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虑在女奴们展开旗帜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传统的红色底子上,一只华丽的翠绿巨龙傲然盘踞。
这巨兽长著三个头,一颗与身躯同色的绿首,一颗雪白,第三颗、也是最高的一颗,则呈暗夜之色。
“这面旗帜,象徵著您在巨龙回归中扮演的角色。”
艾琳完美地控制著自己,不让人看出她对这个创意及其实现有多么自豪,“我希望,您会认为它配得上您。”
“它简直绝妙。”
丹妮莉丝好不容易才平復情绪,轻声说道。
“从今往后,这面旗帜永远属於我们的公主。”
韦赛里斯高声宣布。
这番话令他的妻子的丹妮莉丝欣喜万分,也贏得了厅內雷鸣般的掌声。
黑骑士们歌颂著她,歌颂著他,歌颂著坦格利安家族……
待掌声平息,艾琳夫人示意另一个奴隶抬上一口小箱子。
“我的王子。”
艾琳继续说道,將充满爱意的目光转向丹妮的王兄,“有上百个女裁缝为您缝製旗帜,我不想抢他们的饭碗。
但我有另一种方式,让您想起家园,想起等待您归来的子民,以及寄望於您的祖先。”
“什么方式?”
“钱幣,我的王子。”
女人点点头,指向箱子,“这里收藏了一套令人惊嘆、几乎完整的七国钱幣。
有十来枚与末日浩劫同龄……但大多数是奉您王族祖先之命铸造的。
从征服者伊耿到您父亲,这段歷史都通过这些收藏展现出来。
老国王的足金金幣,雷妮拉时代的减重幣,年富力强的伊耿五世,无所事事的读书的伊里斯……
我的王子,这里珍藏著的,是一段绝不能被遗忘的歷史。”
“艾琳夫人,感谢您这份慷慨而別致的礼物,您看过全部藏品了吗?”
“是的。”
短暂的停顿后,韦赛里斯缓缓问道,“那么请告诉我……里面可有叛逆的黑龙的钱幣?”
“有,三枚刻有覬覦者戴蒙像的钱幣,收藏在这个箱子里。狭海保护了它们,使之躲过了血鸦手下密探的追查和刽子手的怒火。”
“国王必须记住一切,胜利与失败,朋友与敌人,英雄与叛徒。
无论歷史多么悲惨、多么卑劣,国王都必须了解它。”
韦赛里斯以一种奇怪而若有所思的语气说道,“感谢您这份珍贵的礼物,艾琳·朗斯沃德夫人。”
“我的王子。”
最后致辞的,是瓦兰提斯舰队司令海蒙·戈內里斯。
他比之前所有发言者都年长,却显得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好战。
韦蒙德喜欢炫耀成就,喜欢在夫人们面前习武。
但海蒙从不需要这些。
每个人都能从他乾瘦的脸上看到战斗的痕跡,而他那种习惯於发號施令的尖锐嗓音,也让任何人对他的职业毫不怀疑。
“我不善言辞。
比起乐器的叮噹声,我更喜欢海风在索具间的歌唱;
我平时打交道的也是普通水手,而不是三巨头和公主。”
这位英勇的航海家开门见山。
丹妮莉丝喜欢这种直率,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人。
“但我要说,在你们到来之前,瓦兰提斯一直在苟延残喘。
当权的三巨头,是些裤襠里死气沉沉的老傢伙。
国库挥霍在疯狂的月度庆典上,军事技艺则被遗忘。
所有人都只顾回首过去,而非眺望地平线。
你们带给这座城市的,不仅仅是雷尼加所说的新希望,而是一记狠狠踹在屁股上、把它踹向未来的好脚。”
奴隶们早已站在主人身旁。
这位海军司令的僕人十分了解他,知道他不会给他们多余的时间。
一个肌肉发达的盛夏群岛人递给戈內里斯一把骇人的短刀,上將轻鬆地用右手举了起来。
“韦赛里斯大人,这把嗜血的短刀,专门砍里斯小崽子的,我献给您。
我们即將出海远航……在甲板上用骑士长剑作战,就像试图用刀片裁薄纱一样……可能行,但没必要。”
“我欣然接受您的礼物,並致以衷心的感谢。”
韦赛里斯重复了与古血交往时的標准套话。
这时,丹妮莉丝感到海军司令淡紫色的目光沉重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得不努力直视他。
“丹妮莉丝小姐,您的美丽,我能献上的,是一条我从蓝古带回来的珍珠项炼。
当地的女祭司认为它象徵著多子多福。”
上將忍不住说了句粗俗的俏皮话,
“而龙王家族,嗯,可太需要这个了。”
“我欣然接受您的礼物,並致以衷心的感谢。”
丹妮紧隨丈夫说道,努力掩饰不由自主的羞涩。
海军司令刚就座,新郎便下达了宾客们期盼至少十分钟的命令。
“宴会开始!”
宴会就此拉开帷幕。
宾客们欣然举杯,用无数条嗓子向三巨头及其夫人齐声祝酒。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在瓦兰提斯,第一杯祝酒向来要一饮而尽,丹妮莉丝也和其他人一样遵循了这一传统。
那来自青亭岛的绝妙红色液体,注入了她信心,驱散了任何一丝忧鬱,消除了所有可能的疑虑……
让她得以彻底放鬆下来。
这场庆典是为她举办的。
她必须尽情欢乐!
音乐响起,上百张桌子同时爆发出喧闹的人声。
在这片喧囂中,丹妮莉丝分辨不出谁在说什么……
但她能听懂哪些只言片语出自古血之口,哪些又是黑骑士所言。
“鹅毛笔的时代过去了!新三巨头是瓦雷利亚钢!”
“我早就说过,大象派该认清自己的位置,自从达伦尼斯家被放逐,他们就变得难以忍……”
“我们要粉碎三<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我们要攻进潘托斯……”
“瓦雷利亚的荣光正在回归,红彗星是诸神的徵兆,就像龙一样。”
“……而在泰坦巨人的废墟上,我们要刻下,奴隶就该戴著项圈!”
“万岁!”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则是完全不同的对话。
“为陛下乾杯!为夫人乾杯!”
“讚美红龙!”
“钢铁与我们同在,龙与我们同在,我相信,七神会保佑……”
“陛下会带我们回家!”
“……折断雄鹿的角,拔掉狮子的尾巴,把那些北方小崽子们的牙齿数一遍!”
“他们还有牙齿吗?听说了最新的消息……”
“为国王乾杯!”
丹妮本可以饶有兴致地继续听下去……
但兄长体贴的低语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观察。
“快吃点东西,丹妮,今晚还长著呢,空腹喝酒你很快就会钻到桌子底下去。
你总不想在醉醺醺的恍惚中度过新婚之夜吧?”
“不想!”
女孩调皮地答道……隨即赶紧拿起餐具。
韦赛里斯戳中了她的心事,她可不想在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睡过去。
幸好送上来的食物堪称杰作,足以媲美诸神……无论他们以何名號自称。
丹妮莉丝先吃了点清淡爽口的蔬菜开胃——
但在为雷尼加祝她美貌的第二杯青亭岛酒乾杯后,女孩立刻转向了蜜汁烤鸡。
那只鸡几乎入口即化,被她毫不留情地啃得精光。
在韦赛里斯和艾琳的照料下,她这辈子从未真正挨过饿,吃得即使不算好,也还算过得去。
但此刻,是这辈子从没吃过、喝过比这只可怜的鸡更美味的东西。
她非常、非常愿意相信,这是未来的好兆头。
希望往后的日子也能如此甜美愜意。
她明白这种想法有多么天真愚蠢。
她很清楚,前方只有新的考验、危险的困难……
而祝酒词还在继续,没完没了。
“为夫人的美貌乾杯!”
“为三巨头的智慧乾杯!”
“为『<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们的覆灭乾杯!”
“为篡夺者那个杂种的死乾杯!”
“瓦雷利亚將在烈焰与鲜血中重生!”
“为我们国王的力量乾杯!”
“愿诸神赐他儿女成群!”
祝酒词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宾客向新人献上他们的礼物。
按照习俗,用餐不会为此中断;
谁也不必像对待那少数几位贵宾那样,给予“普通”宾客同等的礼遇。
如果访客想引人注目,就必须做出值得此举的举动……
大厅的大门再次打开,涌进一大群人。
这样的队伍,丹妮莉丝生平从未见过。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瓦兰提斯贵妇,她的年龄丹妮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来。
三十?四十?四十五?
岁月没有摧毁她的美貌,没有改变她的步態,更没有减损她的自信和对自己风采的把握。
而即使以丹妮莉丝这般年轻的年纪,她也不敢穿著如此暴露的衣裙,出现在上百名男人面前……
但古血们对这种袒露的衣著早已见怪不怪。
即便那女人赤身出现,他们也不会多看一分钟。
然而,在女主人身后,保持著恭敬距离的,是四十名女奴,每排十人。
第一排,与女主人惊人地相似,穿著丝绸碎片,手臂和脖子上戴著金鐲。
她们的外貌无一不彰显著瓦雷利亚式的美。
第二排由皮肤白皙得惊人、五官纤细精致的少女组成,她们雪白的山峦完全展露在眾人眼前。
紧隨其后,为了形成鲜明对比,是盛夏群岛女子,她们身体的妙处只用彩色鸟羽遮掩。
最后,是第四排,走著一丝不掛的金髮女郎,唯一的装饰是她们颈间粗糙的金属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