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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18章 任家老宅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06:56 来源:www.powenwu11.com

义庄在镇子西头,孤零零一座院子。

院子不大,一圈土墙,墙皮剥落,露出里头的土坯。大门是两扇旧木板,门楣上掛著一块匾,上头写著“任家镇义庄”几个字。

林正英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嚷嚷。

“师兄,你把这符贴歪了!”

“哪里歪了?我看著挺正。”

“师父回来看见,准得骂你。”

“师父回来还不知什么时候呢,先贴上再说。”

“对了,师兄,你说师父这回带回来的帮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哪儿知道。反正师父信得过,肯定有本事。”

“那咱们可得好好招呼,別给师父丟脸。”

“还用你说?”

林正英推开门。

院子里,两个年轻人正站在正房门口,一个踩著板凳往门框上贴黄符,一个在底下扶著板凳指手画脚。

踩板凳的那个听见门响,一回头,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师父!”

“师父回来了!”

两个年轻人赶紧跳下板凳,跑过来。

踩板凳的那个瘦高个儿,叫秋生,二十出头,一脸机灵相。扶板凳的那个矮胖些,叫文才,看著憨厚,眼神里带著点迷糊。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秋生道,“我们俩提前回来,把义庄收拾了一遍,就等您呢!”

文才跟著点头:“对对,收拾了,都收拾了。”

林正英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门框上那张贴得歪歪扭扭的黄符,没说话。

林正英点点头,侧身让了让:“这是徐施主,贫道请来的帮手。”

秋生和文才赶紧拱手:“徐师傅。”

徐福贵点了点头。

四人进了正房。

正房里收拾得乾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条板凳,桌上摆著个粗瓷茶壶。墙角堆著些乾草,铺得整整齐齐,上头盖著条旧棉被。

秋生倒了茶,文才把板凳擦了又擦。

林正英坐下,问:“镇上这些日子怎样?”

秋生收了笑,正色道:“师父,您和徐师傅走后没几天,任家出事了。”

“任家?”

“任乡绅死了。”秋生道,“说是夜里起的,第二天一早家里人发现时,人已经硬了。脖子上两个血窟窿,血被吸乾了。”

林正英脸色一变。

文才接话道:“更邪乎的是,下葬那天,棺材刚抬到坟地,里头就哐当哐当响。抬棺的嚇得扔下棺材就跑,等再回去看,棺材盖掀开了,里头空了。”

“尸变了。”林正英沉声道。

秋生点头:“我们俩先回来这两天,夜里出去转过。那东西在外头,不知藏在哪儿。头七还没过,按规矩,它会回任家老宅。”

林正英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任家老宅那边呢?”

“封著门。”秋生道,“任家的人也不知躲哪儿去了。我们俩白天去看过,宅子里没人,可那股味儿……”

他顿了顿,看了徐福贵一眼,没往下说。

林正英道:“但说无妨。”

秋生压低声音:“那股味儿,跟上回任家闺女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徐福贵忽然开口:“那任家闺女,是怎么死的?”

秋生看了看林正英,林正英点点头。

“说是病死的。”秋生道,“可死的时候脸上带著笑,那种笑……不像是病死的人该有的。”

文才插嘴道:“还有,她死的那天,正好有洋人从天津运货过来。任乡绅跟那些洋人见过面,后来就闭门不出了。”

徐福贵没再问。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没了。

林正英站起身,把那柄桃木剑提在手里,又把几张黄符揣进袖中。

“走吧。”他道,“去任家老宅等著。”

秋生和文才赶紧去拿家什——秋生提了一盏灯笼,文才背了个包袱。

......

四人出了义庄,走进夜色里。

门在身后关上,吱呀一声,像一声嘆息。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远处任家老宅的方向,隱约透出一点光——不是灯火的光,是另一种光,惨白惨白的,一闪就没了。

秋生把那盏灯笼提起来,火苗晃了晃,照亮脚下三尺地。他走在最前头,走得小心,每一步都避开路上的坑洼。

文才跟在他后头,把背上的包袱往上託了托,压低声音问:“师兄,你那灯笼照好了,別让我踩沟里去。”

“知道了知道了。”秋生头也不回,“你跟紧就是。”

林正英走在中间,一手提著桃木剑,一手垂在身侧,脚步不快不慢,稳得很。

徐福贵走在最后。

他把灵觉探出去,丝丝缕缕,往四周飘。

没有码头那蛇的气息,没有教堂那股子阴冷。只有夜风,只有枯草,只有远处那座老宅里,有什么东西在等著。

他收回灵觉,把手按在枪柄上,跟著前面的灯笼,一步一步往前走。

夜风从耳边刮过,凉颼颼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头的秋生忽然放慢脚步。

“到了。”他压低声音。

徐福贵抬眼望去。

前头是一片空地,空地尽头,任家老宅的黑影蹲在那儿。

青砖高墙,两进院落,黑漆大门紧紧闭著。门口有两棵槐树,长得极茂,枝叶把大半门楼都遮住了,在黑夜里看去,像两个守著门的巨人。

宅子里头黑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

可那股味儿——徐福贵皱了皱眉。

阴冷,黏腻,带著淡淡的腐臭,像从地窖深处飘出来的烂菜叶子味儿。

和码头那蛇的气息不一样。

可同样让人不舒服。

秋生把灯笼熄了,四人摸到老宅对面一座废弃的柴房里头。

柴房不大,堆著些烂木头和碎柴火,屋顶破了几个洞,能看见外头的天。正对著老宅的那面墙上有个破窗户,窗纸早没了,只剩几根歪歪扭扭的窗欞。

林正英走到窗前,往外望了望,低声道:“就这儿。”

秋生和文才找了个角落蹲下,把那包袱放在脚边,大气不敢出。

徐福贵也走到窗前,站在林正英身侧,望著对面那座老宅。

宅子静悄悄的,一点声息都没有。

门关著,窗户黑著,像一座坟。

他忽然问:“道长,那东西一定会回来?”

林正英点点头:“头七回煞,这是规矩。活著的时候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死了也惦记著。今儿个正是第七天。”

“要是它不回来呢?”

林正英看了他一眼:“那就麻烦了。它不回来,说明已经成了气候,有了灵智,知道躲著人。那样的东西,更难收。”

徐福贵没再问。

亥时。

子时。

丑时。

夜一点一点深下去,风也一点一点凉起来。

柴房里头,四个人蹲在暗处,一动不动。

秋生把灯笼灭了之后就没再点,这会儿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他盯著对面那座老宅,盯得眼睛都酸了,那宅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文才蹲在他旁边,脚麻了,想换个姿势,又怕弄出声响,只能一点一点挪。挪了半天,总算换了个姿势,长长吐了口气。

秋生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正英站在窗前,还是那个姿势,一手按著剑柄,一手垂在身侧,像一尊泥塑。

徐福贵靠在他旁边的墙上,眯著眼,像是睡著了。

可秋生知道他没睡。那人的呼吸太稳了,稳得不像活人,像是练过什么功夫。

寅时。

天边开始泛起一丝灰白。

秋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师父,那东西……是不是不来了?”

林正英没回头,只摇了摇头。

文才揉著腿,小声道:“会不会是咱们等错日子了?兴许不是今儿个头七?”

秋生瞪他一眼:“我算的,能错?”

文才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徐福贵睁开眼,走到窗前,往外望了望。

老宅还是那座老宅,黑漆大门紧紧闭著,槐树的枝叶纹丝不动。那股阴冷的味儿还在,淡淡的,飘在空气里,可宅子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正英。

林正英的眉头拧著,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

“道长。”徐福贵开口。

林正英侧头看他。

徐福贵没说话,只看著他。

林正英沉默片刻,缓缓道:“贫道也想不明白。那味儿在里头,它肯定在。可它不出来……”

他没往下说。

徐福贵接过话头:“它知道咱们在这儿。”

林正英点点头。

秋生在后头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师父,您说那东西知道咱们在?那它还回来吗?”

林正英没答话。

文才小声道:“会不会是……它怕了咱们?”

秋生嗤了一声:“你当它是人呢?还怕?”

文才不服气:“那可说不准。师父不是说了吗,这东西要是成了气候,有了灵智,那跟人也没差多少。”

秋生还想说什么,林正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闭了嘴。

天越来越亮。

晨光从破屋顶的洞里漏进来,照在柴房里头,照出满地的碎柴火和烂木头。那几只乌鸦又飞回来了,落在老宅门口的槐树上,呱呱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徐福贵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胛。

等了一夜,那东西没来。

林正英也从窗前退后一步,长长吐了口气。

秋生凑过来,小心翼翼问:“师父,那咱们……回去?”

林正英没答话,看向徐福贵。

徐福贵想了想,道:“回去。白天它出不来,咱们在这儿乾等著也没用。”

林正英点点头。

四人从柴房里出来,秋生把那盏灯笼提在手里,没点,就那么拎著。文才把包袱重新背好,跟在后头。

出了柴房,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还没出来,可东边的天已经染了一层橘红。街上还是没人,铺板门还是关得严严实实,可偶尔能听见里头有人咳嗽,有锅碗碰在一起的细碎声响。

人还在。

只是不敢出来。

四人顺著土路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前头忽然闪出一个人来。

是昨天那个老汉。

他手里还攥著那根扁担,看见林正英,紧走几步迎上来:

“林道长!怎么样?收了吗?”

林正英摇摇头。

老汉的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抖了:“没……没收?”

林正英道:“那东西没出来。”

老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看林正英,又看看徐福贵,再看看秋生和文才,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那它今儿个晚上还会来吗?”

林正英没答话。

他也不知道。

徐福贵站在一旁,望著远处任家老宅的方向,忽然道:

“老丈,任家老宅里头,还有什么人吗?”

老汉愣了愣,摇摇头:“没了,都跑了。那东西闹起来之后,任家的人就都跑了,老宅封了门,没人敢进。”

徐福贵点点头,没再问。

老汉又看了看他们,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气,扛著扁担走了。

秋生凑过来,小声问:“徐师傅,您问这个做什么?”

徐福贵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那东西在宅子里头,却不出来。它知道有人在外头等著,就不出来。

林正英说得对,它有了灵智。

那它等什么?

四人回到义庄,秋生把门关上,文才把包袱放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揉著腿唉声嘆气。

林正英在桌边坐下,沉默不语。

一夜过去,几人也是筋疲力尽,纷纷昏睡过去。

.....

翌日。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徐福贵醒了。

他没睡多久,只是靠在墙角眯了一两个时辰。

义庄的正房里头,林正英盘腿坐在床上,闭著眼,也不知是睡著还是在打坐。秋生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口水都淌下来了。

文才躺在墙角那堆乾草上,蜷成一团,打著呼嚕。

徐福贵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太阳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几间破瓦房上,照在墙角的荒草上。可他没有觉得暖和。

昨儿个夜里那味儿,还在他脑子里。

那股阴冷,那股黏腻,那股烂菜叶子似的腐臭——它就在任家老宅里头,等著。

可它不出来。

它知道有人在外头等著,就不出来。

徐福贵眯了眯眼。

这东西,比码头那蛇难缠。

码头那蛇守著蛋,谁靠近吃谁,可它没脑子,只凭本能。这东西不一样。它有了灵智,知道躲,知道等。

它等什么?

正想著,身后传来动静。

林正英下了床,走到他身边,也望著窗外。

“徐施主,没睡好?”

徐福贵摇摇头:“睡不著。”

林正英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昨儿个问那老汉,任家老宅里还有什么人——你想到什么了?”

徐福贵没立刻答话。

他看著窗外那几间瓦房,看著瓦片上那些枯草,缓缓道:

“我在想,那东西不出来,是不是在等人。”

林正英侧头看他。

“等人?”

“等该等的人。”徐福贵道,“头七回煞,它回来,不是只为了躲著。它回来,是要找人的。”

林正英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说……”

“我也说不上。”徐福贵摇摇头,“只是觉著不对劲。它要是只想躲著,躲哪儿不行?荒草甸子,野坟地,废弃的柴房,哪儿不能躲?非要回老宅来?”

林正英沉默。

徐福贵继续道:“回来就回来,可它不出来。它知道咱们在外头等著,就不出来。那它等什么?”

林正英沉吟良久,缓缓道:

“徐施主这话,倒让贫道想起一桩事。”

“什么事?”

“上回任家闺女死的时候,贫道看过那尸身。”林正英道,“她脸上那笑,不是一般的笑。是那种……心愿得偿的笑。像是终於等到了什么。”

徐福贵回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是秋生的声音:

“师父!师父!”

林正英转身,秋生已经从桌上爬起来了,揉著眼睛,一脸迷糊。文才也被吵醒了,从乾草堆里坐起来,愣愣地看著他们。

秋生跑到窗边,往外一指:“师父,外头来人了!”

林正英走到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站著一个中年汉子,穿著件灰扑扑的长衫,脸色蜡黄,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夜没睡。

他看见林正英,紧走几步迎上来,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道长!求您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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