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整个大厅的注意力,都被这一行人牢牢吸引。
传令官连忙上前,高声唱名介绍来客。
“希拉·奥杰尼里斯,古血贵妇,至高欢愉之家的女主人。”
“我应向韦赛里斯大人致以一千零一个歉意。”希拉开口,唇角噙著一抹迷人的笑意,望向宴会的主人,“为我的迟到,实非有意。”
“是什么耽误了您,夫人?”韦赛里斯淡淡问道。
“我必须確保。”她说著侧身退到一旁,让身后的女奴尽数展露在眾人眼前,“我的礼物处於最佳状態,我的曾曾曾曾祖母塞拉夫人常说,要追求完美的极致,绝不要满足於还行。”
塞拉?
一个念头骤然掠过丹妮莉丝的脑海。
她想起韦赛里斯曾告诉过她,瓦兰提斯境內,还生活著逃亡的塞拉·坦格利安私生子的后裔。
这些人不顾身世可疑,依旧积攒下了惊人的財富。
莫非,眼前这位贵妇,便是其中之一?
“您,韦赛里斯大人,丹妮莉丝夫人,是我虽遥远却实打实的亲戚。”她迷人的笑容愈发灿烂,丹妮莉丝的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嫉妒的刺痛,“因此,理应献给你们的,必须是最好的。请允许我献上四十名女奴,四种不同的风姿,每种十人,呈现在您尊贵的眼前。瓦雷利亚血统的佳丽,风情万种的夸塞人,热情奔放的盛夏群岛女子,温顺的安达尔女人……从今往后,她们永远属於你们……”
“您的礼物慷慨而宜人。”韦赛里斯谨慎地斟酌著词句,“任何心智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否认她们的美貌。但是,希拉夫人,我对您的决定略感意外,我深爱我选定的妻子,而您却赠我女奴。”
“哎呀,韦赛里斯大人!丈夫需要妻子延续光荣的家族,而女奴,是为了肉体的欢愉。古时候便如此,昔日的龙王之主们,可都是极聪慧的人!更何况,我的礼物也属於您美丽的妻子,她可以和您一样自由地享用她们,也可以与您一同赏玩,全凭二位心意。”她笑容不改,从容反驳,“再者,尊贵的王族亲戚,若您不想在床上用她们,她们也能以別的方式取悦您。这里有技艺精湛的裁缝、尽心尽力的按摩师、容貌可人的歌女……”
“我欣然接受您的礼物,並致以衷心的感谢。”韦赛里斯点了点头,第一次向这位放浪的亲戚露出笑意,“希拉夫人,请入席,尽情享受庆典。”
话音刚落,便有奴隶將一杯满溢的美酒递到夫人面前。
“为龙王之主干杯,瓦兰提斯从未见过比他们更美的人儿!”希拉举杯高声宣告,丹妮別无选择,只得隨眾人一同饮尽。
隨后,希拉·奥杰尼里斯缓步走向她看中的桌席,那队女奴则躬身退下,听候宫殿总管的调遣。
庆典如火如荼地进行,每过一个时辰,气氛便愈发放纵欢快。
最顶尖的乐师被召至席前,乐器奏出奔放热烈的旋律,取代了先前庄严舒缓的曲调。
有人將貌美女奴拉到膝上承欢,一些性情开放的年轻贵妇,则主动结识起黑骑士们,后者也乐得在桌边殷勤招待。
男人们也渐渐放下隔阂,佣兵与瓦兰提斯权贵酒过三巡,早已拋开成见,畅谈不休。
他们聊起过去的战爭、未来的征伐,爱过与未曾触及的女人,逝去的歷史与刚刚开启的时代……
席间的祝酒声,更是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丹妮莉丝愤愤地推开又一只啃净的鸡骨,示意侍者端上一块新鲜的天鹅肉。
醉人的美酒、悦耳的乐声、精致的佳肴,如同温柔的催眠曲,一股突如其来的倦意席捲全身。
彻夜未眠的疲惫,加之仪式与庆典带来的紧张,终於在此刻爆发。
女孩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竭力打起精神。
“陛下。”一个熟悉得令人心疼的声音,忽然在她面前响起。
“哦……马丁?”公主睁开眼,看见所有黑骑士都宠爱的年轻歌手,正站在眼前。
“是的,陛下。”他以惯有的优雅姿態躬身行礼,“一个普通的歌手,被您的美貌与夫君的英武折服,终於等到机会,献上自己的薄礼。”
自由城邦的歌手乐师,向来衣著花哨,以此吸引路人与僱主,下一章更精彩:第82章 龙之婚礼(五)欢愉,期待您的光临。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更彰显出他们欢快善变的性情。
可快舌马丁的装束,荒唐程度足以碾压所有人,黄红蓝三色碎布被一位疯狂却有才的裁缝拼凑成衣,脚蹬一双亮绿皮靴,颈间掛著金炼,黑髮里还插著一根张扬的孔雀羽毛。
即便如此奇装异服,马丁也未能成为全场焦点,唯有新婚夫妇、几位亲近友人,以及一脸不悦的艾琳,將目光投向了他。
“那你打算送我们什么,马丁?”她的兄长语气温和,难得卸下片刻庄严的面具,“一首新歌?”
“陛下。”歌手耸耸肩,仿佛最真挚的情感受了冒犯,“礼物必须付出心血,否则何来意义?我坐在马桶上都能编出歌谣,那无需努力,更谈不上牺牲。”
“那么。”丹妮莉丝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
“我们可敬的艾琳夫人说得对,国王必须铭记歷史,我又怎敢质疑她的智慧?”话音落下,马丁从身后抽出一本厚得惊人的巨册,“这本书,正是为这份崇高的使命而来……而且,信不信由您,读起来还妙趣横生!”
“它叫什么名字?”
“《蘑菇的见证》。”马丁笑著,大胆直视老僱主与他的妹妹,“完整版,被一位瓦兰提斯的日落国度珍玩爱好者,从愚昧的贝勒的荒唐禁令,以及后世抄写员的篡改谬误中保存下来。这里的一字一句,都是当年国王与王后的小丑,亲笔写下的真相。”
丹妮莉丝笑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本书!
艾琳虽不情愿,却也在授课时提过它,她也从旁人耳中,零星听过书中的故事。
阴谋、诡计、风流韵事、诱惑与背叛、密语与卑劣行径……听上去,便是一本无比有趣的读物。
而此刻,这本匯集奇闻軼事与粗鄙笑话的册子,就近在咫尺。
只盼韦赛里斯能收下这份礼物!
只盼他收下……
“稀罕物件。”韦赛里斯点了点头,丹妮莉丝看见他唇角扬起笑意,“想必你费了不小的功夫才弄到手。”
“哦,陛下,我几乎都要把它编成一首歌了。”马丁见礼物得到赏识,顿时放鬆不少,“只是还在斟酌歌名,您觉得哪个更好,『书伴窗前月』,还是『歷史为歷史』?”
“你该不会是把书偷来的吧?”丹妮莉丝故作严肃地问道。
“瞧您说的,陛下!我只偷女人的心。”马丁耸耸肩,狡黠一笑,“也许,那位收藏家只是不喜欢妻子跑来祝贺我,得到这件藏品罢了。”
“我们收下你的礼物。”韦赛里斯頷首叮嘱,“但你该少招惹別人的妻子,迟早会遇上嫉妒心重的傢伙,那人可不管我们多喜欢你的小把戏,手里的刀可不会留情。”
“那有什么办法,陛下。这是我的命,倾心於美丽,便甘愿为它受苦。”
一位黑肤女奴递来一杯美酒,马丁举杯麵向全厅,高声宣告。
“为我们的红龙乾杯!”
方才席捲全身的疲惫,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刻心底只剩下满溢的喜悦、安稳的满足,圆满而寧静的幸福,与平和的欢愉。
喝了如此多的酒,竟还能这般清醒,要么是青亭岛的美酒掺了水,要么是哥哥特意让人给她换了淡酒,要么,是她自己比预想中更善饮。
她更愿意相信第三种可能,可理智却偏向第二种。
哥哥的心思不难理解,今日,他本就有格外充足的理由,细心照料她。
“你喜欢吗?”韦赛里斯忽然转头问向丹妮莉丝。
宾客献礼的环节已然结束,三巨头间的事务也已谈妥,他终於能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哦,喜欢!一切都太棒了!”丹妮莉丝连忙点头,让他安心,“一切都那么梦幻,那么美好。”
“你喝醉了?”
“没有!怎么会!”她丝毫没有醉酒的晕眩感。
“那舌头怎么打结了?”
“太激动了嘛!”
“好啦,好啦。”三巨头低笑,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髮丝,“因为,我亲爱的妻子,你最美好的时光,还在后头呢。”