到地,別带著兄弟们往火坑里跳了。”

“地?地在哪里?”

徐和猛地挥动马鞭,指著身后漫山遍野的饥民,歇斯底里地吼道:

“张帅说了,北海的粮仓满得都要溢出来了,盐池里的盐比土都多!只要杀过去,那里的粮食是咱们的,地也是咱们的!给孔融当佃户,哪有自己当主人痛快?”

“你那是抢!抢完这一茬,明年吃什么?”

“管它明年干什么!今天不抢,这十几万人连明天都见不到!”徐和眼中闪过痛色:“伯平,你穿上了这身皮,心就跟那些当官的长在一起了。”

司马俱还想再说,孔融已经在后方挥了挥手。

“既然说不通,就让他们看看现实。”

孔融並没有命令步兵冲阵,而是下达了一个奇怪的指令。

“把东西推上去。”

数百名盐丁推著沉重的独轮车,缓慢地走向阵前。

每一辆车上都安置著一个巨大的木桶,桶盖紧闭,但由於顛簸,桶口不断溢出白色的热气。

风是往黄巾军那边吹的。

隨著距离的拉近,一种极其浓郁、带著肉类油脂香味的米粥味道,顺著风,像是无形的鉤子,勾住了所有流民的鼻子。

是白米和麦仁混合在一起,加入少许荤油熬製的粥水。

在北海,这是劳工们的寻常餐饭,但对於吃了半年树皮草根、甚至易子而食的饥民来说,这味道香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嘈杂的战场,突然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数万名原本在衝锋、在嘶吼的饥民,动作变得迟缓。

他们吸著鼻子,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匯聚成一种低沉的嗡鸣。

张饶在后方的帅台上察觉到了不对。

“孔融想干什么?施粥?”

“这点粥,连塞牙缝都不够,在我大军面前推出米粥,就是找死!”

张饶不屑骂道:“这老小子,比三年前更昏聵了!”

与此同时,孔融策马来到一桶热粥旁。

他亲手拿起一个巨大的长柄木勺,在桶里搅动了一下。

白色的米浪在汤水里翻滚,略显寡淡。

孔融转身看向远处的张字大旗。

“张饶!”

“你连麾下的兄弟都餵不饱,就敢让他们去流血,去送死,我且问你,他们上次见到白米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张饶被应劭所败,被公孙瓚所败,携二十万返回时,却能顺手將自己击退,逼得孔融退守朱虚县。

那时候孔融可没少让张饶嘲讽,这下也算是局势逆转了。

张饶脸色铁青,起身刚想回应。

却不料孔融接下来做出了让所有黄巾崩溃的举动:

他並没有分发木碗,也没有招纳投降。

孔融手中的长勺猛地一掀,一勺热气腾腾的浓粥被他隨手泼在了泥地里。

隨后,他挥动信旗。

“砰!砰!砰!”

数十名壮丁整齐划一地踢开了木桶底部的木楔,或者乾脆推翻了板车。

浓稠、雪白、散发著极致香气的白粥,顺著斜坡,如同一道白色的瀑布,哗啦啦地流淌而下。

在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注视下,白粥混入了黑色的泥浆,迅速化为了泥泞。

“孔融!你该死啊!”

一名黄巾小校爆发出绝望的怒吼。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在经歷过飢饿的人面前糟蹋粮食,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久经飢饿的人,听见粮食被浪费,也会为之痛苦!

“这粮食,是给大汉的良民吃的。”

孔融声音冷峻:“既然你们要做贼,要做张饶的炮灰,那这粮食寧可餵了齐郡的野狗,也不会留给尔等叛逆!”

“倒!再倒!”

又是数十桶热粥被推了出来,一桶接一桶地倾倒在两军对垒的空地上,价值数贯铜钱的南方陈米被全部倾倒。

这一刻,什么大贤良师,什么黄天当立,都在这些流民脑子里瞬间灰飞烟灭。

第一个流民崩溃了。

那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他原本握著一桿歪斜的木矛,此时却发疯一般扔掉兵器,顾不得后方督战队的屠刀,连滚带爬就衝进泥潭。

他扑倒在那些混著泥水的白粥里,双手疯狂地往嘴里扒拉。

哪怕那些粥烫得他满嘴水泡,哪怕泥土苦涩难咽,他依然像见到了神跡一样,一边哭一边吞。

“粥……真的是白米粥啊……”

这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乾草堆。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流民开始炸营,拼命挤向那些倾倒热粥的地方。

孔融站在高坡上,看著脚下那些扭曲的人影,派遣麾下將士大喊出了声:

“跟著张饶抢粮只能活一阵子,跟著北海务农,就能吃一辈子。”

“投降的分田施粥,率先投降的分髮屋舍,莫要执迷不悟,作供张饶驱使的倀鬼……”

孔融不是在倒粥,是在当眾处刑张饶的无能!

此时不仅是普通黄巾心动了,就连张饶最精锐的泰山部眾,竟然也在偷偷向著前阵靠近。

张饶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他这二十万大军就会不攻自破。

“徐和!传令,总攻!”

张饶嘶吼:“不准后退!敢抢粥者,督战队格杀勿论!”

“全军出击!杀了孔融!北海的粮仓都是你们的!”

“咚!咚!咚!”

狂暴的战鼓声响起,掩盖了士卒的哭喊。

张饶亲信的千名重甲黄巾力士,举起巨大的长斧,开始强行驱赶溃兵冲阵。

督战队的长刀如割草般砍向后退的流民,鲜血溅在泥地,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顏色。

“他们疯了。”

司马俱看著对岸黄巾同僚成片倒下,手心渗出冷汗。

孔融也眉头大皱,长剑入鞘,在高坡上大声下令:“子义,速领骑兵突围离开,不必与他们纠缠。”

“其余人等守住正面,边打边撤,莫要与这些黄巾纠缠!”

隨著孔融下令后撤,战线开始推移。

太史慈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带领骑兵绕行退走。

铁蹄踏在沾染白粥的黏稠泥浆里,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奔雷声,而是令人烦躁的吧唧声。

…………

此时,远方一道悽厉的马嘶声撕碎了战场的喧囂。

“报——!”

三名骑士从西面疾驰而来,为首的一名汉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栽进了徐和马前:“徐帅!济南急报!”

徐和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留守济南府的家將。

“怎么回事?你不在济南守著,跑这儿干什么?”

“济南……济南丟了!”家將呕出一口血,绝望地指著北方,“冀州高览……袁绍部將高览!带了三千精骑,突然从平原郡过河,奇袭东平陵!”

“咱们在东平陵存的所有粮草……全被烧了,官府也被占了,老夫人和夫人们……都被抓了!

徐和感觉天旋地转,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他起事经营了这么久,所有的家底、亲眷、还有济南那些老兄弟的根,全都在东平陵。

“怎么可能?高览不是在北方防备公孙瓚吗?”

徐和嘶吼著,揪住家將的领子。

“公孙瓚撤兵了……他把防线往易京收缩了,高览这才腾出手来,那是冀州的精锐,咱们留守的人根本挡不住!”

徐和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帅台上的张饶。

听到这个消息,张饶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端坐在帅台上,手里玩弄起了马鞭。

“张饶!”

徐和跳下马,跌跌撞撞地冲向帅台,指著那名报信的家將:“济南丟了!我的家没了!咱们得撤,现在就撤回去,说不定还能把人救出来!”

“撤?往哪儿撤?”

张饶的声音没有起伏:“高览带的是精骑,他在平原郡以逸待劳,你现在带这十几万饿肚子的残兵败卒撤回去,正好撞在人家的刀口上。”

“那我的娘呢?我的妻儿呢?”

“徐孟兴,你还真是书生习气不改。”

张饶却只是端坐在帅台上冷笑:“公孙瓚要的是易京不失,袁本初要的是青州盐利,他们在博弈。”

“公孙瓚放高览过来,是好减轻他易京的压力。咱们现在不撤,拼死拿下北海,抢了盐田和粮草,就有资本跟袁绍谈条件!”

“家眷没了可以再生,粮草没了可以再抢,但这青州的地盘,一旦撤了,就永远没你的份了!”

徐和看著眼前的张饶,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输了我济南全丟,贏了你拿北海,咱当初立下的盟约都不管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张饶拿起马鞭,指著前方混乱的粥场:“看到了吗?孔融在倒粥,他在求饶!他怕了!他知道自己守不住,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以前我胜过孔融,这一次你给我压上去,杀光北海的人,丟掉的东西我帮你十倍抢回来!”

张饶拍了拍徐和的肩膀,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男人只要手里有权有兵,还怕没婆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不拿北海,怎么实现当年大贤良师的愿景?”

他半是安慰,半是威胁:“若是敢乱我军心,那也別怪兄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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